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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
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手止不住颤抖,双腿怕是要软了吧。
就在他感觉身体失去支撑力的时候,手腕上有一股力量将他向前拉扯。
「言书廖!」
那人对著他吼,他双眼的焦距渐渐清晰,对上来人深邃的目光。
庄夏皱起眉,眼里有著怒气,言书廖腕上的那只右手加大手劲,紧紧的抓牢著他。
红灯亮了起来,庄夏拉著他,穿过十字路口。
从对侧车道传来震天的喇叭声响,还有驾驶的叫骂声。但他所有的恐惧、不安,全消逝在手上那抹温热的触感上。
「你到底在干什麽!?」
他们站在行人步道上,周围是不少好奇的目光,方才言书廖在十字路口发呆的一幕,也被很多人瞧见了。
望著庄夏发怒的脸,他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只能支支吾吾的发出几个单音节。
深深的叹一口气,庄夏也不想听解释了,眉宇间还是有著不快,只是拉著的手并没有放开。
路上的行人太多,穿著大衣的言书廖总觉得身体热了起来,尤其是胸口,很暖很暖。
街上来往的人潮丝毫不减,但他不再被撞得东倒西歪,庄夏就走在前头,为他开了一条路。
而他们相连的手,让言书廖不需要担心会跟丢眼前的人。
庄夏一直走到人群比较稀少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好像没了逛街的兴致,他拿出手机联络季叔。
司机不到五分钟就出现在约定地点,看来是一直在附近等待著。
回程的路上,他们没有一句交谈。
言书廖头低低的看著手腕上,那浅浅的红痕。
庄夏将目光放在车窗外,车水马龙的市景。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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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的友谊 018
回到宿舍後,他还是感受的到庄夏暗暗的愤怒。
庄夏将外套随手一丢,又一把脱掉上衣,就要进浴室淋浴。
言书廖坐在床边,忽然一阵心跳加速,那天和庄夏一起看烟火的感觉又来了。
最近他常常觉得自己不太对劲,有时候胸口闷闷的,有时候心又跳得很快。
尤其是当那双眼睛注视著他的时候。
庄夏洗完澡时,言书廖正坐在床上,随手翻著新买的漫画,却没有读下去的心情。
「你不敢过马路吗?」他向来不说废话,一开口就是重点。
言书廖抬头看他,忽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你平常也挺正常的,还是,你害怕车祸?」他想起跨年那一晚的情形。
言书廖低下头,下意识的捏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不语。
庄夏站在他面前,一手还拿著毛巾擦头,他语气有些不快:「我对你的事情也没有兴趣,不说可以,不要给我添麻烦!」才说完,毛巾被用力的甩在椅背上。
「对不起。」
听见身後传来微弱的声音,庄夏冷冷的说:「道歉,是因为不想跟我说,还是因为刚刚害我也差点被撞?」
言书廖觉得,住在同一间房有时候真是一种折磨,像现在如果可以暂时分开一会儿,他也许不用对上这麽怒气冲冲的庄夏。
「前面是对不起,後面是谢谢。」他还是不敢看对方。
「哼。」庄夏觉得恼人,却冷笑一声。
他近来心情都不差,也好一阵子没跟人打架了。上一回是言书廖差点被方舜上,那麽再上次呢?竟然也是因为言书廖!?
仔细想想,最近跟人几次起冲突,好像都是为了他。
察觉到这个事实後,庄夏是有些震惊的,什麽时候庄家大少爷变成小老百姓的打手了?
最糟的是,还是他自愿的。
越想心情越差。他觉得自己为言书廖做了不少,可是对方却有重要的事情不愿告诉他。
难道为他煮几顿饭,就算是互不相欠?敢情他现在变成言书廖养的高级看门犬吗?
庄夏一肚子火无处发,也不知道是为了他受损的昂贵自尊,还是因为言书廖始终不愿对他坦承以对。
庄夏迳自关上灯,用棉被裹成一团茧。
天才刚暗,时间尚早。言书廖对於室内忽然暗下来,感到莫名其妙。
他知道庄夏是睡觉不喜欢见光的类型,却不知道庄夏心情郁闷的时候,也会这麽做。
身为室友,没有必要把自己的隐私全都透露给另一个人。庄夏也很清楚这点,所以他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就对言书廖大发雷霆。
况且一开始要求保持距离的还是他。
虽然不懂庄夏一肚子的不满,但言书廖知道他对自己在十字路口的行为很感冒。
大灯被关上,现在又正值春假,他无事可做,也平躺在床上。
望著天花板,好像过了很久,言书廖有点想睡了,眼神露出疲态,却缓缓的开口:「我妈她,在我小学的时候过世了。」
也不知道对面那人是不是清醒著,他自言自语的说著:「那天爸出差回来,妈妈想煮一顿大餐,我们去超市买了好多东西。」言书廖忆起牵著他的手温柔笑著的母亲,目光也变得柔和。
「我因为太想早点回家,明明看到黄灯了,却还是硬要过去。」
他视线有些模糊,继续说著:「有一辆车很快的开过来…」
「妈妈她…冲了过来。」
他顿了顿,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
「然後…我张开眼,就看见自己倒在地上,她紧紧的…抱著我。」
言书廖记得那个十字路口,记得小客车的喇叭声,记得他母亲嘶吼的叫著他的名字,他甚至觉得,连滴在他身上的血液的触感都那麽一清二楚。
很多经历重大事故的人,会因为打击过大而忘记事发情况,言书廖的情形却是正好相反,他记得太清楚。
历历在目的记忆让他在过了这麽多年後,都还是被当年的痛苦束缚著。
此时他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他大口吸著气,死死盯著上头白色的天花板。
身旁的人移动了身体,因翻身的动作发出细微声响。
言书廖侧过身,头才一偏,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对面那人也正看著他,他对上庄夏双眼,在黑暗中那人的视线还是那麽清晰。
庄夏没有说一句话。至亲的离去,只有当事人才懂的伤痛,再多的安慰只怕沦为矫情。
言书廖无法克制自己,越哭越是伤心,眼泪越流越是停不下来。
他十指紧紧抓著棉被,他的五官皱成一团,发出的哭声却很小,像是拼命忍著。
他们就这样侧著身注视对方,也许是因为言书廖眼前一片模糊,他总觉得对侧的那人眼里也有著水光。
或许是错觉吧!
泪水淌下,良久,他累了,眼皮也越来越重。
在双眼阖上前,言书廖听见庄夏的声音。
「抱歉…还有谢谢。」
那人还是一贯平淡的语气,但他总觉得,黑夜里传来的声音,比平常还要温柔许多。
作家的话:
忽然发现,今天更的另一篇文的小受也正在哭耶,怎麽这麽巧(笑)
不过两个人发泄的方式差很多就是了
谢谢大家的赐票,“牵手的友谊”碍於角色个性,文章的步调偏慢
还愿意一路支持我的人,真的很感谢︿︿
牵手的友谊 019
言书廖看著那件和庄夏一起挑的毛衣,心情愉悦的和父亲通电话。
每间寝室都有一台市内电话,让家长可以方便联络,但住宿生只能使用它打宿舍内线,并不能对外联系,所以大多数的学生还是会自备手机。
言书廖没有手机,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用不到,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不想增加家里的经济负担,所以一向是由他父亲主动联络。
因为国际电话收费昂贵,通话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况且父子跟母女不同,本来就不是会閒话家常的关系。
除夕夜,本该是家家户户吃著团圆饭,言书廖却得一个人待在宿舍里,他多少觉得有些寂寞。
看著室友套上雅痞式的西装外套,里头只是一件宽领T,下半身搭配合身的黑色牛仔裤。在他眼里,庄夏穿什麽都很帅。
他开玩笑的要庄夏将餐厅的食物打包回来,对方也没理会他。
那天晚上,他说著说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隔天,庄夏对他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改变。
言书廖觉得这样也好,他本来就不会随便把这件事情放在嘴边说,没必要博取无谓的同情。
从来没有和别人分享的过往,他没想过自己会有可以亲口说出来的一天。伤痕依旧狠狠划在胸口,只是似乎没有那麽疼了。
是因为对方是庄夏吗?他也没有认真去思考这个问题。
说了就是说了。
言书廖看庄夏拿起门卡,准备要出门了,他笑著说声:「路上小心。」
这是母亲还在世时,对要外出的父亲说的话,久了就变成家里道别时的习惯。
庄夏最初听到的时候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