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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稀客。”克莱夫看到被管家领进书房的特里德,有些意外的说道。同时他示意管家可以出去了,对方点头後轻声带上了房门。
“贝兰特在哪儿?”特里德直截了当的问道。
“奇怪。这个问题你怎麽会来问我?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克莱夫深感意外,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贝兰特怎麽了?”
“他失踪了。”特里德瞪著克莱夫,想从他的脸上捕捉些蛛丝马迹。
“什麽?!”克莱夫脸上显现出吃惊的表情,随即转化为担心,“怎麽会这样?什麽时候的事?”
“你少装蒜了。”特里德走到书桌前,将手撑在上面,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克莱夫,“你把他藏在哪儿?”
“你冷静点。”克莱夫抬起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为什麽要绑架贝兰特?理由呢?”
“求而不得,因爱生恨。”特里德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怒意,“除了你,谁还会打他的主意?”
“这个理由太荒谬了。”克莱夫反驳道,“而且打他主意的怎麽会只有我一个?”
“你说什麽?”
“看来你太不了解自己弟弟的魅力了。”克莱夫轻笑,“不过也难怪,你经常周游花丛,不了解也很正常。”
特里德沈下了脸,“你说话最好小心点。”
“我说错了什麽吗?”克莱夫挑了挑眉毛,“你和贝兰特之间的问题太多了。”
“关你什麽事?”特里德还击道,“你只要知道在我们之间他选择了我就够了。”
“贝兰特经常说你简直是个自大狂,现在看来真的一点没错。”
“就算是,那也是我们之间的问题。”看来在这里耗下去也套不出什麽话了,特里德转过身,准备出去。
“等等。”克莱夫却在这时喊住了他,“你不想知道贝兰特昨天和我说了什麽吗?”
“我没兴趣。”特里德说道,“现在找到他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他不想再看见你了。”
特里德的脚步顿了一顿,“没关系。”他说道。
“你根本就不爱他。”克莱夫的语调变低了,“为什麽还要把他绑在身边?”
“爱情这复杂的玩意,我目前还搞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非常确信──”特里德笑了笑,僵硬了一天的面部肌肉难得的放松了,“我得和贝兰永远在一起才行。”
“连爱不爱他都不清楚,就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了?”克莱夫揶揄的说道,“你会後悔的。”
“你知道吗?”特里德握住了门把,轻笑,“从小到大,只要是贝兰特看上的东西,我都会帮他弄到手。”
克莱夫有些狐疑的看著特里德。
“就算是我也一样。”
直到特里德离开房间,克莱夫才明白了最後一句的意思。
“他简直是个疯子。”
克莱夫有些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著。
作家的话:
大家看得懂吗……
☆、stage52 无能为力
“有线索吗?”
特里德回到了家里,罗恩警长立刻上前问道。特里德失望的摇了摇头,走到客厅里坐下,扶住了额头。
他在哭。
从发现贝兰特失踪以来做出的坚强,在巨大的压力下逐渐瓦解。特里德的心理防线终於被压垮了。说到底,他也不过刚刚年满20岁。
还是个大男孩。
特里德从未感到自己是如此无用,无能为力的绝望感让他几乎崩溃。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对於他来说就像一刀一刀的凌迟,他不知道贝兰特在哪儿,有没有受伤,甚至是不是还活著,他毫无头绪。
深深的无力感让他自责。
“都是我的错。”特里德模糊不清的低语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如果他没有和贝兰特吵架,如果他没有负气出门,如果他留了下来……那麽,一切都会不一样了,这件事就根本不会发生。
是他,是他将贝兰特置於如此危险的境地。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特里德。”迪安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贝兰特一定会没事的。”
特里德没有说话,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坚强的男人。可是现在他的手忍不住在发抖,深深的恐惧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如果,如果贝兰特像母亲一样也离自己而去,那样要怎麽办?
“特里德,我想你该去楼上休息会儿。”丹迪低声建议道,“你不能倒下,警官不是说了吗,凶犯很可能会打电话的。”
特里德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再在这麽多人面前失态下去。他站了起来,步履艰难的走上了楼梯,看起来就像个久病的人。他低著头,刀削似的俊脸上满是哀愁。
“唉。”罗恩警长在特里德上楼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怎麽了,警长?”迪安没有错过那声叹息。
“到现在都没有人打电话过来所要赎金。”罗恩警长皱著眉头说道,“以我的经验,这可能会变成一桩无尾案。”
“什麽意思?”迪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全国每年有好几千人失踪。”罗恩警长摇了摇头,“绝大部分失踪案都是不了了之,失踪者就那样人间蒸发,极少数的在过几年後,会在荒郊野岭被发现尸体。”
迪安脸色变得苍白,他强自镇定的摇头:“不可能的,贝兰特从没和人结怨,绑架他的人一定是为了钱。”
“我知道,警方会尽最大努力找到他的。”罗恩警长拍了拍这个小夥子的肩膀,眉宇间却是掩饰不了的焦虑,他已经见过太多被害人的亲属焦急痛苦的样子,但是还是没法漠视这些。警察局的档案室里堆满了没法结案的无尾案,他也时常痛恨著自己的无力。
“媒体那边请一定要保密。”迪安嘱咐道,“拜托了。”
“放心吧。”罗恩郑重的看向他,“事关我们的职业操守,绝对不会有人走漏半点风声,只有这一点是我能保证的。”
“谢谢。”迪安由衷的感谢道。
特里德躺在床上,他很累,但是却没法入睡。他感到很孤独,想要找人说话,但是经常听他诉说的人不在这里。
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特里德连忙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是迪安。
“贝兰有消息了吗?”他急忙问道。
“他们说,找到了贝兰特。”迪安的眼神闪烁,脸色苍白。
特里德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医院的走廊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令人感到很不舒服。四周的墙面都是白色的,显得单调而贫瘠。特里德快步走著,直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眼前白色的门。
他看到贝兰特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黑发柔顺的贴在脸旁,眼睛紧闭著,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子状的阴影。
“贝兰。”特里德高兴的低声唤道,他悄声走到病床前,生怕吵醒他。可是他走近了才发现,贝兰特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贝兰、贝兰?”特里德连身呼唤著他,可是贝兰特却毫无反应。
“医生,他怎麽了?”特里德抬起头,问站在一边的医生。
“我感到很抱歉,克罗斯菲尔德先生。”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到他面前,有些惋惜的对著这个英俊的小夥子说道。在他身後的护士走上前来,用白色的床单盖住了贝兰特的脸。
她在做什麽?
为什麽要盖住贝兰的脸?
特里德的大脑一时间无法理解护士的动作。
“我们尽力了。”
“不。”特里德摇头,他大声说道,“这不是真的!”
他揭开那块刺眼的白布,贝兰特静静的躺著,一如以往,除了白的不正常的肤色。特里德笑了笑,有些颤抖的伸出手,可他刚碰到贝兰特的脸颊,就好像被烫到了一般的缩回了手。他看著自己的指尖,刚才他触及的皮肤是僵硬的、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节哀顺变吧。”医生摇头,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整天从事著与死亡打交道的工作,却也为那个男孩子哀悼,他还那麽年轻……
然而特里德已经什麽都听不进去了,他的世界突然变成空白一片。
贝兰特走了。
他呆呆的看著在病床上紧闭著眼睛的弟弟,他看起来就和睡著了一样,那麽安详,看起来简直像个天使。可是他再也不会傲慢的扬起下巴;再也不会对自己翻白眼;再也不会在自己怀里醒来;再也不会娇憨的对自己笑……
特里德捂住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好像缺失了一件什麽重要的东西。很重要、非常重要,甚至比自己的生命,都要来得重要。
灵魂撕裂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