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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急得恨不得长翅膀飞到他身边,脚下却像生了根。
仿佛过了很久我才惊悟一样地飞奔下楼,朝着暗巷的方向奔过去。
后来回想起来特别后怕,那个时候我也真的是很害怕,我特别怕他换了一个地方走,然后我们从此分道扬镳。
或许是因为他念旧,他还是回到了那里,我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想把自己蜷曲起来。
“你别这样。”他看我跟来,怔怔地闭上眼睛,说不出来的疲惫。
我动了动嘴唇,上下唇黏在一起,很难发声,说话的声音很轻又有点难听:“你跟我离开这里。”
我像一只笨拙的熊,望着蜜蜂的窝,只能呆呆地表示出我的贪恋。
他的表情这才有些丰富起来,脸上写着不可置信。
“你都说我是疯子,所以我要带你走。”
很长时间我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他最后别过脸去,贴在灰墙上。
我很难受,非常难受。
我看到我和他之间那堵无形的透明高墙,他在墙的那一端,我够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复得
我只好在他身边坐下,不敢靠得太近,之间隔着半米。
唯一能做的只是像是陪着他一样,待在他身边。
我试着不再看他,微微仰起头就能看到天空,我从没这么专注地看过,很是新奇的体验。
雨后的天空像被彻底地洗过,清浅的,澈蓝的,像是透明的,抬头仿佛可以望到苍穹的最深处,那里是飘飘渺渺的大气层。
夕阳的光层层地晕染开来,空中纯粹的茶金色染着深浅不一的红,纯粹美丽的颜色,我伸出手指来,似乎真的可以触碰到,触碰到某种柔软的东西。
他瞥了我一眼,却并不说话,身体逐渐蜷起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抱着膝盖,看上去孤独又戒备。
随着夜色逐渐降临,暗巷变得热闹起来,往来的人见到我和他这种诡异的组合,都纷纷侧目,我没有很在意,只是觉得有点难过。
一直等到十二点的钟声敲过,我才有些担忧起来,秋天的夜晚不算冷,却有种似乎能透到骨子里的凉意。
他看上去那么虚弱,再多点刺激就足够大病一场,一点点就可以了。
我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长时间不说话,我的嗓子很干:“跟我回去吧,你会生病的。”
他没有正脸看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打动他,只能笨拙地说:“跟我回去吧,我会对你好的。”
他微微侧过头来看着我,那一瞬间我觉得他眼睛很亮,像闪烁的星辰。
我以为那是我的错觉,但再仔细看,他确实有些不一样,像是在思索,露出了那种并不茫然的困惑神色。我几乎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在思考东西的表情,于是觉得他的眼睛格外有神。
“为什么呢,你会有好处吗?”他淡漠地问。
我没办法说是因为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想为他做点什么,他不会信,甚至我几乎也不信。
我回答不出来,嘴笨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缘分……怎么说呢,你看到过路上的野猫吗,就是那种想要带回去的感觉……”
或许是他给我的感觉太过不像人类,我几乎没有正常地对待过他。我说完才发觉虽然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这绝对不应该说出口。
果然,他的表情变得更冷硬,更疏淡。
我差点以为和我说话便是他软化的表现,而显然是我亲自将他推得更远。
我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渐渐地觉得心冷,只能怔怔盯着他的侧脸线条,回想着前天晚上他在我怀里的低眉顺目。
觉得很难过,那种纯粹的难受的感觉,有种莫名的力量使我呼吸都艰难起来,近乎窒息,并且眼眶发热,眼睛都湿润起来,并不是想流泪,只是因为难以发泄而导致的生理结果。
我就这么看着他,模糊地悲观地想到,或许我们会以这种姿势一直僵硬地坐在一起,直到死去,然后一起火化。
眼睛烧的越来越疼,我几乎看不见眼前的事物。
恍惚间却觉得有一只手摸上我的眼角,像死人一样冰冷,却不僵硬,柔软的触感。
“你要养我么,大叔?”他又像在问我,又像在自言自语。
“从来没有人想养过我……”他喃喃地说,如同叹息。
“那走吧。”
“去……哪……?”
“你说要带我走的。”
我意识逐渐清晰起来,然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有些不耐地看着我,我这才把他从地上半抱着扶起来,让他半个人倚靠着我,慢慢向回走。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我觉得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并且为此疑惑到无以复加。
后来,才想起来,他并不算正常人。
尽管如此,我突然就体验到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想到那句话,拥有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那并不假。
作者有话要说:
☆、高烧
那种狂喜还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了极深的忧虑,一下子情绪转变太快,并且都很强烈,我都觉得有些无法负荷。
他支撑着一到我家,就软软地滑下来,瘫软在墙角。
我摸上他的额,惊觉他的体温太高了,高得很令人恐惧,滚烫的,几乎要灼伤我的手。
我附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地叫他,声音里明显的惊恐。
他被我弄得烦了,死人都回过魂来。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是散的,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知觉。
只看到他眼角有点湿,被烧出来的,我知道他现在一定眼睛很疼。而我无能为力。
他眼睛睁了几秒,又闭上,再也不应我。整个人像是老旧的棉絮,很破败,散成了一团。
我手忙脚乱地把他放到床上,拿毛巾沾了冰水敷在他额头上。
想叫他起来吃药,又弄不醒,只好碾碎了一颗药片,喂他粉末。
白色的粉末一沾到他的嘴唇就化了,应该有点苦,他无意识地皱起眉。
我很少照顾人,尽可能地做到细致。
但这几乎没有用,药效长时间不发作,他皮肤滚烫得像从开水里面捞出来,然而他在无意识地颤抖,嘴唇也是抖的。
他被我裹在最厚的那床冬天才用的被子里面,我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帮他擦掉脸上的汗。他烧得迷糊,我的手指很凉,离开他脸颊的时候他竟然像是恋恋不舍地皱了皱眉,我只好把整只手掌都贴在他脸上,盼望他能好过一点。
我看到他的睫毛并不很长,但很密,投下的阴影像是蝴蝶翅膀的边缘,弧度柔和。脸上没有血色,所以看上去有点令人心惊。
你要好起来。我只能想。无法言说。
后半夜的时候他才没有那么煎熬,死死地睡过去了。
我不能安心,整夜未眠,中途嚼了一片薄荷,我怕我撑不住。
早晨靠近上午的时候,我去煮了一碗面,往里面磕了一个家里唯一的鸡蛋,放了点葱,感觉很香。
我分成两碗,捧着一碗坐在床边的地上吃,太久没有吃过这种滚烫新鲜的食物,我有点舍不得下口。
或许是食物的香气刺激了他,他竟然渐渐转醒。
我按捺下内心的激动,问:“好点了么?”
他却没有理我,视线落在我手上的面碗上。
我以为只是因为高烧而让他有些失了神智,一下子没办法作出回应,耐心地等待着。
然而他迟迟不应,我有些困惑起来。
我抬头看向他,看到他低垂的眼神,刹那间手中的碗都差点落地。
他的眼睛,像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冰冷而机械,毫无感情。色彩。
我望进去,几乎感受不到瞳孔表面那种微微湿润的感觉,而只是像眼眶里安着黑色的玻璃珠,只有冰冷的反光。
他的注意渐渐被我手上的食物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