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什么?”顾浴洋看来却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家人随意地丢给了一个裁缝这件事,他好奇地看着刘理工作桌上可怜的熨斗,上下打量了会,伸手去触碰熨斗的把手。
“是熨斗。”刘理说,心里有点可怜顾浴洋这个孩子,居然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熨斗。
“我知道是熨斗。”顾浴洋说,回头不满地瞟了刘理一眼:“为什么它是倒着的。”
“我刚才拿它来炒鸡蛋吃。”刘理回答,想起筷子和勺子还没洗,桌子也还没擦,便找了抹布出来,走到桌边,想把架着熨斗的杂志搬开。
“它能炒鸡蛋吗?!”顾浴洋吃惊地说道,瞪大了眼睛,“这么小,我是说,它根本放不下鸡蛋吧,鸡蛋不会流到桌上么?!而且这太脏了吧!”
没过过人民生活的人果然不懂人民的智慧,刘理伸手去抹桌子:“我都擦干净的,怎么脏了,再说慢点倒鸡蛋它就不会到处流了,只要把熨斗放平稳点就行。”
顾浴洋一脸稀罕地看着刘理慢腾腾抹完了桌子,又像科学家观察细胞分裂一般一眼不眨地看着刘理擦熨斗,过了半天,嘴里挤出一句话:“那中国人……我是说别人,都像你一样做么?”
“不是,我的锅坏了,找不到补的地方,又没钱买新的,这两天只能这样。”刘理回答,把几本杂志叠起,小心放到桌子下面。
回头见顾浴洋还死死盯着自己,刘理问道:“你想吃鸡蛋吗?”
顾浴洋自然是拼命地摇头。
刘理撸撸鼻子,一笑。
因着对顾浴洋还不坏的第一印象,刘理理所当然地以为顾浴洋只是有些懒的一个男孩子,不过,他又很快发现顾浴洋的另一个缺点。
坐在刘理床上继续大量着屋里各个角落的顾浴洋,终于发现了刘理挂在天花板上的几件成衣,他站起来仰着头看了会,直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好难看。”他说。
刘理全然没做会被别人批评的心理准备。
其实他就是跟嘴巴快的人处不来。
“你做的么?”顾浴洋指指那些衣服,扭头望向刘理。
“恩……做,做给学校里的老师的……”刘理老实地回答道,虽然他的“作品”们刚被钉上难看的标签,但总不好撒谎不是么。
“现在居然还流行这样的款式么。”顾浴洋伸出胳膊去够那些衣服,他的个子很高,刚好能摸到衣服的下摆:“料子倒是不错。”他补充。
刘理好歹也是个靠手艺吃饭的人,而且他向来对自己的细致很有信心,实际上他浑身上下能拿出来显摆的也就这份手艺了,他有些不服气地说:“这是很新的款式了,世界时装之苑上的款式,很多女老师都喜欢这款的。”
“那是什么杂志?”顾浴洋说道,露出个类似不屑的表情:“你不看VOGUE么?”
“……那,那是什么……”刘理压根就没听过这种杂志,而且那是什么音节,英文么?他张了张嘴,根本学不来:“我还买过几本瑞丽。”
“没听过……”顾浴洋笑笑:“我在美国时,女友很喜欢看VOGUE,如果是喜欢服装的人,这本是一定要看的吧……”
喜欢服装,那也算不上,刘理只是靠做衣服吃饭而已。
他抓抓脑袋,还是没闹明白顾浴洋说的那个英文杂志是怎么回事,他甚至连名字也没记下来,他也觉得没必要记,反正他并不常买书。
等刘理转身重新抄起剪刀,刚坐下的顾浴洋又喊他:“刘,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刘理咽了口口水。
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生气。
但他依然乖乖地转身答道:“刘理,理由的理。”
“谢谢。”顾浴洋灿烂地答道:“对不起,我记不太住刚认识的人的名字。”
“没事。”刘理答。
身后又安静了,顾浴洋拿起他带来的包,扯开拉链,掏出书来,刘理听到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要陶冶情操,还要带顾浴洋出去玩,去哪里好呢,去看兵马俑呢,还是看大雁塔呢,不过顾浴洋回来这段时间应该都看过这些了吧。
刘理“卡擦卡擦”剪着布料,思索着怎么处置顾浴洋。
后面的人又喊他:“那我叫你小理子好不好。”
刘理的思路又被打断了,这次他没生气,放下剪刀,回身奇怪地看着顾浴洋:“为什么呀?”
顾浴洋笑眯眯地:“我电视里看到的,我喊你的时候,你要回答我,咤——”
刘理像斜着眼睛看他。
“你也可以喊我小洋子,不过没有小理子好听。”
大少爷又补充了一句,拍拍手,好像觉得很好玩一般,喊道:“小理子。”
刘理不理他,转身操起剪刀来。
“小理子~小理子~你知道吗,李子在英文里是plum,你的英文名可以叫little plum~”
“小理子,你怎么不理我啊?”
“小理子~”
刘理把剪刀重重放到桌子上,从旁边拿起尺子。
屋外的槐花随着风再次飘荡起来,香气像浪潮一般扑进屋里。
第二章
刘理和顾浴洋一开始的相处磕磕绊绊的,实际上他两认识很久以后,彼此间的气氛都依然鸡飞狗跳,就好像电影【刮痧】里要表现的关于中美文化差异的中心思想,最传统朴实的中式路线遇上完全西式洋化的思维,谁都不懂谁,谁也不让谁。
因为看不明白,于是就不甚了解。
刘理有个特点,对喜欢的全力以赴,对讨厌的弃之不顾。读书时这个特点就在刘理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是典型的理科脑袋,数理化学得毫不费力,加上他喜欢历史相关的课外书,语文、历史还有政治成绩都还不差。
可刘理独独讨厌一门英语。
记得刚学初级英语的时候,第一次考试刘理考了四十多分,分数是很低,可这已经是刘理做过的所有英语卷子里最高的分数了,后来他基本只考个位数,因为他英语课的时间都拿去看课外书了。
这大概也是无产阶级革命历史爱好者刘理觉得老外很棘手的原因,外国话这么难学,外国人肯定很难搞。
所以刘理和顾浴洋时常牛头不对马嘴是命中注定的。
顾浴洋人不坏也不好,他是个有些奇怪的人,用邪门这个词来形容也许比较准确。
刘理摸不到顾浴洋的边,他们的对话时常不在一条线路上,在顾浴洋第二次被杨教授压着过来刘理的小裁缝铺子那天,刘理早上刚好送出去两件衣服,拿了钱,他便想带顾浴洋出门看看,顺便也请顾浴洋尝尝X城的小吃。
在来X城的两年时间里,刘理走了小半个城。他很喜欢X城,这里的风土这里的人都非常美丽,连这里的食物也是刘理的心头好。他对学校附近的小吃店如数家珍,有次遇到来旅游的外地人,刘理都还给人家说哪里哪里的牛肉好吃,哪里哪里的凉皮不错,好像店子是他开的一样,自豪得不行。
想到要带顾浴洋去自己最喜欢的店,刘理便开心起来。
顾浴洋正懒洋洋地趴在刘理的窗台上往外看着,刘理喊他,他斜过来一眼,眼神暗淡无光。
“你喜欢吃什么?”刘理问他,预备参考下顾浴洋的意见。
顾浴洋却不怎么想跟刘理说话一样,他刚翻了几页的书本被丢在刘理的床上,他站在这个窗户边已经快一个钟头了。
“随便。”顾浴洋说,声音懒洋洋的。
“泡馍?凉皮?面条?”刘理倒是很起劲,他也有两天没吃好饭了,前天在楼下蔬菜铺子里蹭了粥喝,昨天只吃了两个鸡蛋,仗着年轻,精神还有,但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顾浴洋皱起眉:“泡馍和凉皮我都吃过,我很不喜欢,面条是什么面,PASTA?”
“啪嗒?什么啪嗒?面条牛杂碎面呀,我知道一家做得很好吃,你吃面喜不喜欢加香菜?我好喜欢香菜……”刘理说着口水都快流下来,香喷喷的面条好像就摆在他眼前冒着香气。
他赶紧咽了口口水,低头擦擦嘴角,摸着头干笑两声,回身找尺子。
“我喜欢香菜。”顾浴洋在刘理身后说:“那就吃面吧。”
他们后来便去吃了面条,刘理点了两碗牛杂碎面,里面加了满满的香菜,面条端上来,绿油油的香菜盖在酱色的汁水上,扑鼻的香气蹿进刘理鼻子里,他懒得再说一句话,拿了筷子便直接吃起来。
面店的桌子油亮油亮的,看起来不怎么干净,顾浴洋却不在意这样程度的卫生问题,可他拨开面条上的香菜的瞬间,却愣住了。
他赶紧把捧着碗淅沥呼噜喝汤的刘理喊起来:“这里面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