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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楚明仁抱着云杭坐在宽大的圈椅里，望着窗外的夜空，心思会飘到很远，被一些奇怪的念头缠绕。人生过半，乐此不疲地追逐财富名誉和权力，极尽享乐，到如今，感觉却如此空幻，惟有怀里这个纤弱的孩子，能够牵动他的情感。
今夜的月色很好，银光的映照下，云杭的面容越发显得苍白。
“月亮…真圆啊。”
楚明仁轻柔地吻了吻云杭的额角。
“杭儿，想妈妈吗？要不要叫她来看你？”
云杭摇摇头，轻声说：“妈妈…不要我了。”
楚明仁一愣，劝慰道：“杭儿，不是的，你妈妈有她的苦衷。”
云杭笑笑，“那是…当然。不过…并…没有…区别。”
楚明仁戚然，正是云杭的这种成熟，让他爱到极处。
云杭望着月亮说：“爸爸，我想…回家。”
楚明仁说：“还是要再等一段时间，等杭儿好一些才可以出院。”
云杭沉默了一会，说：“爸爸，我…不想…死在…陌生的…地方。”
楚明仁搂紧他，“杭儿，乖宝，别说这样的话，爸爸不会让你死的。不论是神是鬼，什么也别想把你从爸爸身边带走。”
云杭把脸伏在父亲的胸前，低声说：“心脏…不好用了，谁…都…没有…办法。”
楚明仁说：“杭儿，生命在于坚持。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有转机的。除非杭儿自己厌倦了，想放弃。杭儿厌倦了吗？”
云杭说：“爸爸，我…很疼，累…极了。”
楚明仁用手缓缓地揉着云杭的后心，“杭儿，爸爸都知道。看你受苦，爸爸心都碎了，恨不能替你。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一起坚持下去，好吗？”
云杭点点头，“好。”
………………
寒假一开始，云枫就飞回香港。到机场来接他的只有管家于申，罗哩罗嗦地说：“夫人兼管公司，工作很忙，应酬比往年多出许多，不能前来。艾瑞克跟在夫人身边，家里整天见不到他的影子。二少爷被张家接去小住。老爷现在，除了照顾三少爷，其它事一概不管。杜嫂为圣诞节买了两只鹅养在那里，不知怎么没喂好，蔫头蔫脑的怕是不能用。新年宴请总督的菜单还没有定下来，客人里也有几个疙里疙瘩，大概终是要换人才行，幸好宝珊放假了，可以帮忙张罗。”
云枫漫不经心地听着，笑说：“于伯这样忙，其实不必来接我的。”
于申一本正经地说：“少爷高中的第一个假期，怎么可以怠慢。”
听说母亲在管理公司的事务，云枫很是诧异，但也没有多想，毕竟母亲不是全职太太，伦敦的那几处产业，一直都是她亲自打点的。
回到主宅，云枫冲了个澡，径直去看望云杭。
坐在外间读杂志的护士微笑着起身，说：“三少爷在休息。”
云枫并不停步，轻轻拉开房门，“我不会吵到他。”
云杭面向窗户躺着，云枫只看得见他的背影。
云枫踮起脚，本想悄悄绕到窗前，刚走了一半，却见云杭转过头来，眼里透出惊喜的神情，“哥哥，你回…来了！”
云枫走到窗边的圈椅旁坐下，含笑望着云杭，说：“刚刚到。”
云杭的脸色异常苍白，面颊和嘴唇都现出隐隐的青色；手指甲也是白中泛青。
云枫掩饰住内心的震动，握着他的手，问：“小杭觉得怎么样？”
云杭说：“还好。”
云枫又问：“想哥哥了吗？”
云杭说：“很…想。”
云枫笑着说：“那么，哥哥抱小杭一会好吗？”
云杭抬起手臂，环扣住云枫的脖颈。云枫一只手托住他的腰背，一只手托住他的双腿，小心地把云杭抱起来，坐到窗前的一张大沙发里。
云杭身上盖着的薄被滑落了一点，露出他的小腿。
云杭的骨架很纤细，脚腕长得极为精致，但此刻，踝骨周围那些动人的凹处已经平了，脚背也圆圆地拱起，看上去象是婴儿的脚。云枫轻轻按下去，云杭的脚背上便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痕。云枫心疼地问：“小杭的脚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云杭说：“已经…好…多了，上个…星期，整条…腿…都是…肿的，和…大象…一样，才…好…好笑。”
云枫皱起眉头，“小杭的病加重了？怎么回事？”
云杭低声说：“没有…什么，又…发…作…了…一次。”
云枫拉起被子，把云杭裹好。见他喘得厉害，便为他按摩胸口。
云杭闭上眼睛，脸上现出一抹笑意，“真…舒服，谢谢哥哥。”
云枫慢慢地说：“小杭，以后有什么事，要及时告诉给哥哥，不然哥哥会担心死，没有办法集中精力读书的。知道了吗？”
云杭说：“知道了。”
静静地过了一会，云杭睁开眼睛，“哥哥…不困吗？八个…小时的…时差呢。”
云枫说：“没事的。”在手上稍稍加了一点力气，问：“小杭真觉得好些了吗？”
“真的，不…那么痛了，可以…透过气来了。”
云枫低头吻了吻云杭弯弯的睫毛，“那就好，小杭接着养神吧。”
云杭把头靠在云枫的肩头，闭着眼睛说：“哥哥…有什么…新鲜事…讲给我听听，可以吗？”
云枫笑了，“小杭还是象只好奇的水獭。”
云枫讲了几件伦敦的趣闻轶事，又讲起学校里的“摞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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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八章（上）父兄的关爱
夜的霓虹 上卷·挚爱 第八章（下）——法律的保障
章节字数：2341 更新时间：10…03…08 22：20
楚明仁无声地走到沙发旁，用手轻轻触了一下云枫的肩。
云枫抬起头，对父亲笑笑，压低声音说：“小杭睡着了。”
楚明仁也低声作答，“那正好，让杭儿好好睡一会吧。”说着，抱过云杭，把他放到床上，用枕头将他的双脚垫高，再把被子盖好。然后示意云枫跟自己出去。
云枫随父亲来到书房，在写字台前坐下。
楚明仁从写字台上的一个木匣里取出一支雪茄，切去端头，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缓缓将烟雾喷出，用低沉的语调说：“枫儿，弟弟病得很重，也许一生都会卧床不起。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要好好照顾他。”
云枫疑惑地问：“不测？爸爸是什么意思？”
楚明仁说：“很简单，车会翻，桥会断，银行会破产，生活里总有意外。我已经为杭儿设立了两个基金，分别负责他的生活和医疗。现在，我要你给我一个保证，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你绝不会委屈杭儿。”
云枫又惊又气，“爸爸，难道你对我的人格没有信任？”
楚明仁摇头说：“枫儿，这样的反应太幼稚了，我不过就事论事。讨论万一，自然要考虑最坏的可能性，与任何人的人格都不相干。”
云枫冷冷地说：“爸爸可以尽情考虑最坏的可能，不过那些和我没有关系。你也许不会相信，但是我很爱小杭，从来没有忌恨过他。”
楚明仁苦笑了一下，“枫儿，爱，从来不能保障什么。”
云枫说：“这个我明白。爸爸让律师起草一份保障小杭利益的文件就是，把条款写清楚，我会让妈妈代我签字的。等我成年，再如约自签。”
楚明仁说：“文件已经拟好，你和你母亲可以讨论一下。其实也不过是理论假定，但是这样我心里好过一点。杭儿病成这个样子，不晓得能不能活过二十岁。那些医生，谁也不敢预言。对杭儿的病痛，我无能为力，不能再让其它的祸事落在他身上。”
云枫的语气缓和下来，“爸爸不要太悲观了，我觉得小杭会好起来的。他还小，身体的修复能力应该很强的。”
楚明仁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云枫看着父亲，严肃地说：“无论有没有万一，我都会照顾小杭一辈子的。”
楚明仁点点头，“枫儿，你让我感到很欣慰。”
………………
几个月没见，云檀长高了许多，云枫拥抱了他一下，又拂了拂他的头发，说：“毛毛，我给你买了两个新游戏，很惊险的。”
云檀说：“我不玩游戏了。”
云枫惊讶地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