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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默牵动嘴角,淡淡一笑。“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打架的。”
灰鸦突然乐了,呵呵笑了起来,猛吸了两口烟,雪茄的烟头发出燃烧的丝丝声响。“既然你诚心诚意来谈生意,那我也不含糊,上星期三的那批货,我要了。”
褚默没有表情,淡淡看了他一眼,说:“只要出得起价,谁要我都无所谓。”
灰鸦歪著一边的嘴角笑,用眼神向一旁的手下示意了下,立刻,身後跨步上来三个拿著银色手提箱的男人,动作熟练地打开。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沓沓美金纸币。
“这里是六百万。”灰鸦用下巴指指。
褚默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冷冷道:“我说过,少於一千万,无法成交。”
灰鸦没有说话,大口大口地抽著烟,过了一会儿,从桌面底下提上来一只箱子,砰地一声,往桌面上一摔,打开。“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我另外准备了两百万,一人退一步,八百万。”
褚默轻轻一笑,抬眼看他,轻描淡写地说:“很遗憾,价格谈不拢,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
说完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听到灰鸦突然冷笑。“小鬼,别太狂妄了,你以为你今天不把货留下能走得了麽?”
褚默没有理会,径自走到门口,苏澈跟在他身後。可是还未伸手开门,门却被猛地踢开了,忽然间冲进来一群荷枪实弹的保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将褚默和苏澈团团围住,几十支冰冷的枪口正对著他们的脑袋。
灰鸦仍然坐在椅子上,抽著雪茄,嘲讽地看著褚默笑。
“就算是青英会会长猎鹰,毕竟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鬼,跟我斗,你还太嫩了点。货在哪里?说!”
褚默缓缓转身,淡定地笑笑。“灰鸦,听说你过两年准备退位了,是打算让儿子继承你的帮会麽?”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灰鸦愣了一下,皱眉看著褚默。
褚默浅浅地笑,目光却冰冷。这时,站在身旁的苏澈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後打开视频,放到桌上,贴著桌面滑了过去。
“贵帮少主,似乎很想跟您通话。”苏澈带著一脸温和的笑容说道。
恰在此时,视频接通,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哭嚎著的脸。
“爸!救我!救救我!!”
顿时,灰鸦的脸色铁青了起来。
“猎鹰!你想干什麽?!”
褚默无辜地耸耸肩。“我说过,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想打架。”
灰鸦恶狠狠地瞪著他,手中的雪茄被捏成了一团。
手机视频中的男人仍然在哭喊。
“爸!救命啊!爸!爸!!救我!!!”
灰鸦突然一拳砸在桌面上,对著视频一声怒吼:“你个没用的废物!给我闭嘴!”
视频里的男人被吓了跳,呜咽著哭了起来。
褚默点燃了支烟,神定气闲地抽了口,看著灰鸦,幽幽道:“你想好了麽?是要货,还是要儿子?”
灰鸦紧握著拳头,低头沈默了几秒锺後,缓缓抬头,狰狞地笑,坚定地说了三个字:“我,要,货。”
手机视频里的男人突然大叫了起来,灰鸦伸手,毫不留情地切断了手机电源。
“猎鹰,你今天不把货给我,休想走出这间赌场!”
褚默喷出口烟,笑得很讽刺。“看来传闻果然没错,巨鲸帮的灰鸦,除了钱,六亲不认。”
灰鸦冷著脸看他。“要麽留下货,要麽留下命,你选哪个?”
褚默笑笑,在赌桌边摁灭了手里的半截烟,然後抬眼看著他。渐渐地,灰鸦的脸色僵硬了起来,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身後的一排人正拿著数支枪口贴上了他的後脑勺。
“你们!你们什麽时候……”灰鸦顿时大惊失色,转身看著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几个保镖,面孔扭曲了起来。
其中一个保镖冷声道:“对不起,我们从来都是猎鹰的人。”
灰鸦豁然回头,眼球充|血地狠狠瞪著褚默。
褚默淡淡地说了句:“替我在令郎的墓前上柱香。”
下午四点,从赌场出来,褚默和苏澈一前一後地走进地下停车场,就在苏澈替褚默打开车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大喊。
“喂!等一下!”
褚默诧异地回头,看到不远处冲过来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忽然愣了愣,眼睛里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讶。
那张漂亮得如同女人一样的脸,他见过。
四年前,那个一边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他,一边站在冬雪弥漫的雪地里冷得瑟瑟发抖的俊美少年,他一直都记得……
第四章
第四章
“褚默,代号,猎鹰,男,二十七岁,青英会会长。”
“苏澈,男,二十五岁,青英会高层干部,助理秘书。”
下午三点三十分。
我躲在地下停车场暗角一隅,再次确认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和容貌,然後用打火机从档案袋一角引燃,销毁了手中的资料。
据探员情报称,今天下午,褚默和苏澈会在一家地下赌场和另一个帮会进行一笔交易,交易完毕後他们应该会来这个停车场取车。如果车牌号确切无误的话,那麽斜对面停著的那辆白色JAGUAR正是褚默的车。
我深吸了口气,又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准备好的台词和应有的动作神情,然後静待主角的登场。说实话,我感觉自己要比想象中的镇定许多,甚至似乎还带著那麽一点莫名其妙的期待。我究竟在期待什麽?难道是在期待和四年前邂逅之人的再次相遇麽?我有点自嘲地笑笑,对方应该早已不记得我了吧。
半小时後,空阔安静的停车场里响起了脚步声,我警觉地隐蔽进暗处,偷偷瞄了眼入口,那里,正走过来两个年轻男人。为首那人略高,穿著一袭黑衣,面庞秀丽却神情淡漠,第一眼望去,给人感觉十分冷峻;而在他身後那人,却始终保持著一抹温和的牲畜无害的笑。
没错,这是褚默和苏澈。
我定了定神,然後把心一横,冲了出去。
“喂!等一下!”我远远地大喊了一声,一边飞奔上前。
正准备坐进车里的褚默,听到叫声忽然回过了头,诧异地看看我。不知为何,在和他目光交汇的刹那间,我一下子愣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他跟前三米处。褚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如同泛著寒光的锋利刀刃,拒人於千里之外。恍惚间,我甚至有点感觉我好像认错了人,他与四年前教堂门口偶遇的那个笑容温暖、仿佛迷途天使的忧伤男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一时间失却了言语,在和他沈默对视了几秒锺後,一旁的苏澈却开口了。
他只低声喃喃了两个字。“子含……”
他在叫哥哥的名字?我皱了皱眉,转过视线看他,却发现苏澈正神情恍惚地呆望著我,清秀的面庞上带著一丝隐忍的伤痛。
我侧头,疑惑地看著他。苏澈怔怔地向我走了两步,却突然间被褚默伸手拦住了。
“苏澈!他不是林子含!”褚默一声断喝,同时迅速拔枪,一瞬间对准了我的额头,目光灼灼,“你是谁?”
我一惊,近乎本能地脱口而出:“你,不记得我了麽?”
话一出口,我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极端愚蠢的问题,多年前的一面之缘,怎麽可能记得。
果然,褚默看著我,眼神凌厉,语气冷漠:“不记得。”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却不知为何,我心里还是有了一刹那的刺痛感,随後,赶紧调整情绪,找回了准备好的台词。
“我是林子含的弟弟,林浅含。我要加入青英会,替哥哥报仇!”我迎著褚默的枪口,一脸坚定地望著他。
一秒,两秒,三秒……
褚默始终面无表情地看著我,举著枪,连眼睛也没眨一下,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我一下子感觉有点无所适从。因为无论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句台词,可是现在他居然什麽反应也没有……
我的大脑迅速思考起来,刚要继续开口说点什麽,却冷不防地听到了一阵凌乱的枪击声。褚默和苏澈同时动作敏捷地闪身避开,我则一瞬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