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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塞门简简单单地回答，听着金由愤怒转为凄凉的音调，强撑着不让自己说出温柔的话。
忽然感觉脖子上一热，塞门低头看去，原来是金摘下了浅灰色围巾，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眼中一热，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该死，谁让你这么温柔的，谁让你对我这么好的，你知不知道，你越这样，我就越难受。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儿吗，这几天是不是一直都监视着我？”稳了稳心绪，塞门问。
“说监视就太过分了，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你这两年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想知道你跟谁在一起，做了些什么。”金的口气听起来很淡，其实心里却恼火得要命。这几天，他确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塞门，看他上学、放学、打工、画画，看见他握着画笔沉思，看见他时不时地含着笛子发呆，还看见他一直一直跟威尔呆在一起。
其实原本他是打算一看见塞门就扑上去的，但就在他要扑上去的时候，看见了威尔。那个阳光青春的大男孩分明就是喜欢塞门，可塞门竟然没有因此而躲避，反而几乎跟他形影不离，这无异于一盆凉水当头泼下。虽然心底里不太相信塞门会移情别恋，但眼看着那个跟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的人时时刻刻都陪在塞门身边，金着实心里不好受，好像有人在拿着一根针往自己心里刺一样，让他又痛又痒。
“你去舞厅了吗？”见金沉默不语，塞门打破了僵局。
“嗯，好久没看你跳舞了，还是一样的好。”
“那后来的事你也都看到了？”
“哼，还好意思说，你当时为什么不躲？”金心里的火扑扑腾腾的。
“为什么要躲？”塞门低下头，倔强地看着金，“他是个好男孩。”
“你……”金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接了下去，“还好你关键时刻醒悟了，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塞门趁金气得哆嗦的时候，挣脱了他的怀抱，站到了一尺以外的地方。
金愣了一下，也站了起来。如果威尔真的吻上了，那他要怎么办？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他是会怒吼一声扑过去，把威尔揍个半死，还是会一声不响地离开，从此再不出现，他真的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瞪着塞门看了好半天，金才泄气似的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你心里没他，不跟你斗这种气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
“回家啊，还能去哪儿。”金理所当然地说。
塞门苦笑了一下，家？他哪里还有家。
“别开玩笑了，金，能这么容易就跟你回去，我当初又何必离开。”
“那你就跟我说清楚啊，不声不响地离开，销声匿迹两年多，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金的声调高了起来。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派出去的人在找我的时候，曾经跟我擦肩而过。”塞门平静地说。
“什么？”金瞪大了眼睛，擦肩而过？擦肩而过居然都没有发现，那帮废物真是该收拾了。
“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塞门继续平静地说，“你忘了我是什么人的徒弟了么，九公跟警察打了一辈子交道，每次都赢，最后被捕还是因为被人出卖。你想想看，他反追踪、反侦查的功夫，我就算是没学到十成，也学了六七成吧，你的人，哪能那么容易就找到我。”
“你就这么想躲我，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听着塞门平静地说着躲自己的经历，金觉得心里苦涩得要命。
“是！”咬了咬牙，迎上金的眸子，塞门斩钉截铁地回答。
“为什么？”没想到塞门能回答得那么干脆，金心里的苦涩扩大了，心里那个自塞门走后就没能合拢的伤口，又开始汩汩地往外冒血。
“为什么，你现在还没想起来吗？”塞门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金。
“想什么，想你那个所谓的前世么，抱歉，我没想起来。我听苏珊说了，你离开我，是因为想起了前世的记忆，我前世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是塞门，那是上辈子的事了，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计较呢，珍惜自己眼前的幸福不才是最重要的吗？我答应你，今世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金激动地说着，上前一步，想把塞门搂到怀里。
“对你来说是这样，但对我来说不是这样，想起来的人是我，不是你，金，那种痛你是不会明白的，我要的不是补偿。”塞门也激动了起来，扬手拍开了金伸过来的手，“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金，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再也不会跟你走了！”
金又急又怒，手指痉挛似的屈了又伸，伸了又屈。过了好半天，才迸出一句话：“你，真的这么绝情？”
“是，我就是这么绝情，你今天才看清么，太晚了！”塞门惨然一笑，“说完了么，乔治亚？金，你请回吧，我也要走了，威尔还在等我。”
一句话彻底惹怒了金，怒吼了出来：“什么前世，你纯粹是在胡说八道，其实根本就是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
塞门一愣，想不到金会这么胡乱联系，气得直哆嗦：“对，我就是喜欢上别人了，怎么样，他对我好，不会逼我，不会骂我，更不会……”
“啪”的一声，金的巴掌落在塞门的脸上，打落了剩下的话，塞门捂着脸站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金，什么也没说。
金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过了好半天，塞门放下手，转身走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情惑
金呆立在原地，看着塞门从自己眼前消失，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手的空气。唉，好不容易才能再相见，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局面？不是想要好好地谈一谈么，不是想抱紧他再也不放手的么，怎么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另一个男人，而自己竟然还，还动手打了他，打了自己最心爱、最宝贝的人？从来也没有主动打过人，没想到第一次主动，打的竟然是自己的宝贝！
金看着自己的手，缓缓坐到了地上，仰头向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威尔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塞门。见到塞门僵直着身子从树林中走出，他就一下子跳了起来，几步冲到了跟前。
“塞门，怎么样，他没难为你吧？他……啊，啊，你脸怎么了，怎么红了，我知道了，他打你了，是不是？这个混蛋，看我饶不了他！”威尔咬牙切齿地叫着，就要向林子里面冲。
“威尔，”塞门及时拉住了他，“别怪他，这是我欠他的。”声音显得既痛楚又无奈。
“塞门……”威尔无意识地唤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塞门声音里的痛楚将他的全部理智都击打得粉碎。
威尔抬起手，想要抹去塞门脸上的红印，塞门偏头避了过去，他只得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对不起，威尔，我今天脑子很乱，心也很乱，如果有伤到你的地方，不要介意。”塞门真的很乱，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不知所措的味道。
“哦，没关系，我不介意。”威尔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今天的表白是彻底失败了。
塞门抬腿向前走去，威尔愣了一下，追了上去。
“塞门，你去哪儿？”
“我很烦，想要找个地方喝酒。”
“那我陪你去。”
塞门停下脚，仔细看了看威尔，又继续向前走去。
“随便你。”风中传来了他的回答。
悠扬的乐曲在空间里荡漾，真不愧是平安夜，连这么一个小小的酒吧里也充满了节日的气氛，显得温馨浪漫。可是塞门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他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面前的啤酒杯里。
拿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刺激得他鼻子发酸。
威尔坐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塞门，他已经喝了十几杯了，每杯都是一饮而尽，还从来不知道他这么能喝酒呢。显而易见，他是刻意想要将自己灌醉的。
又一杯啤酒下肚，塞门将杯子重重放下，趴在吧台上喘气，他酒量本来就不能算是上佳，这会儿一连灌了十几杯下肚，有些支持不住了，头一阵阵地发晕，浑身发热，虚软得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