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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忍得住忍不住的?”叶梓斜了他一眼,“我就是跟她说一声我们快到了。”
“有什么可说的?叫她给我们准备晚饭?”奚典的脸沉了下来。
“谁要她准备晚饭?”叶梓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嗓门也有点大了。“你怎么这么……”他气得一时无语,憋了一会儿才小声道:“莫名其妙!”想想还觉得不甘,又不无埋怨地叽咕道:“就算你心急也不用拿我开刀嘛!”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还是很识相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看得出奚典是当真的。何况,他的确不像奚典这么急、至少不是一种急法,也对卫青冷不丁见到他会有什么反应而心怀小小的期待。
奚典冷冷嗤了一声,扭头朝向窗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压着有点抽痛的太阳穴。叶梓说得没错、他是很着急,而且随着距离的缩短,这种心急如焚的感觉就益甚,简直都快把他全身的血液给煮沸了。
不过,这种心急却不是叶梓以为的那样、仅仅是在担心卫明的安危——毕竟卫小弟是“自杀未遂”、而不是“生命垂危”或者“危在旦夕”——还因为飞机上的那个噩梦之后,他自昨天起就高温过载的脑袋竟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随后就对卫青的说辞有了许许多多的质疑。
以他对卫明的了解,这个小家伙应该不会自杀的……就算活得再苦再累、再不堪重负,他都会为了这个家、为了他的两个姐姐而勉强自己好好活着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了解,他认识到自己在卫明心里的位置是永远都不可能胜过卫冬、拔得头筹的。也所以,在卫小弟面临艰难抉择的时候,他主动选择了离开……再一次。
想清楚这点后,他不禁怀疑卫青在说谎,随后又开始深究她说谎的原因和目的到底何在。之所以让阻止叶梓打电话给卫青也正是因为这种质疑的关系……他可不希望卫青得知他们到达的准确时间后会准备什么特殊的场面来“欢迎”他们。当然,这种质疑可不好对叶梓说。
快到目的地时,叶梓打破了车内的沉寂、问:“先去你家放行李还是直接去卫家?”
“我家?”奚典口气恶劣地反问了他一句,冷笑一声后就又转向窗外、不理他了……严格来说,他现在已经没有家了。临去澳大利亚前,他把自己的两套房子易手了,为的是省却卫明在他大姐的威逼下卖房搬家的麻烦。
叶梓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顿时恼了。“啧!”他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横眉竖目地低声数落道:“你是骗人骗上瘾了还是谎话说得太久、连你自己都相信了?跟我还要来这一套?毛病!”说完赌气地扭头朝着另一边的窗外了。
奚典对自己暗暗皱眉……唉,他的确迁怒了叶梓啊!犹豫了一会儿,他放软了口气辩解道:“我也没说错啊,他又不叫奚典。”
“靠!你还来?”一怒之下,叶梓爆粗口了,但还是及时地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车上还有第三人在场呢!最后只好重重地“哼”了一声以表愤怒。
车停稳后,叶梓和奚典下了车,把行李留在了车子的后备箱里。
走进久违的小区,一切似乎都依旧……有点乱糟糟但又一直欣欣向荣的花坛、有点高高低低的路面和排列得乱糟糟的窨井盖、一盏盏从各家各户的窗子里透射出的灯光、各种各样隐隐约约的声响和交织在空气里的淡淡气味。
奚典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脚步也不知不觉的拖沓了。
“干嘛啦?”叶梓本来不想开口的,可察觉到了他的踯躅、又于心不忍起来,索性停下脚步不放心地看着他问:“近乡情怯了?”
“嗯?”奚典愣了愣,随即扯起嘴角笑了,捏了捏他的手肘以示肯定。“嗯,有点。”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叶梓更了解他的人了,卫小弟也不是!“这个词用在此时此刻还真合适啊!”说着他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整个肺部都充满了他早就熟悉却又差点遗忘了的气息,这才慢慢露出一抹真正的笑意,甩头道:“好了,走吧!”
叶梓多看了他几眼,也笑了。又走了几步,他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嗓子问:“诶,你爸知道你回来了么?”嘿嘿,对啦!奚典的父亲就是当初配合着奚典在卫冬面前上演了一出卖房、买房戏码的第二号主角。那时他正巧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归国做中医治疗,于是就被奚典给因地制宜地派上了用场。当然,非常关键的一个原因是奚典自父母离婚后就从妈妈的姓了,所以才能顺利地演了这么一出、把自以为精明的卫冬给狠狠糊弄了一把。
每每想到这一点,叶梓就不得不佩服奚典的足智多谋……咳咳,其实是阴险狡诈。也难怪卫小弟会被奚典给吃得牢牢的、死死的呢!当然,让他没想到是最终奚典也会因为自己用情太深而伤得那么重。
奚典皱眉、再皱眉。“我忘了。”
“那你住哪儿啊?”叶梓诧异了。“不会……住到你妈那儿去吧?”奚典与他母亲的关系一直都谈不上有多融洽,而在他妈妈两年多前再婚后似乎就又降了不少个百分点……这也正是他下定决心搬出来单过的直接原因。
“再说吧!”奚典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哼,未来会怎样还不知道呢!“咝……”他忽然皱起了眉、口气不善地扭头问:“我难道不可以住你家么?”
“呃……?可以,当然可以。”叶梓慢了半拍才点头,只是点得过度用力、以至于有言不由衷的嫌疑。
奚典当然听得出他的迟疑,没好气地道:“你现在应该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卫家二小姐弄到你的狗窝里去共度良宵的事了吧?”
叶梓的脸很不争气地一下子红了起来,呛着嗓子嗔了一句:“咳咳,什么话?我家哪儿像狗窝了?”唉,典型的顾左右而言他啊!
“哼哼!”奚典才没上他的当,挑着眉冷冷道:“容我提醒你一句,大提琴帅哥,别忘了你也是被卫冬通缉的罪犯之一!”
叶梓被他这声阴阳怪气的“大提琴帅哥”说得一哆嗦,不过倒的确被他提醒着了,拧着眉头道:“这倒也是。她不喜欢你也就算了,干嘛连我也要一竿子拍死啊?”
奚典幸灾乐祸地耸肩。
“唉,”叶梓假模假样地摇头道:“否则当初你就假装把房子卖给我好了。然后么……嘿嘿嘿,”他被自己忽然冒出的好主意给迷住了,眉飞色舞道:“就算你现在回来了,我也不会把房子还给你的。”
“神经病!”奚典没好气地斥了一句,但还是被他逗乐了。他明白,叶梓故意用插科打诨来为他调节紧绷的情绪……这就是这个一天到晚故作潇洒的家伙特殊的安慰他人的方式。“快走,这种话题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讨论。”尽管他没听到附近有人走动,但还是小心为妙。
“你倒也知道自己太阴险、见不得光啊?”叶梓损了他一句。
“阴险?我么?”奚典明知故问地挑了挑眉,勾着嘴角道:“没这么严重吧?稍微动动脑子的事,很多人为了买什么经适房或者避税什么的、不都这样做么?”
叶梓咧了咧嘴、没吱声,暗想还好这家伙眼盲、要不然还不知道腹黑成怎样呢!“你说卫家这三姐弟的性格怎么会迥异成这样?他大姐真是……哎哟!”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肘上狠狠的一痛给制止了。
“闭嘴!”奚典的脸沉了下来。
叶梓立刻三缄其口。他明白了,尽管他们回来了,但奚典对他的那些禁令并没有松动多少。
接下去的路上,奚典皱着的眉一直都没松开,而心底绷着的弦倒又紧了一分。
对啊,即便当初卖房的事把卫冬给糊弄过去了、可以算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报复的话,可这次回来他还是有可能再与她短兵相接的,到时候又会怎样?还会重演八个月前的那一切吗?不要了吧!
何况,要是待会儿上去之后发现卫明压根就是好好的,一切的一切只是卫青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而在说谎的话,他这样不管不顾的回来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再者,要是卫明不仅是好好的,而且真的走了当初卫冬放话出来、要他必须遵循的那条恋爱、结婚、生子的寻常路的话,他又将情何以堪呢?
“到了。”叶梓在楼下停步,抬头看着202的窗户里透射出的灯光,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一直都很平稳的心跳竟有些加速起来。
奚典倒是风平浪静的样子,微仰了一下头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