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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路平时倒也还好走,但是一下过雨,路面上满是泥泞和坑坑洼洼的,可就难行了。想起上次差点摔倒在泥塘子里弄脏了绣品,子衣赶紧小心地把绣品改放到怀里,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终于走到老槐树底下,子衣忙找了在旁边扯了几把青草,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将鞋面鞋边的黄泥仔细地擦掉。
那负责中转的李掌柜是个典型的势力人,如果见了自己的脏鞋子肯定门都不让进,白白地错过里面的好活计,只能捡鞋又费力工钱又少的活,到时候,不但没钱买药来维持这副多病的身体,就是连一日三餐,也难以解决。
咦?这是谁啊?怎么浑身是泥的躺在地上?
子衣正想再去扯一些青草,却被草丛中趴着的一条人影吓的连忙后退,在这样一个天刚蒙蒙亮的清晨,猛然地见到一个不知是人是尸的人,心中自然难免害怕。
慌张过后,子衣壮起胆子小心地上前打量,只见那人一身儒衫,仿佛是个读书人,可却浑身都是红褐色的血迹,也不知是死是活。
子衣看了看寂静的四周,瞧不见一个人影,这地方本来就偏远,再加上自己又是个哑巴孤女,除了黄奶奶以外,平日里几乎没人到来。看来只能自己去判断对方是否还活着了。
子衣捡起一根树枝,终于壮起胆子,走了过去,轻轻地戳了戳那个书生的肩膀,戳到第三下的时候,那书生终于极轻地呻吟了一声。
是活的,还好还好!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还是先把他扶到干净一点的树下面,再去找人吧!子衣鼓起勇气将书生翻转了身子,正要扶他起来,突然觉得那一张布满污泥的脸竟给了她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子衣的手忍不住轻颤抖起来,她拼命的咬着牙,忍住那不住地冲击着鼻腔的酸涩,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些污泥,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露出一张早已在梦里萦绕千百回的俊脸。
飞扬的剑眉,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子衣的泪再也忍不住地喷涌而出,轩!是你么,真的是你么?我果然等到你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可轩,你为什么和前世一样,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轩,你别吓我,千万别吓我啊!子衣泪雨分飞地拼命地将书生的胳膊往自己脖子上搭,轩,起来,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去看大夫……
望着怎么也扶不动的身影,记忆瞬间地重合起来,子衣一阵昏眩,几乎晕倒!
……
“轩,醒醒啊,醒醒啊!你怎么躺在大街上睡觉啊?真是不乖哦……呵呵,起来啦!地上好脏呢,到处都是红红的东西,再不起来,你的白衬衫就要变成红衬衫啦,这件衣服是我才给你买的,你可不能搞脏它,快点醒醒啊!你这只大懒虫!”
“小姐,这位先生已经不行了,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轩,快起来,人家都在笑话你呢?你再不起来我就呵你的痒了哦……嘻嘻……”
“轩,你怎么突然不怕痒了?你不是最怕我这样呵你的痒了吗?”
“轩,你不要再睡了,快睁开眼睛看看我,今天是我生日啊,你难道不记得了么?我穿了你昨天才买给我的白裙子,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看我漂不漂亮呀?轩……”
……
一样的浑身鲜血,一样的沉默不语,一样的绝望与悲伤,子衣颤抖着将面颊缓缓地挨上他的脸,还有热度……感谢老天……他还有热度……他不是二十世纪浑身冰冷的轩,他是今生她苦苦等候的人。
“嗯……”书生似是感到身体被人拉扯的痛苦,终于不由地又呻吟了一声,眉头紧皱。
对不起!对不起,轩,我弄痛你了吗?子衣慌乱地道歉,忙抹去成串的泪珠,轩来了,终于来了,而且需要她的帮助,她不能哭,不能哭……
第四章 小生君寒夕
正文 第四章 小生君寒夕
第四章 小生君寒夕 呜呜,都没有人对这个小故事发表一点小看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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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即便你换了名,我也依然只在心底唤你轩,谁叫我如今已是个哑巴,纵有千言万语,却又如何说?”
逃……快逃……绝对不能让那凶残的强盗追到,绝对不能辜负了书童墨儿的拼死保护,他一定要活下去,他还要去赶考,只有这样才有机会金榜提名,才有能力为墨儿报仇、为百姓除害!
一股股强烈的疼痛知觉,渐渐地自君寒夕的意识里苏醒,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浓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睁开眼来,焦距慢慢地调整清晰。
入眼的首先是一片简陋的屋顶,他被人救了么?感谢老天,他还活着。
君寒夕疲惫地闭了闭眼,才睁开却又怔住,他看见了什么?天上的仙女么?
如云般的秀发柔顺地半披在肩上,透着健康的乌黑光泽,两弯如柳叶般的秀眉,微微地颦皱着,纤长的睫毛下星目半敛,仿佛藏着无限的心事……
“啊—啊……”刚拧好毛巾打算给他擦脸的子衣才一侧身就对上他睁开的眼,惊喜地啊呀作语,方才还带着愁绪的明眸,顿时散发出无限的喜悦,忙以手拭他的额,笑着长呼了一口气。
那只落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温暖又又柔软,君寒夕突然生出希望她一直都不要移开的感觉,但男女授受不亲的教育还是令他本能地缩了一缩,可他刚刚醒来,虚弱无力,又是躺在床上,还能缩到哪里去呢?
“是姑娘救了小生么?小生君寒夕,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君寒夕挣扎着想起来行礼,没想到只是动了一动,冷汗瞬时又布满额头。
“啊啊……”子衣吓的忙按住他的双肩,不让他起来,自己伸手取过桌上早已写好的纸条,给他看上面那几个歪歪斜斜的字。
“大夫说,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君寒夕吃力地辨别着那几个象一堆蝌蚪挤在一起的字,再看向眼前这张又是紧张又是羞涩的清秀面容,温柔地一笑,“这是姑娘写的么?”
子衣羞愧地点了点头,好丢脸啊,居然连毛笔字都不会写,可谁让这中国的传统书法,她连半点艺术细胞都没沾上呢?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嘛,前世的时候她用的可一直都是钢笔或者键盘呀!不会写书法字也很正常嘛!
对了,他刚才说什么?他说叫君寒夕么?呵呵,这个名字好美哦,和前世的轩的名字一样优美。子衣恍惚地又半陷入回忆,回神时正迎上君寒夕微笑的眼睛……哎呀,轩果然笑她了,他的笑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温柔!
“多谢姑娘相救,请问姑娘芳名,小生日后也好结草衔环,以报姑娘!”明白自己还没有动弹的能力,君寒夕只好躺着不动,一时还没察觉到子衣的不对劲。
子衣……我叫子衣呀,我是最爱你的人,你和我说什么报答呀!
子衣嘟了下嘴,习惯性地张了张嘴想在这个熟悉的面孔前撒娇,可吐出来的却是几声呀语音,子衣挫败地咬住了唇,心底又酸又涩,又喜又悲!轩啊轩,你的子衣如今已是一个哑巴,你可还认得我?
压抑着快要喷涌上来的泪水,子衣忙借着将毛巾放回水盆里、重新搓拧的动作,努力地掩饰好自己的悲伤,然后转过头很灿烂地笑了笑,伸出一根食指着自己的口,咿呀了两声。
轩……我是多么想亲口告诉你我的名字啊,可是这一生我已注定无法开口!
“姑娘,真是抱歉,小生……”君寒夕歉疚地开口,这才意识到子衣原来患有口疾。
不要紧啊!我不会怪你的!子衣笑着摆摆手制止了他,然后如小兔子般蹦跳起来,走到桌子前提笔写下名字,哈,不能说话又怎么样,当她知道自己变成哑巴后,就早有准备啦!这段日子来,她已经陆续买了好多纸墨了呢?想她一个堂堂的现代女子,难道连这点沟通的方法都想不到么?虽然,那个,她的字真的是丑了一点。
“子衣!”君寒夕微笑道,目光比春风还柔和,“你的名字很好听。”
子衣开心地笑了,拼命地点头,将纸放回到桌子上,改端了一碗汤药过来坐在炕边,温柔地扶起他的头,君寒夕尴尬地说自己来,可自己确实没有力气起来,只好就着她的手张开了嘴。
才喝了两口,突然觉得那浓重的药味里,仿佛有一股无法掩饰的、如兰般的淡淡香气萦绕其中,他立即意识到这是女儿家的天然体香,本来苍白的面容顿时泛出一片红晕,忙加快速度大口地喝了起来。
呵呵,轩好象脸红了?是因为她的靠近么?轩变的好可爱啊……子衣的黑眼睛乌溜溜地转了转,调皮地偷笑,这个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