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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真的吗?太好运了!”女孩立刻拿出纸笔,详细地画出弥加宿舍的位置。“你真的方便吗?”
“方便极了。”丹佛高兴地回答。他一直想知道弥加住在哪,却苦于没有途径,这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他岂有错失的道理?
弥加躺在床上发呆。他的病早已经好了,但是他却希望自己永远病下去。凯依逼着他打了一针,退了烧,他到现在都还觉得那针不打也好。对于病痛,弥加从来也不去介意,虽然发烧头痛很难受,但是这一切都可以忍受,而且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画展之后这几个星期,他提不一点精神来画画,似乎所有的热情在那次画展中耗尽了,再也无法重新凝聚起来。这样下去,期末的画作,肯定又要画得很痛苦了。但那也毫无所谓,反正只要画技好,画面精美,就可以得个不错的分数,那画是否画得好,根本不重要。
没有感觉地画画,与没有感觉的电影一样,像块肥皂,只适合拿来打扫卫生。
丹佛看见那画被撕掉,想必会很开心。又少了一个被别人握着的把柄,又得到一份安心。弥加闭上眼睛,既然如此,他们之间再不会有什么联系了,一个音乐,一个艺术,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恐怕连交谈都是鸡同鸭讲,难怪从认识到现在,他们的话几乎不超过十句。
很遗憾失去了一个好素材,不过,以自己这种阴暗的心情,想要画出丹佛身上的阳光,也未免太荒唐了。再过两个多星期就要放假了,一个暑假下来,他们之间就隔得更远,老死不会再相往来了。
在这种时候,弥加觉得自己眼前总是很容易出现幻影。他记得高一那一年与朋友绝交的情景,朋友已经走了老远,他还觉得他就站在自己眼前。于是他有些后悔地去拉朋友的手,却将幻影完全打破,甚至连朋友最后的背影都没有看见。
现在也是,丹佛的身影就站在他的面前。难道他还要像当年一样去抓住幻影吗?不,他已经不是当年青涩呆板的纯真男孩,他现在21岁,不但已经成年,也可以恋爱,成家了。
丹佛站在弥加的面前,弥加看着他。但是丹佛觉得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自己。他敲了门,但是没有反应,门没关,他就自己进来了。看见弥加睁着眼睛,他想弥加看到他的时候一定会惊跳起来,没想到弥加只是看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丹佛不得不相信,现在弥加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看到他。
如他的同学所说,弥加根本是个怪人。
难道说这两个星期以来,弥加都是这样神思恍惚的?为什么会这样呢?那幅画虽然被撕了,但是毕竟是自己动的手,不应该会打击这么大吧!
“弥加。”丹佛尽可能不提高声音地喊了他的名字。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叫他,不过,没有一点不顺的感觉,到是觉得很亲切。毕竟他们认识也有两个月了。
弥加的眼睛转了转。他开始有点清醒了。面前的人在说话,他不是幻影!全身猛地紧绷,弥加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有点贫血加低血压,这一着急地坐起,顿时天旋地转,晕得眼前发黑,又一倒头栽了回去。丹佛吓了一大跳,叫道:“弥加,你没事吧!”
难得的温和口气。弥加听在耳朵里,知道丹佛确实在他的宿舍里。一时间心里又惊又奇,又有一丝甜甜的喜悦,但是头晕得难受,他只有挥挥手道:“没,没事。你好!”
“你贫血吗?”丹佛关切地问。听到弥加声音的时候,他的心情明显雀跃起来,口气变得轻松自如,甚至心底满溢着愉快,所以口气变得更加温婉。
“答对了。”弥加抓着床沿反坐起来,斜着眼睛打量丹佛,“你简直像个幽灵似的,突然就出现了。幸好我的心脏很坚强。”
“我没有吓你啊。”丹佛微笑道,“是你自己看了我半天一句话都不说,我才喊你的。”
原来真的不是看到幻影,弥加好想大笑三声。他的神经衰弱还真够严重的,连真人幻影都分不出来。
“找我干嘛?”弥加在身上摸烟。平常他是不抽烟的,但是心情一好,加上有人在,便想耍宝了。
“没事不能来找你吗?”
弥加刚摸到的烟掉在了床单上,他尴尬地红了红脸,慌张地又捡了起来,叼在嘴上,接下来要找的就是打火机了。
“我……刚才去你的画室,碰到你的同学,因为我顺便要过来,他们托我转告你,你的导师要你明天下午五点去找他。他好像有事情找你。”
“哦……”弥加终于找到了打火机,正准备打火,丹佛犹豫了一下道,“可不可以……不要抽烟?”
打火机失手掉在了床上,弥加慌忙抓了起来,眼睛一挑看着他。“臭小子,我叼烟的时候干嘛不说?”
丹佛尴尬地一笑。他转身道:“我忘记了,话我已经带到,也该走了,你要抽就抽吧。”
弥加想出声挽留,却不知道用什么籍口。毕竟他无礼在先,何况两人根本没有深交,不,是根本没有交,连朋友都不算,他留他下来干嘛?
“等一等!”弥加看见丹佛的脚快要迈出门,猛地大叫了起来,他想跳下床,头又是一晕。他最近不怎么吃东西,没想到身体竟然跌得这么惨。
丹佛见状慌忙回身,只一伸胳膊便将弥加的身形稳住,弥加抓住他的衣袖,整个身体倾倒在丹佛的胸口,弥加略为冰凉的身体与丹佛相触,顿时感觉到一股温暖传递了过来。
丹佛,果然是充满着阳光的人啊!
感受到丹佛有力的臂膀和他身上的温度,弥加觉得如果现在不抓住他,以后就再没有机会抓住他了。
“丹佛……我要交期末画,你当我的模特儿好不好?”
五 枷锁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弥加仍然紧靠在丹佛的胸前,而丹佛也仍然有力地撑住了他。等待丹佛回答的这十秒钟时间里,弥加听到自己那不断加强的心跳,一波接着一波,无法控制地涌上。他在乎丹佛的回答,更在乎丹佛回答他的理由。
丹佛还在怨恨他吗?还计较他之前的行为吗?或者,他还想报复他吗?丹佛不是那种浮华的人,但是他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干休的。
“钟点费你给多少?”
弥加差点栽倒。丹佛扶稳他站好,平衡被打破了,但是弥加并不觉得空气是紧张凝重的,丹佛的语气很轻松,甚至有些玩笑的味道在内。
抬起头,丹佛略带微笑的脸庞落入眼帘,那阳光般的神采令弥加又觉得头发晕了。他坐倒在床边,掏出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
“你比我有钱,居然向我要钟点费……好吧,你要多少?”
“那我要问两点。”丹佛的笑意更深了,从他的笑容里,看不出他真正在想什么。
“第一,是裸体模特儿吗?”
弥加的手一抖,差点又失手丢掉打火机。
“……不是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也在发烧,但是丹佛还是听得很清楚。
“呼,那么可以便宜一点。”丹佛伸出第二根指头,“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别的模特儿可以选择吗?”
弥加这下有点张口结舌,答不上来了。说有吧,那他还找丹佛干什么?说没有吧,看丹佛的表情,自己的心思不就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中了?丹佛在他的心里是很特别的,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弥加的面前,弹奏钢琴的那一瞬间开始,弥加就知道了。可是,弥加并不想让丹佛知道,即使……他若有若无在表现着这一点。
弥加知道自己是矛盾的生物,但是,他就是内向,就是含蓄,不可以吗?
“这样吧,明天开始,我每天都在钢琴室练琴,你可以在那里画我。”丹佛笑道,“现在找工作都有试用期,如果你满意,我们再谈钟点费。”
弥加险些又要栽倒,没想到在丹佛的嘴里可以听到这些话。这些话应该是他来说才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人竟然易地而处,丹佛把持了大局,而弥加却束手束脚。弥加难免地感到挫败,但却并不生气。他很高兴,高兴得不管多大的委屈都可以接受,不管多恶劣的情况都可以面对。他的心情突然之间挥散了阴云,变得明朗起来。
看来,丹佛的阳光,真的可以照亮人心。不知道,他的画笔能否表现出来?弥加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画具,嘴边露出一个难得的舒心的笑容。他以为与丹佛之间已经没有交集,没想到人生就是这般难测。
又是阳光灿烂的午后,校园里的长凳边坐着一对对的情侣,临近期末,感情越发地如胶似漆。凯依跟一位黑色短发的女孩调笑着,时不时地揪揪她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