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哥们挺会照顾人,莫俊宇跟在那哥们身后,屋里屋外楼上楼下,来来回回几个进出,地上无纸屑,桌面可见光见影,手指用力擦一下,嘎吱划响,干爽无灰,看不到一丝油光。
照射在阁楼扶梯上,是柔和的自然光线,懒懒的轻轻的亮光微弱暗淡,不是昏暗的白炽灯光,恶恶的浊浊的光亮强烈炙灼。
阁楼里潮气霉味依旧很浓,床上换了干净床单,被褥折叠方正,满地的衣物同换下的被单床单一起挂在院中,系在电线杆之间的绳子上吹风晒干。
那哥们住在店里的最大福利,是不用再吃所有的菜用水煮,漂着一点油星以示恩典的盒饭,时不时菜里会出现,长长的头发、绳子带子和泥土,轮流上岗换班执勤,米黄色的大米饭经常拌着小石子,嚼一口似牙嘣,咔哒响。
坐在充当小餐桌用的带椅背的椅子前,椅面上摆放的米饭,那个白那个亮晶晶,是盒饭那黄米饭没有办法比的,颗颗饱满粒粒晶莹剔透,让人垂涎欲滴,看着就食欲大增。
某店老板夹一筷红绕肉,肥肥的腻腻的油直滴,红红的暗暗的色泽带着亮光,滑溜溜在嘴里绕一圈,咽下,那个爽,那个带劲,满面得瑟:兄弟好,兄弟妙;烧个菜,呱呱叫;一条裤子两人穿,一件衣服两个换;咱俩哥俩谁跟谁,来个小妞一起上……
店老板大掌拍得轰轰响,那哥们肩头跟着轻轻抖,夹一块肉放进店老板的碗里,那哥们一直笑,不语,笑进眼睛里,笑到骨子里。
莫俊宇在一旁,静静地吃着,冷冷地看着,那哥们每周来一次店里,最大的功用肯定是当一个扫地做饭不多话的菲佣,那哥们一脸乐在其中,店老板一脸坐享其成。
晚上,莫俊宇不用窝在四肢伸展不开的小隔间里,那哥们在横梁下,四角用绳子固定在墙面和横梁上,撑起一大块布,用来接灰沙,那哥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台灯,放在床头柜上,一大一小两个人,躺在床上看书,小小的睡在外侧,离光近,大大的靠在里侧,小个遮不住光,两人都可以利用到光源。
屋顶上,用一根电线吊着的灯泡宣布报废,一是有布遮着,光能透过来也很暗;二来灯上方没有灯罩,光线散涣,晃晃悠悠,看久了,眼睛会犯花会痛。
店老板很老实地待在楼上,里屋的门一直开着,店老板在窗口前望望,盯盯场子,换换碟,大多数时间,跟莫俊宇和那哥们待在外面的卧室里,唠唠嗑混混时间。
里屋与楼下售票门口,连着对话机,有人要买票,按下对讲铃,楼上嗡嗡炸响,店老板下楼收钱,开门让人进去厅里。
莫俊宇原本打算在店老板那里住一个月就回家,那哥们住在那里后,时间不觉就往后延了一个月。
回到家,仍然只有管家一个人在大屋里等门,笑着说:“少爷,回来了。”取下他背在身后的书包,等着他脱下外套递给她,那笑,让莫俊宇混身不自在,有些轻视地撇撇嘴。
莫俊宇拉松,颈项上的领带,把自己丢在床上,带有弹性的床垫向上起伏,直到停止,身体跟着跳动,直到平静,侧过头,手机放在床旁边的书桌上,手机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管家应该有经常给手机充电。
从上小学一年级起,他就有一部自己的手机,邱露(莫俊宇的妈妈)和莫文默(莫俊宇的爸爸)从来没有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发过几条屈指可数的短信,其他的,全是系统信息和垃圾短信,平均一年换一部新款手机,有等于没有,他两个月晚上没有回家睡觉,仍旧不闻不问,连个电话短信也没有。
莫俊宇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邱露和莫文默两人的亲生儿子,他们两个基本没有同时出现在家里,从来没有像别人家的小孩那样,父母一起带着出去上街一起玩,他就是一个外人,一个多余的人,只不过是跟着莫文默姓同一个姓的陌生人。
第一年期末考试,莫俊宇只写了几道题,其它时间睡觉,校长看着惨不忍睹的成绩单,甚是无语,莫文默来到学校,二话不说,丢钱重读。
第 33 章
第二年期末考照旧,以三门总分不超过六十分的成绩摆尾,加上翘课记录比上课时间更长,校长伯伯的脸色比槁叶更腐更易碎,邱露丢下支票,对莫俊宇说:“下次再考这样,不用上学,直接退了。”
那一年,店老板所在的那片区,名曰拆了重建,其实是掩人耳目暗里整改,清扫那片比红灯区更红灯区的烂叶,店老板对谁也没有打声招呼,失踪了,莫俊宇站在紧锁的大门前,很久,用很久的的时间来确认店老消失了。
莫俊宇少了一个去处,一有时间就耗在跆拳道馆里,道馆隔壁是一家健身馆,道馆向健身馆租借一楼二楼的半边面积,两个馆场是互通的,有很多会员两边都有办卡。
半年后,那哥们对莫俊宇说:“小斌在农村放影片,每三个月换一个地方,人辛苦点,比在这里挣得也少点,虽然折了翼,比不上翱翔的鹰,但野性依旧,做不了豢养的信鸽,他待在那种地方,那种店里,真屈了。”
站在道场的窗口前,面向窗外,日已西落,暮霞似火烧,霞光似披风,将那立玉健硕的身形紧裹。“这样也好,至少,他自由了。”语调里多了一层落漠,降了个大C调。
沉默安静,道场里只剩下,站在场中和立在窗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零乱仓忙,道场边的服务台,台里台外,忙着接待忙着下班,人影晃动。
半晌,“大彬哥,”莫俊宇轻声说:“会回来的。”
那哥们就那样靠在窗边,没有应声,许久,转过身,看向莫俊宇,带笑的脸被晚霞映红了,随即隐于背光的暗影中,右边离光近的一侧,金属框架在黑暗里闪着光,刺目,泛着红,走近莫俊宇,用手摸摸他的头,说:“小鬼,你这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跟我说话。”微微弯腰,与莫俊宇平视,右手轻拍他的脸。
莫俊宇随便那哥们乱摸乱捏,心头暗暗吐糟:大鬼,整天嘻皮笑脸,比店老板更像混混,突然玩深沉显深度,大耍文人气质,也是头一次,教人学跆拳道时那哥们很沉深严肃,但那是认真,和今天这种神情完全不一样,莫俊宇能体会那种心情,他和那哥们邱志彬都是被遗弃的人。
那哥们眉鼻细腻似玉剔透,深遂双目,深比国粹京剧,意比国画磅礴,浓浓书卷气,不拘谨不深藏,适合遐逸的生活,不适合挥舞双拳踩着刃尖的日子,却是适合店老板的生活,但不是店老板想要的生活,店老板走了,会和那哥们联络,不管去了哪里,两人离得有多远,不管两人分离有多长时间,两人彼此需要着对方,彼此依赖着对方。
莫俊宇相信,那哥们应该也会相信,店老板会回来,这里有需要他的人,也是他需要的人。
回忆似水了无痕,落地无形终有声。那段日子,那片时光,那份恬静,那份悠扬,听似无声,看却有痕。
莫俊宇不喜欢打架,却总有祸事不断找上门,站在街头,车水马龙的街道,人头攒动的人群,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可忽略不计,被人撞了一下,一群人将他围在中心,责令他说对不起。
在学校,穿不穿校服,他是一位有学籍的学生,除了逃学,他没有做过伤害他人的事,做晨操,目不斜视盯着前方,下午,被同学拦在走廊上,怒斥他目中无人。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磁场,个体不同,产生的气场不一样,磁场共振产生差异,如同磁铁两极N和S,同极相吸异极相斥,反应堆大小,取决于磁场场气的浓与薄。
莫俊宇的磁场与旁人不同,一般人都是单极,他是两极共存,四周的气场浓而厚,极具破坏性,专门招惹事非,引火上身,好运从来没有跟过他,找上门来的几乎都是因为他身上的火爆磁场,他只是站在那里,都能引来暴力的风暴。
之后的初中二年半里,一半时间逃课,一半时间打架,严重一次,手骨折,邱志彬认识的专治跌打肌肉损伤的老中医,掰弄几下,敷了几贴药,没有上夹板,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期末成绩不再倒数,也不排名次(年级前五十名后、五十名上校榜排名),中游晃悠,平平稳稳顺利毕业。
那哥们邱志彬结婚了,穿着礼服,文质彬彬,相如其名,笑容甘甜似蜜,举止温柔似水;店老板龚译斌回来了,衬衫外面套件休闲西装,没穿花上衣花裤子,晒黑了,变瘦了。
邱志彬望龚泽斌眼开了,龚泽斌看邱志彬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