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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均城踏入这一行已经快十年,起初并不是出于对化妆的喜爱,而是课业需要,他主修的是化学,老师教授经常布置一些实践作业,那时候,家里的一大堆化妆品成了他的试验品。
久而久之他也摸清了其中的一些门道,后来在一次全校竞赛中,他使用日常生活中稀松平常的蔬果植物提取物代替化学成分研制出的一盒护肤品,造成了当时不小的轰动,并获得了一等奖,最佳创意奖。
受到鼓励的阮均城开始觉得自己的研究似乎不那么无聊,而不喜欢游戏不喜欢运动没有什么兴趣爱好的他只能继续沉溺其中,一个人自娱自乐。
随着研发出的代替护肤品越来越多,为了不让自己在同学面前显得过于愚蠢,一问三不知,他开始被迫无奈的关注起化妆来。
最后发展到有女同学直接提着化妆箱来找他,让他帮忙化妆、美容。
与此同时,不断有化妆品公司向他抛来橄榄枝,希望合作,或是重金买下专利,投入生产。
不喜欢,也不排斥,就着随俗浮沉的现状,他成了一名职业化妆师。
第2章 第 2 章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一天的工作终于画下句号,跟助理乔好隔天的行程,阮均城将黑色毛呢长外套穿上身,朝路口拦下的出租车走去。
敏捷的步伐和笔直的背影,加上酷似保险箱的化妆箱,让他看上去不像是个化妆师,俨然一名正在被通缉的黑帮走私贩。
“麻烦,布谷街44号。”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将帽檐压得很低的阮均城,心惊胆战地火速把车开往目的地,不敢问:44号不是长期没人住的空置房吗?
漆黑的深巷里只有阮均城皮鞋的着地声,他每走一步,可以感觉到擦过脚踝的柔软物体,真黏人。
从大衣口袋掏出包裹在掌心里已经捂出温度的猫粮,将之倒在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盘子里,三只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猫争抢着盘中丰盛的食物,不时发出几声满足的喵叫。
“晚安。”阮均城道别完站起身,横穿过沉寂的布谷街,另一侧是截然相反的闹市。
听到刷卡推门声,大厅里仰头打盹的保安人员迅速坐端正,从柜台里取出当日的晚报,熟络地说:“阮先生,你回来了,这是今天的报纸。”
“谢谢。”阮均城将报纸卷起夹在腋下,向电梯走去。
“对了,阮先生,你女朋友下午过来了,真是个大美女。”
“哦。”僵硬地点点头,再没有比这更坏的噩耗了。
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在开门看到乱得一塌糊涂无从下脚的邋遢场面后,他还是被吓了一跳,到底要说多少次这个女人才肯把他的话听进耳中?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不着调的歌声,阮均城脱了外套挽起袖口,双手叉腰用腹部深呼吸几次,迫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埋头认命地开始归纳整理。
丁音茵冲完凉泡完澡赤脚扭腰地出现在客厅时,房间已经焕然一新,四处搜寻了一下身影,没找到,遂开口问道:“阿城,你人呢?”
阮均城从桌子底下钻出,有气无力地说:“洗完了?这次住几天?”
“大概两天,也可能三天?”丁音茵漫不经心地坐到沙发上,将两条细直匀称的长腿敲向茶几,见阮均城面色难看,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有吗?我倒是希望你提了行李明天就走,那样家里最起码不会再遭一轮轰炸。”阮均城挖苦地说。
丁音茵尴尬地撩撩刘海,伸手拉过阮均城的手,柔声安抚道:“你啊,不要闹脾气,几个月不见难道不想我?要不你明天请个假,我陪你出去玩一趟?”
“你以为我很闲?”阮均城不领情地说。
“是啊,长大了,就开始嫌弃我了……”丁音茵边说边带了哭腔,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你……干什么啊,说就说,哭什么……”阮均城败下阵来,女人就只会这一招。
“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如今老了,连你也开始教训我……”丁音茵抽泣道。
虽然知道这是女人的惯用伎俩,但阮均城还是无条件地举了白旗投降,“我没有……算了,我错了。”
“宝贝儿子,那我明天要吃你熬的红枣黑米粥,记得早点起啊。”丁音茵立即转涕为笑,“啊呀,都过了12点,我要去睡美容觉了。”
“喂,家里哪有红枣和黑米?”望着面前的演技派,阮均城牙痒痒地反抗道。
“没有可以去买嘛,我大概十点起床,时间够宽裕吧?”丁音茵挥挥手,把一脸苦恼的儿子关在门外。
她今年已经四十四岁,是影坛颇有地位的影后级人物,最辉煌的时候,曾一年内囊括国内外三个含金量极高的大奖,至此成为影响深远的国际影星。
近年主演电影的票房虽不太理想,但她在女星中的片酬仍常年霸占冠军之位,而家里经年累积下来的奖杯更是多到不计其数。
十六岁那年她拍广告入行,同年被一位有才华的年轻导演看中接拍了人生中第一部电影,虽然角色的定位只要漂亮就可以,但她似乎天生就是个演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总是蕴藏着无穷的戏。
拍戏过程中年轻的小女孩爱上了经常给自己说戏,并且无微不至关怀自己的总导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表白后,得到导演的回应,两人开始谈起了地下恋。
戏杀青那晚,她献出自己的第一次,可至此开始,她也就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那个男人再没联系过她,而当她辗转从别人口中知道,曾经天天对自己甜言蜜语的男人不但结过婚,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时,她已经身怀六甲,辍学在家。
父母觉得丢尽了脸,千方百计把她送去国外,阮均城出生后,父母才在她跪地认错后把她接回国,并替她出抚养费。
因第一部电影而积累起的名气,虽然在一年的过程中已经渐渐被人遗忘,但仍有导演在听说她游学回国后找上门,希望由她出演女主角。
她并没有因为男人而厌恶演戏,相反,她喜欢演戏,并且,她需要钱。
起初父母仍旧是反对,在她的再三保证下才松口答应让她试试,后来她考取电影学院,系统的学习表演专业。
她的星途并非一帆风顺,也曾低谷到乏人问津,被人贬只是个花瓶,让她一度想要退出演艺圈,但她除了演戏真的什么都不会,好在坚持了下来,这么多年,事业上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感情方面,她和很多对手演员传过绯闻,在戏里她也曾真的爱上过某个男人,不过一出戏,一切也都只是戏。
她始终单身,虽然追求者众多,但她说,没有遇到适合的人。
个人隐私她保护得很好,除了信得过的贴身经纪人和朋友,媒体外界并不知道她生育过,就连那个男人大概也不知道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好在阮均城也从没问过爸爸是谁。她和儿子虽然聚少离多,但是情浓于血,关系好得不像是母子,倒像是互相看不对眼的姐弟。
阮均城成年后经常教育她,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不要整天忙着拍戏躲狗仔,要多回来看看他们,她也只能是眨巴眼睛看着儿子做鬼脸,搞得父母骂她没个当妈的样。
她的确没个当妈的样,哪怕现在儿子都快三十岁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谁规定不能和儿子这样相处?也难怪她每次拍完戏戴副墨镜出现在这里,保安总误以为她是儿子的女朋友。想来也有些滑稽,只是倒真没听儿子提起过是否有对象,看来有时间要好好盘问,她虽然不想给人当奶奶,但是父母却很着急当太姥爷太姥姥。
从床头柜拿起三份装订成册的剧本,丁音茵考虑起下部戏要接什么类型。
天刚蒙蒙亮,赵绪斌穿了一身运动装沿着公路开始慢跑,太阳出来后回家洗澡,上健身房呆一天,晚上去篮球场斗牛,不吃淀粉类食物,戒啤酒饮料,饿时只吃菜叶子和水果,猛灌白开水。
这样超过十小时以上的高强度训练,就是赵绪斌现在每天除了睡觉以外生活的全部,成效也是立竿见影。
当他出现在开机仪式上时,孙导演连夸几句“你小子毅力不错”,把他安排在了较靠中间的位置。
他忙得没时间上网看新闻,是到了现场后才知道合作女演员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影后丁音茵。
虽然觉得不是同一辈人,但是看到真人,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这个女人已经年过四十。
成熟女人的妩媚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间被释放得淋漓尽致,想起小时候看过她主演的电影,自认对美女有超强抵御力的赵绪斌也在和对方视线接触后招架不住,丢盔弃甲。
男主角是科班出身的实力派演员吴鸿宇,素有冷面笑匠之称,近年来已从电视圈转战大荧幕。年纪大约三十五岁左右,和丁音茵站在一起,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