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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个幼小的弟弟,才使得同样年幼的他,在一瞬间忽然长大,懂得了什么是责任。即便他俩失去双亲,即便他俩生活拮据,即便他要过早地承担起生活的重担,因为有弟弟在一起,什么苦,他都甘之如饴。
可其实,小杰都不是他的亲弟弟。在他十岁的那一年,他的父亲张警官在一次查抄毒贩老巢时,发现这帮毒贩还同时走私武器和贩卖人口,其中一个毒贩抱着拐卖来的小孩当作人质。张警官击毙毒贩救下了孩子,那是一个皮肤白皙长的很秀气的三岁男孩,本来应该送到儿童福利院,然而孩子可能被吓坏了,牢牢抱住张警官不肯撒手,于是张警官只好带
他回家,从此张勇就有了一个叫张杰的弟弟。小杰自小就乖巧可爱,长相灵秀,也极受李教授夫妇的宠爱,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
父亲去世以后,他俩也受到缉毒队张警官队友们的照顾,尤其是王队长,和张警官亲如兄弟,在他的帮助下,张勇如愿以偿地进入警察学院,并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他的志向是要进入缉毒队接父亲的班,但是王队长却有另外的想法,他认为张勇是新面孔,而且无论个人素质和家庭条件都适合做卧底,勇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于是,在任何官方的记录中,张勇都和张杰没有关系了。
但那又怎样,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是最亲的兄弟的事实,如果没有弟弟,他的生活、他的理想,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苏醒
经过了十四个小时的手术,李教授终于出来了,疲惫地对勇说:“小杰暂时还没脱离危险,先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我们修复了他胸部破损的主动脉和静脉,但是子弹已经通过肺静脉进入左心房,目前暂时无法取出,只能等这次康复后再进行手术。在这之前,他可能出现感染,那就比较危险。”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勇看着被围在各式仪器中间,身上插满管线的弟弟,在额上细碎的黑发下,毫无血色的面容几乎与被子融为一体。他正在安静地沉睡,要不是呼吸罩上的水汽,几乎看不出还在呼吸。
这时,一双手搭上勇的肩膀,他回头,对上萍担忧的眼睛:“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去我爸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吧,我会很好地照顾他。”
勇摇了摇头,疲倦地坐到监护室外的椅子上,他的状态确实很糟糕,两眼通红,胡子拉碴,形容憔悴。就这几天,他已经接了多次的病危通知,让他怎样放心去睡?他又看了眼里面的弟弟,苍白脆弱得好像随时会消失。
小杰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个月,期间,因感染发高烧二十多天,病危通知发了十几次。
终于有一天,小杰可以出了重症监护室,转移到加护病房,并从好像是无穷尽的昏迷中醒来,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向他微微地笑,勇第一次流泪了,自从那天看到静静躺在血泊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弟弟,他就觉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已经死去。
现在勇也终于活过来了,他回到吴老大那里,用三个月的时间,灭了买凶杀他的豹哥,并把豹哥的生意吞并,使得吴老大一跃而成为黑道上的三巨头之一,虽然远不如龙老大和徐大少,但也远远超过了其它帮派的规模,自此,勇成为吴老大的左膀右臂,并获得了道上兄弟的尊敬,大家都称他勇哥。
半年以后,小杰的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李教授说,那进入左心房的子弹又进入了左心室,随血液在心室中冲撞不定,可能会伤害到心肌,也可能会堵住主动脉瓣,使得血液瞬间无法供到大脑,引起昏迷,甚而危及生命,所以他不能剧烈运动。可要想早日能够进行第二次手术取出子弹,他又必须有适量的活动来增强心肺的功能。
这时,勇已经整合了豹哥的残余势力,清闲了很多,就经常开车带着小杰,去城郊的苍山,把车停在随便一处向阳的山坡下,带着弟弟在山坡上慢慢散步,有时他们还会躺在温暖的早地上,看蓝天白云。弟弟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重新回复到以前的阳光少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调皮地拉着他从草坡上滚下去,给
他讲学校里的事情,说他做完手术,就可以回到学校时,弟弟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憧憬。每到这个时候,勇都觉得幸福,感谢上天待他不薄。
他没想到的是,幸福是如此短暂,得到了也注定将会失去。
☆、惊变
那一天,他们正在草坡上嬉戏,勇忽然接到王队长的电话,说在南边国家的卧底得到消息,有人带着重要的东西,要和这边某个势力做交易,那个东西可能是某种新毒品的配方,据说有了这个东西,就不必再依赖金三角的供给,所以那个人一出现,就引起了各方势力的争夺,王队长也派人暗中盯着,可是刚才到了苍山这一带,就把人跟丢了,所以他认为他们一定是要在这里交易。勇的手机王队长一直跟踪着,知道他在附近,让他多加注意,如有可能,拿到那个东西,不要让它落在任何人手里。
在这附近?勇头上冒出冷汗,将弟弟拉到一处隐秘的深草里,将事情告诉他,叮嘱他一定不许出去,等自己回来,如果自己天黑还不回来,就想法自己回去找王队长,注意千万不能让人看见。小杰点头答应了。
安置好弟弟,勇从车里拿了块布蒙住口鼻,向山顶爬去,在山顶上,果然看见对面山脊处似有人影,于是勇隐藏了身形,悄悄顺着山梁,向对面山脊摸去。勇到了这边山脊,爬到树上,看到山脊的另一面有两拨人在械斗,而自己下面有一个人趁两方无人注意,正偷偷往山上爬来,此人已经受了重伤,背上有一个深深长长的刀痕。
勇跳了下去,用匕首顶住那人的脖子,让他把东西交出来,他猜此人一定是卖家。果然那人眼里露出绝望的神色,正在这时,下面有人发现卖家跑了,挥着凶器追了上来。狡猾的卖家忽然大声嚷嚷:“兄弟,别杀我,我把东西给你!”说着,从兜里掏出钱包塞到勇的手里,趁着勇分神的瞬间,用藏在另一只手腕的薄刃,划伤了勇的腿,自己则一翻身,向山脊的另一侧缓坡滚了下去,其实缓坡后就是悬崖,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一声惨叫,显见活不成了。
勇心里说声“不妙”,果然那帮人转而向自己追来,只好转身往来路跑。跑过一个转弯,勇觉得腿上剧痛,他估计自己跑不了太远,这时看见一块突出悬崖的巨石,巨石边有一棵小树,他于是攀着树躲到巨石的下面,这时,上面的人也追到了这里,他听到有人说:“咦,血迹就到这里,人一定藏在附近。”另一人说:“哼,谁这么傻,留下血迹让我们追,一定是特意让我们上当。”两人正在争执,有人大喊:“在那边。”果然,对面山坡上树丛荆棘一路摇晃,显然有人在逃跑,于是所有人追了上去。
勇长出一口气,如果他们真的要搜,他也只有冒险从岩石下的陡坡滚下去了。勇爬上来裹上伤,向那群人的来路、山脊的深处走去,想着引开他们注意力的是谁?应该不是小杰,小杰的身体还没完全的复原
,不可能爬过这么高的山翻到山这边来。
然而很不幸勇猜错了。那个人正是小杰。
勇走后不久,小杰想着哥哥说可能回不来,就有点着急,就很不听话地出来了,顺着勇走的路,费了很大劲爬到山顶,他气喘得厉害,可是因为心里惦记勇,就顾不得了。一到山顶,就骇然看见了对面巨石下吊着的哥哥,一帮人在上面商量要搜,于是小杰下到草木深处,摇动草木故意引他们向自己追来。他向着不远处的密林跑去,因为跟那些人隔着半座山,他很有信心在他们追上来之前跑入密林,然而他忘记了那是以前的小杰。他跑了一段,心脏剧烈地跳动,左心室的那颗子弹瞬间堵住瓣膜,心脏停跳了一下,大脑没有供血,他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当勇回到小杰的藏身地,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再次疯狂爬到山顶,眼前的却只有空山寂寂。
☆、初见
坐在书房里沉思的徐沉看见弟弟兴冲冲地推门进来,展眉问道:“他醒了?”徐重点点头,徐沉站起来,冷酷地说:“好,把他交给小五,还没有小五撬不开的嘴,然后杀了。”
徐重皱皱眉:“恐怕不行。”
“哦?”
“我想他有严重的心脏病,交给小五没有两分钟就会死掉。”
徐沉想了想:“什么心脏病?你没有办法?”
徐重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