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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交握默默祷告一下,探身去翻翻挂在那里的牌子,‘ZHIYANZHOU’的名字赫然在列,看看时间,应该十几分钟之前就到了的。
Bieling的心里‘咯!’一下,多少飞行员就是这么样永远到不了了。Bieling几乎已经‘习惯’了。可是今天,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那挺拔的身影……他就觉得特别伤心——我们还没聊过天呢!
默默走出调度室,迎着潮热的风仰望天空,Bieling嘴唇微动,无声的向上帝祈祷今天所有的飞机都能平安的飞回来。
也许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过了半个多小时,远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儿。地面通讯人员确认了那是己方的飞机之后,迅速通知了调度室。调度室开始通知各部门做好准备……
黑点儿逐渐变大,的确是C…47,只不过飞得歪歪斜斜的。飞近了,地面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气——机翼明显有被炮火轰过的痕迹,机身上也有几个大洞,舷窗上……都是裂纹!
一阵急促的命令声从广播里传出来,顷刻,休息室奔出了几个飞行员匆忙的身影,各自跳上架停在停机区,型号各异的飞机往远处滑行,尽可能的腾让出更大的地方让他降落。
半空中的飞机飞得更近了,地面的人已经能清楚地看到机身上的编号——没错,就是周开的那架!bieling心里怦怦的跳,可天上的那架飞机却不降落,而是不断的在半空中盘旋,大家都跑出来紧张的盯着上空。
BIELING不明所以,抓住身边一个人问,
“他为什么不下来?”
那人指指飞机下方一个弹痕的位置,
“起落架坏了,他一定是想把油耗干净了再机腹着地……”
话还没说完,调度室里面传来了巨大的一声,‘SHIT!’
紧接着,广播又响起来,地面上大部分人都动了起来,把已经退到场边的飞机再往远处推,其余人员尽量疏散……
BIELING却转身冲进了调度室,
“为什么,出什么事儿了?”
“SHIT!那架飞机上装的是机油,中袭击的时候没爆炸就是万幸。着陆的时候稍微出点儿问题整个机场都得完蛋!他妈的周是个疯子,中国人都是疯子……”美国籍的大胡子调度员挥舞着烟斗不停的咒骂,
“你快点儿离开这里,先回营地去,看看还有没有休息的医生护士什么的都拉来。”
“所有的医务人员都在这里呢。”这点BIELING可以保证,“那你为什么不走?这里离跑道那么近?”
“走?不不。”大胡子终于恢复了镇定,“这是我的职责,我必须留在这里。没什么事儿你先走吧。这里不安全。”
“不,我也不走。上帝会保佑他的,也会保佑我们每一个人。周没有问题的,我相信他。”
BIELING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一边祈祷着一边盯着外边。
飞机整整盘旋了40多分钟,才修正了方向对准跑道缓缓下降。刺耳的摩擦声不断的传来,有形般刮着所有人的心。
白烟腾起,预料中的火苗没有出现。飞机终于在跑道的尽头停住了,那一秒中,整个机场前所未有的安静。
顷刻,大胡子的声音传遍全场,
“装卸、运输、医务部门各就各位,马上开始工作。”
一转头,刚刚还在这里的BIELING不见了。
气喘吁吁的跑到飞机旁边,首先看到的是医生从上面用担架抬下一个人来——面部盖着白布。Bieling心里跟自己说‘那不是,那一定不是周……’
再往前挤,看见周至严一脸疲惫的从上面跳了出来,飞行服上也有血迹,手里还紧紧地抓着不离身的飞行囊。BIELING死死的盯了他半天,才确认那血不是他的。
周至严的身子还是挺得那么直,可每走一步都好像要费很大力气似的,BIELING知道他是累坏了。没有任何犹豫的走过去,
“让我帮你。”不容拒绝的伸手扶住他。
飞机边,装卸、运输部门的工作人员还在紧张的把机上成桶的机油搬下来运走。没人顾得上多看这个独自飞回来并完成不可能的着陆的‘英雄’一眼,大家都在默默地做自己的事儿——赔了条人命弄回来的紧缺物资,一定要赶紧运到前线去!
忙碌的人群边,两个男人——其实只是两个大男孩儿在慢慢的往休息区走着,地上长长的影子贴在了一起……
第二章
这架飞机上只有两个人——空乘人员死的远比补充的快,所以有的飞机上就把‘副驾驶’省了——报务员死了,只能由驾驶员——机长亲自去交飞行单。
BIELING也跟着去了,出乎他的预料,从周到接收他飞行单的各个官员竟然没有一句提到他们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有关那个报务员死因的问题。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完全是公事公办——几点几分从哪里起飞,装上了什么样的货物多少,几点几分落下来……
Bieling纳闷的看着周至严认真严肃的表情——虽然战争年代,但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的消失了,这些人竟然如此无动于衷……
周至严交接了手续,一步一拖的出去了,跟着周至严出了办公室的BIELING一路到休息区都在喋喋不休,
“就没人想知道那个报务员的死因吗?是,我也知道他一定是被日本人击中了,但是总要说点儿什么吧。他还那么年轻,他的家人在哪里,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兄弟死了会说什么?谁去通知他的家人……”
周至严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哑巴’一样的状态,径直进了淋浴间脱衣服准备洗澡,Bieling有点儿生气——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冲动下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不同于他脸上给人的冷冰冰的感觉,Bieling感觉掌心中触到的皮肤是光滑温暖的。惊的他一下子缩回了手。
周至严终于给了他一个正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淡淡的说了句,
“战争期间,死个人算什么。”
然后再不理他,脱掉身上的背心,穿着内裤进去了。
BIeling呆呆的站在那里,脑海中刚才的话在不停的撞击着,看看周至严没有一丝赘肉的倒三角型背影,Bieling有些慌乱的逃了出去。
魂不守舍走在休息区的Bieling很快被别人拉住了,
“嗨,你在这儿干吗呢?去不去打牌?GATES弄到了瓶威士忌,咱们把它赢过来……”
糊里糊涂被拉到了娱乐室,不少人已经聚在桌子边上下注了,叫牌生、嬉笑声此起彼伏,Bieling只觉头昏脑胀,麻木的坐到一边。一个红头发的看他这样,嚼着口香糖坐过来,
“怎么了伙计,是不是想你的女孩儿了?哈哈,过来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左右瞅瞅看没人注意他们,那人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画报——上面都是搔首弄姿的裸体女人……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可别让那些家伙看到了……哈哈。看你这样儿的,还是个雏儿吧?……”
Bieling无暇去听他说什么,看着画报上做出种种挑逗姿势的丰满女人——金发的、棕发的、红发的……可脑子里晃动的却是那个黑头发的……男人,晃动的是那消瘦却肌理分明的胸膛上俩粒小小的殷红,掌心仿佛又触到了那光滑细致炙热的皮肤……
皮肤?
BIELING突然想到了什么,扔下了手里的画报就往外跑,吓了旁边儿的人一跳——“真是的,打手枪去也不用这么急吧……”
顾不上别人说什么,Bieling满头大汗的跑到淋浴室,
“周!周!你还在这儿吗?”
看着周至严刚刚脱下来的衣服还堆在那儿,Bieling顾不上脱掉皮靴就往里冲。扫一眼没有人——他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吧?!再重找一遍,竟然在身体消毒池的池底找到了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