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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吗?还有,把灯关上。”
郝觅在南芮起来时就消失了,南东看着这个邋里邋遢仿佛第一次认识的南芮,笑了,嗤笑,“哟,起床气还挺重?”
南芮皱了皱眉,转头兼抬头的动作进行得很迟缓,表情木讷,不确定地叫:“东东?”
南东道:“嗯,我,南东,真人,不是假的。”
南芮不自在地别开脸,“你怎么来了?”
南东道:“我来看看你活的死的,没死成,我送你一程。”
南芮干笑道:“灵族没那么容易被细菌杀死。”
南东啧啧称奇,“不容易,你还知道你把自己霍霍成什么样!”
南芮敛眉道:“不是你让我好好静一静吗?”
南东鼻孔里差点没喷出火来,音调猛地拔尖道:“静?对,没错,我是让你静一静!可你这是静吗?你说你要来林安之的画廊住段时间,没问题!我当你借屋思人、借这里缅怀林安之,但是有你这么借屋思人这么缅怀的吗?你看看这里,这里哪还有半点原来的样子!”
“就是因为没有……”
“什么?”
“就是因为没有,我才……”
“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就是因为没有,我才想制造点气味出来。”
“啊?”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小安的气息,哪怕是药味,也一点儿没有。”
南东张口结舌,这什么逻辑?你制造的还是林安之的气息吗?继而哭笑不得,就这么……难以释怀吗?
林安之死了,死在半年前的今天。
“小芮,我有个想法……”南东推了推恍若入定的南芮,“你别发愣了,你听我说,我有个想法!”见南芮一脸凄楚迷茫地看过来,他飞快道:“James不是和林安之共享了生命吗?他能,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你也够可以的!林安之一息尚存,你着什么急难过啊?”
南芮半晌没反应。
南东急道:“你倒是给句话啊!你还想不想林安之活了?”
南芮一个激灵回过神,语无伦次道:“对,对!共享生命,共享生命!”
南芮咕哝着“真有你的,东东,真有你的”把林安之放平,南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嗖地一下割向自己的手掌。水果刀不利,他割了两三次才有血流出来,接着去割林安之的,也是两三下。
南芮全套照搬,有了前车之鉴,力气大了几分,对林安之却是温柔许多也费了些工夫。
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握着林安之的两只手,掌心红光溢出。
再然后……
查房进来的陆凡见他们一个两个都握着林安之的手,一开始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待弄清,他发疯一样冲过去拽开离得最近的南东,“你们疯了吗?”跟着,隔着床推了把南芮。
一口血涌上喉头,南东边咳边骂:“共享生命是说拉开就拉开的吗?你才疯了!”
南芮没被推开,也有影响但不像南东反了血,“东东,不对。”
“什么不……”南东倒抽了口凉气,一步跨到床边,“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按着书上写的做的,没错啊!这是怎么回事?”林安之的眼耳口鼻都在流血,身子还抖个不停。
复归冷静的陆凡道:“安之是木系山族。”
南东不假思索地反驳,“木系怎么……”话吼了一半,他瞠目结舌地自己回答了自己,“相克。”且不是克别人而是被克。
南芮心疼地擦着林安之还在流个不停的血,喃喃自语着,“难怪,我爸婚典时没让我和小安共享生命。我以为,他是看我顺了他的意结了婚不想再勉强我,原来……”他泪眼蒙蒙地质问陆凡,“为什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认可我和小安的婚姻?孩子……小安的寿命之所以烧得这么快也是因为这个,对不对?”
南东纳闷道:“小芮,你说什么呢?你和林安之的婚姻文书不是……”
陆凡忽然道:“顺水推舟。”
南芮讷讷重复,“顺水推舟?”
陆凡道:“我不清楚你父亲的目的,林族长的,我有耳闻。以安之的身体状况,他和谁共享生命都挽救不了颓势,过不了几年,对方不管爱不爱安之都将失去他——爱上了,对方痛苦;不爱,安之痛苦。林族长很疼安之,可她又不想出于私心而耽误可能爱上安之的假设对象,正巧这时候她看了安之的未来,她只能看到十年后,这已足够,她看到……”
南芮道:“小安喜欢上了我?”
陆凡点头。
没多久,陆凡之前抽空叫的护士推着移动床进来,南芮木头一样地杵着,不是南东分贝过高地叫:“……干什么?”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护士们为难地看陆凡,陆凡目不斜视道:“这是安之最后的愿望。”
南东道:“什么‘最后的愿望’?他都快死了,你们推他进手术室完成他最后的愿望?笑话!别跟我说他的遗愿是捐赠器官贡献社会,他身体差得五脏六腑自己用都不够!”
一句话,南芮意识瞬间回炉,“手术室?为什么要送小安去手术室?”
丢了个土盾前后左右拦住南东,示意护士们先走,陆凡挡着抢步上前的南芮,对咬牙切齿瞪着他的南东道:“纠正一下,他不是‘快死了’,被你们那么一折腾,他剩下的那口气也没了,还有他最后的愿望不是捐赠器官而是……”
“趁他还有口气或刚断气,学当年接生他的人那样,把他肚子里的孩子硬取出来。”这句话出自林枫,他似乎是跑过来的,说话时喘气声很重,他怒向陆凡:“慢半秒钟,胎儿都有可能缺氧死亡,你怎么还在这儿磨蹭?”
将近六个小时的等待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过了会儿,染了血的手术袍没来得及脱右耳挂着口罩的陆凡疲惫地走了出来。
南芮抢在一群人前率先问:“小安怎么样?”
众人皆诧异地看着南芮,心想他傻了吗?林安之不是……
陆凡神态自若道:“想和生前完全一样不大可能,不过,它看上去像已经淡化了很多年。”
南芮松了口气,“谢谢。”
南东问:“孩子呢?”
陆凡道:“有些虚弱。”
南东顿生愧疚,“对不起。”
陆凡口气出奇平和道:“这孩子注定虚弱,结果没多大区别。”
林俏着急地问:“宝宝呢?安安呢?他们怎么没出来?”
陆凡淡漠的眼神瞬时温柔似水,“他们从另一道门出去,孩子被送去了无菌室,安之……尽管现在气温不高,病房楼的温度还是不低的,不能让他长时间在这里。”
林俏恍然,瞬而不满地嘀咕:“无菌室啊?那不是得排队才能见到宝宝?”
其他人闻言纷纷期待地看着陆凡,眼睛里清楚分明地写着“我先,我先”,陆凡揉了揉太阳穴,逮着一个正出来的护士道:“你带他们去无菌室。”一众人心满意足浩浩荡荡地走了,见没人注意,他忙叫住心不在焉尾随在末尾的南芮,“你跟我来。”
叫的是南芮,跟上来的实际是两个——南东和南芮离得不远,他发现南芮走的反方向,不请自来。
南东开门见山地问:“什么事?”
陆凡道:“你那么确定我不是找你们闲聊的?”
南东道:“我不记得,我们和你什么时候到了闲聊的交情。”
陆凡嘴角一弯,“你果然像安之说的,很聪明,可又不是领导一族的聪明。”
南东眼睛一亮,沾沾自喜道:“林安之说过这话?没想到,他还挺了解我的!”
陆凡道:“前半句他说的,后半句我的总结。”
南东扁了扁嘴,南芮没心情听他们“闲聊”,插话道:“是不是孩子的事情?”
陆凡道:“孩子的问题,我们提前预备了好几套应对方案,他目前很好,不需要担心。”
南芮:“那是……”
陆凡道:“你们的婚姻文书,安之也不知道在哪里。”
南东试探着问:“你知道?”不想,陆凡点了头,他疑窦纵生,“你怎么知道?”
陆凡道:“藏它的时候,我在门口把风。”
南东南芮齐声惊呼:“什么?”
陆凡这次把话说得更白,“藏它的是林枫,我在门口把风。”
南芮:“你们……”
南东:“为什么?”
一个呆一个怒。
陆凡撇了撇嘴角,坦然道:“林族长的命令。”
南东更纳闷了,“林言?她为什么……”
南芮接道:“为了造成婚姻文书合族规性扑朔迷离的假相,很显然。”
“她图什么?”想到什么,南东长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