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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处林亚琛去的次数多了,跟李主任比班主任还熟,把李主任的底摸得清清楚楚,是个标标准准的势力眼,欺软怕硬的软骨头,以莫俊宇家的财势,那个瘦条不会把莫俊宇怎样,最多嚼(说)几句,摆个谱,显显威信。
被林亚琛像个玩具娃娃抱在怀里,莫俊宇甚是无语,伸手推不开,用手扯拽林亚琛的头发,让他的头远离自己,这小子就像铁造的,怎么拽怎么扯他的头发,居然不见他喊痛,昨天明明就只是轻轻地碰一下,流一点血,痛得喊天喊地,寒眉凄眼痛不欲生,像活生生遭人虐待的弱小生物。
“来,乖乖俊宇同学,哥哥抱,安慰安慰你脆弱的心灵。”左手紧紧箍着莫俊宇的肩头,右手轻拍莫俊宇的后背,林亚琛比莫俊宇小一岁九个月,莫俊宇差两个月十七岁。
今天,就刚刚,没有多久的时间,他竟然被两个人,一个人拍着他的脸,一个人摸着他的头,像称赞小孩子一样说他乖,林亚琛,一个比他小一岁多的小孩子,抱着他的头当小弟弟一样哄着。
莫俊宇长这么大,十七年,自记事以后,没有什么大喜过望的激动,没有大悲而哭的情绪,没有什么快乐能分享,没有怒不可遏的狂暴,遇到林亚琛之后,总会让他有莫名的冲动,上一次,莫俊宇有打人的冲动,这一次,莫俊宇有骂人的冲动。
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形,但情形又完全不一样,面对林亚琛,他还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面程仕勋,他却没有办法控制,那天在医院病房的阳台上,从上面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影时,心情情绪也是如此大的起伏波动,愤怒到不可抑制,狂燥到无处渲泄,也就那一次,就是当天在厕所里所发生的事,疯狂过后的狼藉,惨烈血腥,入目使人心惊肉跳,让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像做错事的小孩等着大人的责罚,等待着宣判。
林亚琛一个大力的拥抱,双臂加重力道,使莫俊宇不得不张着嘴吸气,想开口骂人也没有办法骂,他突然想到他自己从来没有骂过人,至少没有开口张嘴骂过人,不知道什么样的词汇才能对厚颜无耻死皮赖脸的林亚琛构成威胁,脑袋里浮光掠影似的闪现香港警匪片里的对白,却发现一个也用不上。
“我经常被叫到教导室被瘦条念叨,你就当一只疯狗在叫,左耳进右耳出,不用理会他,他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成不了气候,你对他凶两声,挥挥拳头,他就变成胆小怕事乖乖的小绵羊。”林亚琛一只手搂着莫俊宇的后背,一只手将莫俊宇的头靠着自己的肩头,轻摸着他的头发,安慰着。
莫俊宇尝试到什么叫无力,他对林亚琛到完全无辙的地步,敢情林亚琛以为他被那个什么主任大骂了一通,林亚琛没有看见,那个主任对他是什么态度,低头哈腰的谀眉模样就差点叫他爷,那模样让他从心底里生厌,这种在钱的面前低头哈腰的人他见得多了,满面堆着笑就怕他突然发飙整出什么事没有办法收场,他怎么可能受到委屈,林亚琛那个木鱼构造的脑袋是没有办法理解其中道理。
上课铃响起来,林亚琛就这样抱着,直到上课的老师走进教室才放开莫俊宇,五指当梳子,抓了抓一定被林亚琛揉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侧头看着窗外。
遇到这小子,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这是莫俊宇对林亚琛最终评语,与林亚琛这种人接触越多,肯定会不断带来麻烦,这小子太缠人,太没皮没脸,根本不知道“脸”字怎么写。
一开始错过了拒绝的机会,林亚琛好像也没有过他可以拒绝的时机,他莫俊宇以后的生活跟这小子恐怕会一直纠缠不清,没完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算清楚。
莫俊宇趴在桌面上,面向窗外,讲台上的历史老师正在细说五代十国,闭上眼睁,老师阴阳顿挫的声音不绝于耳,字字句句滴而不漏,飘进耳朵里,划进脑海里。
『每位老师备课是很辛苦的,别浪费了他们的心血。』那位班主任说的话,在耳边响起,睁开眼睛,面向讲台,台前的老师嘴巴一张一合,念着历史书上的内容,最多辛苦的是那张得不到休息的嘴。
第 46 章
莫俊宇呶了呶嘴,撑起上身,单手撑着头,看着坐在自己四周的同学,开学这么久,在上课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坐直上身,没有看过身边的同学长什么模样。
同桌的林亚琛低着头很认真的写着,这小子学习这么用功,成绩却那么差,他那是脑袋不是木鱼做的是石头做的,笨得没救了。
莫俊宇靠近林亚琛,看看他在写些什么,一张白纸,中间画了一个“十”字,将白纸分为四格,用钢笔绘出台上老师讲课的举止神态,动作连续,赋有极强的视觉效果,线条有些零乱,人物不够干净利落。
历史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莫俊宇伸脚在桌面下踢了林亚琛一脚,林亚琛迅速抬起头,瞪了莫俊宇一眼,老师走到林亚琛桌前,那张纸从林亚琛眼前飞走,落入老师的手中,林亚琛顺着纸飞过的痕迹伸出手去抓,目光触及那只拿着纸的手的主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身体僵直。
“画得很不错,逼真形象,只是,林亚琛同学,现在上的是历史课不是美术课。”老师看了一会手中的那张纸,缓疾有序不快不慢地说。
“嘿嘿。”林亚琛干笑两声。
“林亚琛同学,”老师用手指敲敲桌面,示意林亚琛站起来,林亚琛垂头横瞄莫俊宇,嘴里嘟嚷一句,缓缓站起。
“我刚才讲到的故事发生在哪一个朝代,或是与哪个帝国之间的事,你若能回答出来,我就把纸还给你,回答不出来,没收,交给班主任。”
老师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莫俊宇放在桌子下方的右手,将林亚琛放在身侧的左手的掌心面向他自己,手指在林亚琛的掌心上,一笔一划写着字,林亚琛觉得手心痒,将手握成一团,眼晴不敢离开老师向下看,只能直愣愣地盯着老师。
莫俊宇用手掐林亚琛的手掌,林亚琛嘴张“啊”形,没有发出声,双目恨恨地斜视莫俊宇,历史老师说话的语速很慢,像和莫俊宇约好似的,刚刚好莫俊宇将字写完,老师说的话正好说完。
“……”是什么字啊?林亚琛完全没有概念,抬头看看黑板,大书“五代十国”,几个人名和几个时间,什么提示都没有,五个朝代和十几个共存的割据政权交错兴起灭亡,他怎么可能知道,历史老师他老人家说的是哪个朝代与哪个帝国?
莫俊宇在手心上写的好像是四个字,前面两个字好像是朝代,后两个字应该是帝国的名字,林亚琛微微低斜头看了莫俊宇一眼,后者手臂撑着头,侧身趴在桌子上,煜煜闪动的眸子,一瞬不动地盯着自己,林亚琛撇撇嘴,将头摆正看向,两目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的历史老师。
“是……后,晋。”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算他走运,蒙错了是他倒霉,大不了,班主任打电话把老妈叫过来领人,林亚琛一副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模样,一张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脸,雄纠纠气昂昂地盯着老师,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
历史老师虚眼看着林亚琛,又看了看坐在林亚琛旁边的莫俊宇,刚才讲课的时候,目光扫到难得在课堂上坐直腰身认真听讲的莫俊宇,探身盯着坐在旁边的认真做笔记的林亚琛,自豪感由然而生,能让不专心听讲的学生对自己的课有兴趣,就是对自己费心备课的回报,心底暗自高兴,讲解得更仔细更用心。
讲了几个段落,历史老师抬起头看到,莫俊宇还是保持着盯着林亚琛的姿势坐着,嘴角向上勾动,像是在笑,一边讲着课一边向林亚琛坐的位置走去,知道让莫俊宇坐直上身表情认真的原因,内心颇受到打击,历史老师将手中的纸放在桌面上。
“坐下吧,要认真听讲。”历史老师说完,转身走向讲台,继续讲课。“刚才,我所讲说的事情,发生在后晋与南汉帝国之间,当时,……”
啊啊啊,竟然蒙对了,全身的无力地坐回椅子上,趴在桌子上,林亚琛冲着莫俊宇咧着大嘴无声地笑着,换回的是一道冷漠的视线,莫俊宇换了个姿势,头搁在双臂上,抬头望着讲台上的老师,不理会身边的林亚琛。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沈若芳提前站在教室门口,老师刚宣布下课,学生还没有来得及离开教室,她快步走进教室,叫住正准备跑路的林亚琛和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