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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十进八的比赛,赛场上,谷碧泉看着与音乐浑然一体、古今结合得相得益彰、魅力爆表的关宏星,满心以为幸福能绵延不息时,幸福却背弃他——不容商榷、硬生生地闪了腰。
八进七的比赛前一晚,他们去路边摊吃烧烤,谷碧泉从烧烤摊档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罐芬达汽水,他没仔细查看就收货,将其中一罐内嵌易拉环附近沾有可疑的变干的白色痕迹的汽水丢给关宏星。
关宏星根本没注意到附着在饮用口的外渍,抠开易拉环,畅饮了几口汽水,就尝到一股异味,随之腹绞痛,紧跟着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几分钟而已,他就呼吸衰竭,以一副痛苦而扭曲的姿势凝固为倒在地上的死尸,永远地闭上双眼离开了人世。
送去医院检查,才知道,谷碧泉递给关宏星的罐装饮料沾过鼠尿,这玩意儿剧毒无比,乃毒中之霸,毒死人不偿命,其毒性比得上砒霜、鹤顶红,能短时内致人于死地,会令活人痛不欲生地惨死。
谷碧泉吓得愣怔了,赶忙下蹲把谷碧泉背起来,拦出租车送医院,直到医生向他宣布关宏星的死亡,他都不能接受这个猝不及防、措手不及的残酷事实,他觉得发生的骤变是一场梦境,当他惊醒,噩耗会烟消云散,一切如常。
事实是关宏星的死讯,震惊了他的亲属朋友、他就读的学校、喜爱且支持他的粉丝,震动了选秀节目组,变成了那年夏天一条娱乐简讯。
谷碧泉悲恸欲绝,却欲哭无泪。
他十万分伤心、百万分自责,他认为自己不该买那家小卖部卖的芬达罐装汽水,不该和关宏星一起吃路边摊烧烤,更不该陪同关宏星参加选秀比赛。
如果没有那些不该,关宏星现在就会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跟他说笑、嬉闹,跟他相亲相爱。
现实却是,他不能挽回关宏星逝去的生命,不能再和关宏星恩爱。
他压抑哀痛情绪,为悲悼关宏星的逝世,他勉强参加七进六的比赛——因为关宏星的意外离世,参赛的八位选手变成了七位,比赛也由此减少一轮。
他无心继续比赛,他带着躯壳和悲怆的感情站上舞台,是否具有竞赛精神,是否尊重观众、竞争对手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他最后一次出场,他此次的赛程将止步于此。
他唱许嵩的《清明雨上》时,因情感的波涛汹涌而声音哽咽了,他控制不住自己变调的声音,更控制不住如洪流奔泻的心痛,他没法唱完整首歌,他竟然在大庭广众的注视下垂泪了。
主持人上台来打圆场,帮他向现场录制节目的工作人员、观众解释,说他是因为好朋友意外去世,对他打击太大,他的情绪还没恢复过来;还说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劝他宣泄完悲伤的情绪之后,望他节哀顺变。
主持人用语言安抚观众,用揽住谷碧泉肩头的动作来安慰他。
可是,悲痛至极到无言无力的切肤、裂心之伤,如何仅凭局外人的安慰就愈合得了?
谷碧泉稳定住濒临崩溃边缘的悲戚情绪,略表歉意地向台下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深鞠躬,步履匆忙地下台退场。
他不在乎观众评价他不专业、任性、不负责任、感情用事、不能承压、脆弱不堪、半途而废,赛场上的发挥失常使他获得了预料之中的结果——淘汰。
他错失了继续走下去的机会,但这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的梦想,并不在这条流行音乐的轨道上,因此,他不必坚持,甚至于连尽力而为都不必。
他根本不在乎赛果,也根本不在乎能否走到最后,没有关宏星的参与和陪伴,全力以赴的比赛变得毫无意义。
这场选秀比赛的历练,的确是属于他们共同的难忘经历,却一点不美好。
升空没多久的爱情,像横扫夜空的彗星,陨落得太快。
是天妒英才吧。
谷碧泉回想起他向关宏星表白时,关宏星曾说过“如果要撤,我要撤在你前头”的话,不幸被他言中,关宏星不是撤在他前头,而是死在了他前头。
失去关宏星的谷碧泉成了孤独的演奏者、沉默如金的独行侠。
他单独练曲的时候,把锁呐名曲《百鸟朝凤》的欢鸣气氛,二胡名曲《二泉映月》的祥和基调,愣是统统吹成了比飞来横祸的灭门惨案更悲哀的哀乐。
但这还不足以宣达他的沉痛心情,倒是他亲自改编的洞箫版《半城烟沙》,最能贴合他历经的这半辈子空前绝后的哀戚。
他在雾霾加冻雨的心境中,不知疲倦、单曲循环地吹着这首忧伤至骨髓末端,并浸染至灵魂最细小一块碎片的歌曲,吹得他气虚手抖、泪流不止。
他大概能成为一名技艺登峰造极的吹奏者,却不能成为像关宏星那样才华诡奇的作曲者。
关宏星,如果我觉得你属于这个浮华难安又万马齐喑的时代,属于这个花团锦簇又乌烟瘴气的世界,你是不是就不会早逝?不会舍我而去?
关宏星,你知道吗?
你死以后,我的爱情走失了,我的笑容消失了。
是你带走了我的快乐和幸福吗?
无人答复的静音,漫无期限的痛楚。
我情愿是,我只想自己的幸福与你紧密相连。
我还没爱够你,你更没甩我,你凭什么死?!
可他只能在心里质问。
作者有话要说:
☆、积淀心瘾
关宏星痛苦万状猝死的那个夏季,谷碧泉度日如年。他的人生好似提早进入青郁凋残的秋季。
秋天来临又终结。
往昔的热闹已被死寂歼灭。
关宏星的父母不愿再受丧子之痛的折磨,害怕睹物思人、触景伤情,他们不想余生都被儿子辞世的忧郁愁绪桎梏,想过回正常生活,想以更积极的心态去过好往后的生活。他们选择封存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创痛。
他们四处联系有购房意愿的买家、房产中介,以一个当时来说还算过得去的价格急匆匆卖掉别墅,在冬至节气那一天搬去别处。
谷碧泉向他们索要了关宏星从小弹到大的古琴,留作纪念。
古琴存留着关宏星的气息。
关宏星的身影依然占据着谷碧泉大脑的大部分容量。
当他轻抚琴弦,古琴发出不成调的低沉颤音,忧丝凝结,再拨弄,已下意识地弹出《南山忆》哀婉动人的曲调,他不禁无声泫泣,伤逝的泪水滴在琴身上,冻结成霜,比雪花的低温更冰冷。
他知道,心如刀割的痛感不会停歇,就像他对关宏星的眷恋不会消止一样。
他开始害怕四季轮换,害怕浓墨重彩的夏天,害怕金桂飘香的秋天,也害怕湿冷入骨的冬天,更害怕万物复荣的春天——因为春天将尽之时,马上夏天会接踵而来。
他纵容自己沉陷在缱绻过往中,觉得只要不从回忆抽身,就像他们的爱情还没被时空斩断,关宏星还陪在他身旁。
他携带着暮气沉沉的躯体,不断奔赴一连串过场,渐渐长大,渐渐变化。
没变的是他对关宏星始终如一的爱恋。
他从W市音乐学院中国民族管乐专业毕业后,被国内首屈一指的民乐管乐团录用,专职负责演奏箫和洞箫。
他经常没日没夜、浑然忘我地练习,也经常随同民族管乐团去全国各地、世界各国享有盛誉的音乐胜地演出。
每逢关宏星的生日与死忌,只要他有空闲,都会去墓园的墓碑前深切悼念关宏星。
石碑上照片中的关宏星还是年少模样,他却苍老了。
他仍然思念关宏星,却触摸不到关宏星的身体,只能为他献花、拔除一些枯草、打扫一下坟头,抚摸墓碑来寄托情感,聊以自慰。
他已能够敛藏真实情感,已不再为关宏星的亡故嘤嘤哀泣。
他与关宏星的墓碑对视,就像相敬如宾的老夫老妻互相对视。
他的眼神温热如初,而坟墓里的爱人再不会以同等的温热回应。
他怀着久不释怀、深沉的伤感走出墓园。
他驾车回到市区,漫无目的地在市区兜圈,最终把车停到一间酒吧附近的停车场,走进那间名为“点”的酒吧,不知怎地,他这时候格外想借酒浇愁。
他与音乐分离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追忆关宏星,而他没意愿疗伤,甘愿受魔咒困缚。
“给我一杯威士忌!加冰!”他刚在吧台边选位坐定,就冲着酒保喊话点酒。
酒保操作娴熟,很快将加冰威士忌送至他面前。
他不管加冰威士忌极冰而呛辣的口感,只想豪饮个痛快。他一杯接一杯喝着,一连喝了三杯入腹,舌头和味觉都麻木了。
他觉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