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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在楚琛的公司,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告知江亦辰很有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这简直太可笑了。他费尽心机想要击败的情敌居然可能是他的弟弟。当初楚琛为了江聆冉,跟陶溪闹得天翻地覆,甚至想要一走了之。20年后,他的爱人居然跟那个女人的儿子纠缠不休。这是诅咒吗?如果江亦辰和易君然之间只是单纯的肉体交易,楚沐泽还能安慰自己,等他成功的那一天就是他回到易君然身边的那一日。可是江亦辰看易君然的眼神骗不了他,那眼神跟他看着易君然的一模一样。
「君然,你还爱我的,对不对?」
没错,他的心里确实还有楚沐泽,但是有些地方已经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楚沐泽开始胡乱地撕扯着身上名贵的衣物,害羞带怯的面容是曾经易君然最喜欢的,可是现在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他低头亲吻着易君然的额头、眉毛、眼角、鼻梁,最后落在双唇上。唇齿间交融的那一刹那,顿生出一种心情肉跳之感。
易君然猛地推开楚沐泽,在他跟旧情人准备重温旧梦的时候,一道落寞的身影死死揪住他的心,一瞬间竟是痛得喘不过气来。没有过多的犹豫,甚至忘记了眼前的人,唯一能想到的三个字只有「江亦辰」。
「易君然,你今天要是出这个门,我们就彻底完了。」楚沐泽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豪赌。如果易君然这次出了这扇门,那么他们就彻底完了。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未来,也不可能再有另一个七年。
站在门口的身体微微僵直,手覆在把柄上犹豫不决,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沐泽,我曾经以为我们能白头偕老。」
那全部都只是曾经而已。
说完,易君然不带一丝犹豫地绝然离去,就像是楚沐泽当初片刻不留地离开了他们朝夕相处了七年的屋子。柯卓靠在楚沐泽的房门口,听到房里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痛哭。
时钟指向十二点,硕大的房子里静得可怕,江亦辰哆哆嗦嗦卷缩在沙发上,面孔苍白如雪,双手死死顶着胃部才得以缓解那撕裂的痛楚。易君然又一次食言了,承诺到底还是石沉大海了。模糊的视线里,江亦辰开始分不清这份刺骨的疼痛到底源自于哪里。
就在江亦辰以为自己会被这份疼痛折磨致死的时候,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客厅里一片漆黑,易君然打开灯,一眼就注意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蛋糕随手丢在门口,他急匆匆地跑到沙发边,只见江亦辰那张惨白的面孔上毫无血色,仿佛活死人一般,「江亦辰,你怎么了?!」
江亦辰抿着苍白的嘴唇一声不吭,但当易君然看到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掌覆在胃部时他就马上就意识到问题的来源。迅速地将江亦辰抱进房间替他盖上被子,明明疼得嘴唇都咬出了血,可倔强的姿态里依旧看不到任何妥协的脆弱。
易君然也钻进被窝,紧紧搂着江亦辰为他寒冷的身体取暖,拉开本身覆在胃部的手,转而换上自己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按揉起来。
十二点的钟声已经成为过去,易君然的承诺又是镜花水月,一次次的相信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江亦辰要紧牙关,装作习以为常地不去在乎。
「我带了蛋糕回来。」易君然凑近江亦辰的耳畔,却被怀里的人不着痕迹地躲开。
「是我自己做的。」易君然不死心地又加了一句,「我跟着师傅学了很多天才做出来的。真的一点都不给面子吗?」
虽然江亦辰依旧是一声不吭,但易君然却明显可以感觉到怀里的人松动的痕迹,僵硬的身体叶没有刚才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易君然将方才丢弃在门口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捧进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甜气息,跟那日江亦辰在他身上闻到的气味如出一辙。看来至少跟师傅学做蛋糕这点易君然没有撒谎。江亦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易君然。」
「你食言了。」
生日成为过去式,蛋糕成了毫无意义的存在。华丽的包装下不过是虚无缥缈的虚情假意。江亦辰在12点前许下的愿望是易君然可以如约出现,但是奇迹没有发生,上帝没有听到他的愿望。一切都没有变,从江聆冉死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这一生都必定时形单影只。
「江亦辰,我——」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一再的隐忍退让没有换来翘首以盼的爱情。昏暗的灯光下江亦辰消瘦的身影格外纤弱,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流逝。易君然陡然想起剧本里那句令人肝肠寸断的台词「我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相信你,不可能。」
易君然缓缓抬起手想要触摸眼前的人,可明明就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道歉的次数无法细数,可每一次道歉之后,又是故技重施。
江亦辰可以原谅易君然的举棋不定,但无法原谅那个人一次又一次的食言。许下诺言的人永远不知道被承诺的人在亲身经历誓言变成过眼云烟后的痛苦。
一夜无眠,辗转反侧。江亦辰确认易君然出门后才起床。走出房间便看到客厅的餐桌上摆放着昨晚一口未碰的鲜奶蛋糕。样子歪歪扭扭难看得很,生日快乐那四个红字也是写得东倒西歪。
江亦辰呆呆地望着蛋糕看了一会儿,拿起桌子上事先准备的小刀,切了一小块蛋糕,尝了一口,甜得发涩。这是易君然亲手做的蛋糕,江亦辰甚至可以想象他笨拙地揉着面粉,然后弄得满身脏污,才好不容易将这个不精致的蛋糕完成。
可是,已经太晚了。昨晚电话里张皇无措的声音泄露了这个男人心底脆弱的谎言。加班是谎言。对不起是欺骗。所有的小心翼翼都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他们之间随时都可以撕毁的交易。
江亦辰没有拆穿易君然的谎言,任由他胡编乱造下去。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江亦辰的感觉是错的,但报纸上记者的字字句句,加上铁证如山的照片都不可能是凭空而生的捏造。
颜子舒惴惴不安地注视着江亦辰的脸色,从刚才开始江亦辰就一直盯着易君然昨晚夜访柯卓家的照片一言不发。谁都知道易君然和柯卓因楚沐泽的事情不和已久,夜访柯卓家探望的一定不会是柯卓,那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了。
江亦辰越是平静,颜子舒越是不安。毫无笑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愠怒,一切都显得太过平静如水。
江亦辰若无其事地将看完的报纸丢在一边,对着面色绷紧的颜子舒道,「走吧。」
江亦辰处心积虑地寻找着原谅易君然的理由,却发现这一刻他的心被搬空了。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手足无措地替那个男人找拙劣的理由去原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记得放存稿君了!!!!易渣渣!!!!你终于走到了尽头!!!
☆、生死离别
看到报纸上大言不惭地虚构着他和楚沐泽旧情复燃的消息,易君然勃然大怒,「若铭,马上把这个消息封锁。今天下午之前我不希望在任何一家报纸上看到这样的新闻!」
「我知道了,马上去办。」
何若铭刚转身,就被易君然又一声呵住,「江亦辰现在在哪里?」
「他今早有通告,现在应该在通告现场吧?」何若铭不明白为何易君然突然问起江亦辰,难不成这次急着封锁消息是怕江亦辰误会?
「去查一下他今天通告几点结束,马上告诉我。还有把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明白了。」
借着这次新闻的推波助澜,原本有些消沉的楚沐泽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尖浪口上。相对于楚沐泽的气定神闲,易君然则显得心神不宁,占据满脑子的竟然都是江亦辰失望的眼神。
这一次紧锣密鼓而来的心慌不同于以往几次惴惴不安中带着的侥幸,好像有什么会彻底消失在易君然的生命里。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江亦辰,在心中慌乱无措地编排着解释的措辞。
直到见到江亦辰时,易君然才明白什么叫做百口莫辩,什么叫做痛心疾首,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有些人愿意等你。但是等待却是有期限的。
拍摄结束,江亦辰就看到易君然的车子早已停在门口等候了。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抹淡笑,他从容地坐进车子,余光瞥见易君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骨泛着绷紧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