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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目光投向吴尘科的脸,果不其然看到一双灰暗的眼睛。
我记得当年我说过他对于和肖天铭这段感情是认真的,并不是说当时的我能够有多么高高在上又或是俯视一切的能力——那是上帝老头才有的才华,我这等凡人不过是借着了解来揣度未来微妙可能性的走向。
在吴尘科收掉他身边有的花花草草、把吴忠国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老婆使尽百般武艺要解除婚约的时候,在吴尘科接收到肖天铭的视线从此就不舍得让他落空的时候,从那时候我偶然间都能撞上开始,我就知道,成年的吴尘科终于在情路上为了个小高中生弯了腰,和我在这点上,别无二致。只是吴尘科这感情来的让我无法想象。
一个说话随时端着,发脾气就像往别人身上倒冷渣滓的男人,也能用得起这种分量的情感,可歌可泣。
我问他,我和吴尘科的对话从来没有这句话这么认真过,“你看上他什么?”
——别说是他先来招惹你这一回事的;别说是他看着你让你肮脏的灵魂都能得到净化这事儿;别说是他和你亲吻的时候让你想和他来写天长地久这么不靠谱的情诗这感情。这些都是我和他的感情,你吴尘科什么都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都能在我面前展示你拥有的富饶,唯独这个不行。
吴尘科是老手了,在这种时候都知道不放对手一条生路,他看着我的眼睛,透到心里去,他问道:“吴燃,你看上他什么?”
我的内心比谁都要荒凉和悲哀。原来我和吴尘科并无多大的分别,在我嘲笑他的同时,我最应该大笑相向的人,其实最应该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吴尘科接下来的日子没怎么好过。由于最近我和他都信奉‘如果我不好过就坚决让对手也不好过’这一坚定信条,我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之前被封掉的资金只抽了百分之六十多一丁点儿回来,光从资本上来说我损失就惨重,更别说原本的计划被全盘打乱。美国那边的邮件早段时间一直不断,催人催得紧,而最近却又是少得可怜,摆明了就没戏。
如果贺牧再冷血一点,我想我连下个星期的美国之行都可以直接取消,因为去了也没用的事情我从来不干。
陈盛在我百忙之中不仅让陈家对我处处照顾,还自个儿陪我各路征战。说上来,有他这个身份和地位,还陪着我去赶看别人脸色的场子,让我不知道还该怎么来描述他。
不过,属于他的,我还是要记下来。
昨晚和吴尘科见面之前陈盛自己喝的和我没差多少,把他送到他家小区楼下的时候这小子看我各方受阻竟然比我还难受,呜咽着说他自己没用。
他陈盛没用,肖天铭和吴尘科这类型的公子哥就该首先被拉出去枪毙。
早几年见到陈盛的时候他确实有一两分的幼稚和兄弟义气,现在二十有几的陈盛多了几分胸有成竹,往年的兄弟义气还没散,只是被融进了骨子里。我刚刚进他们这帮人组成的圈子里,见到陈盛时还想,其实比他优秀的人不在少数,例如肖天铭就不错,为何单单领头的就是他陈盛?
但这几年过来我才看清,陈盛比肖天铭不知道要更适合这块地方多少倍,他比别人——其中包括我和吴尘科,都要胜出很多倍的地方在于他就算看过再多冰凉的尸体,也还能保存着鲜血的温度。
好笑的是,这是在今晚之前、属于我的判断。
今天又是脉络清晰的忙乱。贺牧在忙着自己事情的同时偶尔友情赞助我一两把。
“今晚有时间?”贺牧的友情赞助再次拉上历史舞台。
“没时间。”
“没时间抽空出来。”贺牧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是谁?”
“帮你约了关瑞。”
“哦,有缘,”我在这端轻笑,“见过几次。”
关瑞在早几年还帮过我一个小忙,虽说不是他直接出的手,但在当时能接受吴家落魄二公子进自家黑边酒店打工的人,只有他一个人是在知道的情况下愿意答应。
“行,这次最好也让陈盛一起去,他们两家关系向来不错。”
“我知道,”我扣着办公桌上的水杯,“但和吴家关系也好。”
贺牧顿了顿,“这个就看你了,”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在电话彼端有些浅笑声透过电流传到我耳尖上,酸麻,“听说吴家大哥也在争取他那帮势力。”
“圈内他一直都是中立,”我淡淡陈述,随即问道:“地点、时间?”
“八点,华安酒店。”
我和贺牧挂电话永远足够干净果断。
关瑞在这个关键点来说还真是个重要任务。关家走的路宽而深,这也是这些年来关家公子都不必进圈团结人脉,因为树大有荫乘,一团一团涌上去圈他的就不知道有多少。我略微有些无可奈何,对于一个比我还要强且有背景的男人,表达适量的嫉妒我觉得这是必备之因素。
晚上等我和陈盛‘万妆’准备好到那里,关瑞就为我两准备了一桌子菜,等我和陈盛吃完后才知道原来还有住。
这其实不太妙,关瑞一下就把吃住都备齐了,这让我和陈盛在连他影子都没见到的情况下都有些忐忑。大佬的权利就是这般肆意自在,像我这种这一路不知道弯了多少次腰的人来说,关瑞就是等同于权利却胜于权利的存在。
这让我在后来重新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把关瑞都是摆在我创业偶像的位置。即使我明白他是继承家底,也无法阻挡。
一个男人,要站上高处,那自然是一览众山小才有肆意江湖的快意。
等陈盛背着我给放了我两一晚上鸽子的关瑞打了个电话,我的情绪终于有了我自己都能察觉到的波动。
“关哥?我陈盛。”电话接通,陈盛递给我一个眼神。我无法回应。
“哦,突然没空过来?行,那约下次吧,哦,我们等久了,没事的,这个看你得空嘛,”陈盛笑的自然,“哈哈,那关哥我们再定个你有空的时间,这你看成吗?”
“不用了?”陈盛的语气忽的有些凌冽。
“啊?什么?”陈盛的惊讶显而易见。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这个当然,关哥放心,”陈盛对我比比大拇指,语气转的飞快,我心一揪一松间听到他说,“行,谢谢关哥,下次请你吃饭啊。”
陈盛牛气哄哄的挂了电话,笑着对我以狼的速度猛冲过来,把我撞到在地,“今晚不醉不归!”
“他同意给我们投资和资源?”我有些急切。
“行啊你小子,”陈盛认真的看了我几眼,随后往我肩上就是一个快活的重锤,“关哥说和你多年的缘分,要提前为你祝贺送上份礼物,这意思摆明就是你的忙他帮定了。”
我也笑,接过陈盛递过来的酒就往嘴里灌。太爽了。
这辈子要忍耐的事情太他妈的多了,现在能够稍微轻松一点,不好好抓紧,明天我又不知道被吴尘科他们吴家子孙坑到哪里去。
我和陈盛就坐在酒店铺了一层毛毯的地板上开始你一眼我一语的把酒话江湖。说实话,我也很久没这么放肆的喝过了。在觥筹交错、人心诡测的席宴里我连一口汤都咽不下去,酒这种东西都是捞过人家递过来的就往肚子里灌,常不出个滋味来。
不过,中国人民的饭局为制酒业的发展贡献倒是真真卓越。
陈盛巴巴的凑到我身边来,问:“痛快了?”
“痛快个毛,”我看他一眼,喝一口酒,“这不是才见到点光吗,那一团糟要周转起来还要一段时间。”
“嘿嘿,总归是往好处走了,你哥也真是狠。”陈盛就着我的酒杯就喝。
“他?”我冷哼,“你觉得我们真是兄弟?”
“不像是却又是,”陈盛嘿嘿笑,“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是血亲的仇人,快感那是一阵一阵的。”我靠,这年头连陈盛都有哲学家的潜质。
“我说,”我闭上眼睛,“要说兄弟你和贺牧更像点。”
陈盛嚷嚷,“好啊,敢情你小子才明白!”
我浅笑,心里的感动就着嘴边的酒一块儿饮下,我问道:“陈盛,你明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还为什么……”
陈盛在屋内柔和的灯光中用他侠气四溢的眼神把我紧紧锁住,在我反应慢了半拍的情况下,他倾…身吻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我脑袋终于像炸开那样疼。
肖天铭的脸在瞬间出现我的视网膜上,他用他小鹿般的黑眼睛定定的盯着我。
苍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