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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嫂,你也太缺德了。”妈妈伸着指头,指点着张嫂道:“你说你为了骗五十块钱,坑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你亏不亏心?”
“哎呀,大妹子!”张嫂叫起撞天屈来:“谁要是骗你,谁就是吃屎喝尿长大的!”
“说这牙疼咒没用!”爸爸愤愤道:“你现在说怎么办吧?”
张嫂眼珠子转了转,道:“可能是白天我疏忽大意了,漏掉了一个脏东西,要不这样,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去,重新再撵一遍!”
“中!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捣什么鬼!”爸爸喝道:“走吧!”
张嫂应了一声,准备要走,又突然折回了屋里,喊道:“我准备些厉害的东西!”
我们都不知道她要准备什么东西,也不好催,只是愣愣地看着。
不一会儿,张嫂从屋里端出来一个大瓮,离近了,骚气冲天,我们仨都捂着鼻子躲了开来。
妈妈埋怨道:“张嫂,你端着你家的尿缸子干什么?”
张嫂道:“这东西最能破邪!你们等着!”
说着,张嫂又一溜烟跑到了她家的茅厕,吭哧吭哧了半天出来,得意洋洋道:“光有尿还不够,再弄点屎更厉害!”
也不顾我们说话,张嫂就一溜烟地往我们家跑。
我们仨面面相觑,我道:“她不会要把屎尿抹咱们屋里吧?要那样还住不住了?”
妈妈道:“屋子锁着呢,咱们不回去,她进不去。”
爸爸突然一拍大腿,道:“哎呀!坏了!”
我和妈妈齐声问:“怎么了?”
爸爸道:“刚才急着送用用到医院,屋门都没有锁!”
“哎呀!”妈妈叫道:“赶紧回去!”
爸爸要跑,我却拉着爸爸,道:“带上我,我自己又该撞邪了,我也不想回家。”
爸爸、妈妈无奈,只好拖着我一起往家走。
刚接近我们家院大门,还没看见张嫂的人影,我就听见屋子里一声鬼哭狼嚎:“哎呀!妈呀!”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响,也不知道是什么撞到什么了,再然后就无声无息了。
我们仨也不敢进院子了,都吓得面无人色,我直想打摆子。
半晌,妈妈才嚅嗫道:“刚才是不是张嫂在叫?”
“嗯。”爸爸沉声应了一个字。
妈妈又问:“张嫂那是咋了?”
“撞,撞鬼,鬼了?”爸爸说着,竟然也有些哆嗦。
妈妈咽了口吐沫,道:“那,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要去!”我坚决反对。
爸爸突然说:“不用了,她好像自己出来了。”
我和妈妈连忙抬头看时,只见月光之下,张嫂披头散发地从我们家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很慢,一步一挪,浑身僵直,眼神痴痴呆呆,嘴角还一抽一抽,仿佛中风了似的,看上去分外耍�
她的头发和身上都湿淋淋的,嘴角抽搐着,还有黑黄的东西吐出来。
那是……
屎!
稀烂稀烂的屎就糊在张嫂的头发上、脸上,还有嘴角!
我顿时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但同时,我也更加害怕。
张嫂刚刚发过誓,自己要是骗人,就是吃屎喝尿长大的,现在就应验了!
“爸,快跑!”
我拉着爸爸催促道。
爸爸、妈妈也被张嫂的形容吓坏了,抱起我就跑。
结果,这个晚上,我们是在同村的乡亲家里度过的,我们谁也没敢再回来看看张嫂到底怎么样了。
第007章 神婆荐人,赌鬼引路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们才兢兢战战地往家赶,同来的还有收留我们住宿的乡民,一路上,别的村民听说,也都跟过来看热闹。
张嫂就躺在我们家的大门口,满身屎尿,一动不动,直挺挺的,翻着白眼,好像死了一样。
围观的村民看了一会儿,终于有大胆地走上前去,把手放到张嫂鼻端,试了试,然后说:“还有气儿!还没死!”
爸爸、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张嫂死了,麻烦可就大了,虽然不是我们害死的,但是其中原因我们也不好说清楚,就算能说清楚,也不一定有多少人信,尤其是公家人。
“给她泼盆水!”有人提议道。
很快就有人提过来一大桶水,然后兜头泼在了张嫂身上。
这一桶水下去,片刻后,张嫂就动了,她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缓缓蠕动着,抬起头,“呕”的一声,又吐出来一大口脏东西,恶心的围观众人都纷纷后退。
“我不行了……”
张嫂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这鬼的道行太高,我斗不过他。老吴,你还是请高手吧,我把这五十块钱还给你。”
说着,张嫂从身上摸出来那五十块钱,她的手上也是屎尿,把钱拿出来后,钱上也沾满了屎尿,爸爸本来想接,一看这情况,就黑了脸,道:“钱不要了!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算是你的辛苦钱。”
张嫂点了点头,道:“谢谢你大兄弟,你还算是有良心。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个能人,让他来吧,他一定管用。”
“谁啊?中不中啊?”爸爸对张嫂的话并不信任。
“往东三四里地远,颍水边上的陈家村,村里有个老族长,叫陈汉生,就他!”张嫂一提到陈汉生这个名字,仿佛瞬间又恢复了力气和精神,道:“他是麻衣陈家的头头,麻衣陈家知道不?天底下最厉害的相术家族!陈汉生陈老爷子的外号叫做‘神相陈’,也有人喊他‘神算陈’!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他的名声?看相测字,观风望水,那是万中无一的高手!驱邪避凶,捉鬼打怪,那更是不在话下!你要是说连他也不中,那就没有中的了。要是他来也管不了你们家的事儿,那你就准备后事吧!”
“神算陈中!”
“神算陈啊,厉害!”
“十人坡那块就是人家神算陈看出来是风水恶地的,三番两次跟上边说,没人肯信,也不愿意改!”
“老吴,快去找他吧!”
“……”
村民们都纷纷嚷了起来,似乎大家都对这个大名鼎鼎的神算陈陈汉生无比推崇,信任有加。
爸爸迟疑道:“那去找人叫他过来?”
“小吴你糊涂啊!”村里德高望重的吴大爷朝爸爸瞪眼道:“这样有能耐的人,你去请还不一定来,还找人叫他来?你带着用用亲自去陈家村去!”
“哦。”爸爸做恍然大悟状。
吴大爷又瞪了张嫂一眼,道:“一开始就不该找她,她连人家神算陈小拇指头上的指甲盖都比不上!”
张嫂默然无语。
爸爸拉着我和妈妈准备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看众人,嚅嗫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话。
吴大爷道:“你还不走,要干啥?”
爸爸神色有些尴尬道:“你们谁有钱,借给我点?”
吴大爷道:“你要多少?”
“我要……一百吧。”爸爸想了想说。
吴大爷吃惊道:“你要这么多干嘛?”
爸爸道:“请神算陈至少得这个价吧?”
“拉倒吧你!”吴大爷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要干啥,神算陈不要钱!给不给,给多给少都是心意,穷人本来就没钱,富人自然也不会少给,人家不在乎你这点。”
“啊?”爸爸愣了一下。
“还不赶紧去啊!”吴大爷再次催促。
“哦,哦。”爸爸这次拉着我和妈妈走了。
我们也顾不上吃早饭了,一夜没睡好也不觉得困乏,陈家村是我们这里方圆几十里内最大的村子,村民有近万人,只陈姓人口就有五六千,村子距离我们这里也不是太远,翻过一个岗,总共三四里地而已。
颍水从他们村子旁边流过,一条大路从公路口直插村中,南北大道异常宽敞,一眼望去,是看不见的瓦房鳞次栉比,又整齐又干净,不知道要比我们村子气派多少倍。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的,自从我们父母三人进了陈家村之后,虽然没有看见人,但是我总感觉暗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但是回头看时,又什么都没发现。
我只好当自己是惊弓之鸟,疑神疑鬼罢了。
我一边走,一边看,只见村子里家家户户门前都矗立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明红的三个大字:“石敢当”。
每一家的门楼上还嵌着一面镜子,明晃晃,迎着阳光,分外耀眼。
还有的人家屋檐上挂着铜铃铛,风一吹,发出“玲玲”的清脆响声,十分悦耳。
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妈妈拉着爸爸的胳膊,道:“他爹,你看人家这里,就是跟咱们村子不一样,都传他们这里家家户户都能看相,随便拉个孩子出来就是能人。也不知道咋了,我走在这里,就感觉浑身都是踏实的。”
爸爸道:“还是赶紧找个人问问神算陈住在哪里吧。”
爸爸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