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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麻了是吧!”大叔忙同情地扶住她,关心地问道。
苏尘疼的只有拼命吸气的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一个时辰,虽说不用走路,可一个成年人所在箩筐之中,又怕增加大叔负担而一动不敢动,身上的酸痛原本就已可想可知,更何况她那细嫩的脚在连续的爬涉之后,早已不堪重负,说不定等会检查已经有好很多水泡了。这双重的折磨一道来临,怎能不令她苦头吃尽。
大叔看她一时起不来的光景,又瞧了瞧另一只箩筐中依然还在沉睡的彬彬,想了想,拾起边上的扁担给她支撑,道,“姑娘,你先不要动,让麻脚缓一缓,我先去屋子里打扫一下。等会再扶你进去。”
“麻烦你了,大叔。”苏尘一只脚在地上,一只脚仍在箩筐内,拄着扁担,眼中含着水花确还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见她总是不忘答谢,乔大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叹息着走向木屋。
安顿好苏尘和彬彬之后,乔大叔怕张家的人巡视村中见他不在家会起疑心,也顾不得再安排其他的,只好趁着暮色匆匆地赶了回去,明日再来。
大叔走了,屋子里的人气一下子降了下来。
木屋很小,也就十多个平方。木屋也很简单,只有一床一桌,连椅子都没有。那用简陋的木头搭建的床一坐上去就吱吱呀呀的作响,床上用一张不知什么兽皮盖着的,是一床陈年的不知缝补了多少补丁的又脏又黑的棉被,还散发着浓重的霉味。桌上有一盏刚刚燃起的油灯,发着昏昏的连桌面都无法照清楚的光芒,黑黑的烟袅袅地升往同样简陋的木屋顶。
苏尘搂着彬彬,躲在霉味中又带着一股特别腥臭的被子底下,尽量忽略着被子的味道,睁着两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结满蜘蛛网的屋顶,等待着身子慢慢地转暖。彬彬自从哭累了站着睡着之后,一直都没有醒来,而她,虽然身上已是累极困极,可却总有一股很倔强的东西在莫名地支撑着她,不让她顺从身体疲惫的呼唤而睡去。
“呜——”远远地,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吼叫,也不知是风还是野兽,苏尘不由地微微瑟缩了一下。她进屋后,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好好地去观察过木屋周围的环境,大叔一走便将门拴上了,此刻尘埃落定,四周各种夜里的动静声一起入耳,一种自然而然的恐惧就突然猛烈地扑了过来,令得她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木门。
大叔说这里虽然还不能算深山区,但平时野兽也没少出没,走的时候一再地嘱咐她一定要插好门,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她听话地照做了,不仅插好门拴,还用了一根粗粗的木头顶着。
虽然门是关了,不过冷风还是从木屋的缝隙之中钻了进来,分走好不容易积累起的一丝暖气,这屋,看起来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住人过了。连泥土的地面都有草长了出来,因为是屋内,草叶上竟还有些青葱的味道,不像外头山林中的野草那般枯黄。
夜慢慢地深了,油灯还在不时地晃动着,门外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苏尘圆瞪着的眼睛几度不知觉地半合了下来,她毕竟是真累了,在连续经历两夜的胆战心惊之后,躺在这样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小木屋中,还有床被子……虽然这被子实在脏臭,但对亟待休息的她来说,诱惑更无疑是巨大的。
在无谓地坚持了半天之后,倦极的苏尘终究放下了戒心,搂紧了彬彬,终于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但她却没有看到,就在她避上眼并在瞬间坠入梦中的那一刻,门缝脚底下,有一条漆黑的蛇,缓缓地蠕动着长达一米的身躯,慢慢地游了进来。
黑蛇来到木床前,昂起长长的身体,口吐着长长的信子,一动不动地凝视了半天床上一大一小的人影。昏黄的油灯下,它那双小小的眼睛碧油油的发亮,它的头,赫然是三角型的。
黑蛇静立了一会后,似乎决定了什么,开始慢慢沿着木头的床脚盘旋着向床板游去,拖着长长的身体一点点地爬上了床,然后,又静立了一会,悄悄地从苏尘她们的脚底钻进了被窝。
第十五章 生死一线
正文 第十五章 生死一线
第十五章 生死一线 木屋的外面,秋虫不鸣,连夜鸟都睡了。
深邃无尽的夜空中,寒星闪烁,高高的,遥远的,从九天的九天之外,冷漠地发着微光,却一点光线都到达不了这片峰高坡众的深山。山林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依然被浓重的秋夜所统治着,只有不得不在夜里外出活动的不知名的动物,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极低的叫声,以及它们踩到干枯柴叶的咔嚓声。
小屋,便淹没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和日渐稀疏的枝桠混成一片。
而小屋内,桌上的油灯显然已到了枯竭的尽头。
“噗”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之后,屋中再没有一丝的亮光,那两道呼吸声也因着灯光的熄灭,而分外地清晰起来。
苏尘觉得身上很冷。
这种冷,好像不是风吹进来的冷,而是直接刺激到皮肤的冰,贴到了身体,便寒进了骨子中。这种冷,便是前两日她露宿荒山之中,都未曾体会过。她忍不住在梦中打了个寒颤,越发地搂紧了彬彬,几乎要缩成一团。
屋子里一片漆黑,如果可以透过黑夜的眼睛,此时便能清楚的看到,在盖着苏尘腹部左右的被面,忽然轻轻地蠕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卷了卷,又伸了伸,再卷了卷,然后,像是一道极其诡异的水波一样,向彬彬那边缓缓地起伏了几下,终于又安静了下来,再也不动了。
“这里好冷啊……好冷啊……”
深的仿佛像宇宙黑洞一般的黑暗中,有一道凄惨中透着无尽邪恶的呻吟,清清楚楚地传入了苏尘的耳中,刺得她猛然地张开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门口,连呼吸闭住都不曾察觉。
“冷啊,我在地底下真的好冷啊……”声音仿佛在一点点地向木屋游移过来,每移进一点,就带来更多的寒气,那些凝结成白色颗粒的雾气,像是活动的生物一般从木屋的门缝中透了进来,上下飘荡着靠近木床,“你来陪陪我吧!”
苏尘恐惧地看着那些雾气如触角般碰触着被子,几乎要惊叫起来,但她才一张口,却发现那些正在试图钻入胸口的雾气突然自动地凝结成一条长线,倏地往她口中钻入,然后,再也发不了一丝的声音。
而那些雾气,却还不肯罢休,不仅如毒蛇般在她体内乱闯,还呼唤着外头越来越浓的雾气也一同进入。
越来越多的雾气凝聚起来,不住地翻滚着,渐渐形成了一张狰狞的脸,那是一张苏尘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脸,惨白而怨毒,仿佛集合了世界上所有的仇恨,缓缓地向她逼了过来,“贱人,你不要以为躲到这里来我就找不到你了,下来陪我吧……”
雾气如手,猛然地一把掀开冰冷而黏湿的被子,将苏尘和彬彬两人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又在瞬间缠绕上苏尘纤细的脖子……
“不……”苏尘被那双冰冷无比的手掐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拼命地挣扎着,难过地发出一声低呼,然后便是一阵急剧的疼痛从她右手传来。
“嘶……”
随着疼痛和古怪的声音的双重刺激,苏尘陡然一个激灵,真正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木屋中光线朦胧,哪里还有那诡异的雾气,可是不等她松口气,眼睛立时又惊骇地睁的浑圆,近乎呆滞地看着离自己的脸只有半尺的那长长地、吐着舌信的黑蛇。
“嘶……”黑蛇微微偏了偏头,小小的眼睛似乎在审视着这个明明已经中了自己的毒的人类怎么还不死。
“姐姐……”身边的彬彬茫然地动了动,似有要苏醒来的痕迹,蛇头立刻微偏。
“彬彬乖,再继续睡一会,乖乖地别动,继续睡?”声音几乎立时自动地从喉咙间吐了出来,温柔而镇定,仿佛慈爱的母亲在安抚睡的不安稳的孩子。
可声音主人那满脸冷汗的脸却清楚地表现出苏尘此刻内心的极度惊惧和害怕,她口中像是本能反射一样地安慰着彬彬,但眼睛却绝不敢往彬彬瞟上一眼。虽然无尽的恐惧深深地凝聚在她的骨子里,提醒着她从小就最怕这种身体黏滑的动物的事实,但不知哪来的力量,却令得她在害怕的同时,又能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全神贯注地和毒蛇对持。
手上传来的疼痛和麻痹,十分清楚的告诉她一个事实:她已被蛇吻。
三角的黑色的蛇头,更是如此清楚地呈现在她面前,冰冷的触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