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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他打发我走了,说让我回去等他的消息。一个星期过去了,我没有接到他的电话。我回到酒店去找他,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剧组,那只是他临时开的一间房间而已。当时我都快气疯了,打电话去质问他,他说情况有变化,所以让我耐心等待。
想到我在被那个老男人如此无耻地玩弄,我威胁了他一句。我说如果他敢骗我,我就要报案说他强奸了我。他显然害怕了,再见面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谈起了他的家庭,似乎那么做不但是毁掉了他,还会毁掉他幸福的家似的。简直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那种语气就像一个父亲在教导女儿,就像我是个天生的贱人。然后,他告诉我那个电视剧投资方突然撤资了,所以我女二号的梦想也就完了,没戏了。不过,同时,他又说他正在谈另一部戏,到时候我肯定会有机会的,百分之百有机会,他可以向我保证。他甚至带来了那部戏的意向书给我看。我相信了他。我不相信他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办法。
那部电视剧漫长得令人绝望。事实上,后来我也根本不指望那部戏的剧本能够完成了。这期间,我变成了标准的李森林的情人。其实,这么说也是自做多情。他玩过的女人实在太多了。和我合住的那个女孩也曾在李森林那里有过几乎一模一样的际遇。当她把一切告诉我的时候,听得我后背直发凉。可是,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应付下去。
我也许只能算他的情人之一,不过,还是那种隐秘的关系。他从来不介绍他的朋友给我认识,也不带我去他们那个圈子。他就是那么不停地应付着我,占有着我。当他在剧组的时候,偶尔,他会叫我过去幽会,但是,每回我都是偷偷摸摸地去,然后偷偷摸摸地再溜出来。每回我都想,我简直就像是一名应召女郎。他说,他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那样不但对他不好,最主要的是对我不利,会影响别人对我的看法,会影响到我的发展前途。
后来,出了另一件事。有一天,李森林约我去一家酒店。我按时去了,可是,里面却根本没有他的人影。房间里是另一个老男人,足有六十多岁了。我竟然被当成了礼物让李森林送给了别人。过后,李森林告诉我,那人对他实在太重要了,所以,我必须得帮助他。你们可能觉得我很无耻,我答应了李森林。我陪着那个老男人陪了一个星期,直到他回香港。我有时候想,我还不如一只鸡。她们会立刻见到她们想要的东西,钱。而我什么也没得到过。晚上,我不能想这些事,想了就会感到绝望。深深的比黑夜更黑暗的绝望。
事实上,我也根本不再打算做什么演员了。那年,我妹妹考大学,她和我一样,也喜欢文艺,喜欢表演。但是,她比我要好,她考上的是科班的正经的学校。只要她有前途,我都无所谓了。说句实话,我也知道我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其实也是挺自暴自弃的。
有一晚,我喝多了酒回家。酒精的刺激让我把我这些年所受的委曲都告诉了妹妹听。妹妹比我冷静,她希望我能和李森林断掉。不过,前前后后,我毕竟跟了他两年了,我理所应当地向他要青春赔偿费。
这两年,李森林约我去的地方几乎从来不固定。他的新居我从前只去过一次。那一晚,他再次约我去他的新居。妹妹大约是怕我与李森林一见面心软,所以,她坚持要我和一起去。她对我说,从今后绝不能让李森林碰我了。其实,在去之前我就想好了一招,我带了足够多的安眠药,我知道,在他皮包里有一笔剧组的款子。我和他的关系至今都没有人知道。我幻想着用药把他迷倒,然后,让他人财两空。可是,很快我就意识到,那根本是行不通的。我唯一的方式只能是杀掉他。我被我的幻想控制了。我没有告诉妹妹,事实上,我在去之前,就想好了一切。当李森林开始沉睡后,我剥掉了他的衣服。当他昏睡的裸体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我对他的仇恨实际上还要远远大于我平时的想象。那是我对那具体白花花的肉体的仇恨。现在,他是属于我的了,只能任我摆布。
3
“你妹妹去了哪里?我们曾经去她的学校做过调查。她失踪了很长时间了。”
“她死了。”苏琳平静地说。
“死了?怎么死的?”
“那一晚的事情,妹妹被吓坏了。整个过程,她都是机械地在听我的命令,她被吓得就像是个木偶人。从李森林那里出来,我们绕路想摸着黑回家。走到河边的时候,妹妹似乎才反应过来我们刚才做了什么事情。她的身体不停地发抖,她仿佛突然意识到我是那么恐怖,她根本不敢靠近我。是我把她带入了那恐怖的泥潭,她被我变成帮凶,是我毁掉了她的生活。我想安慰她,可是,在黑暗的夜雨中,她好像不认识我了,在她的眼中,我似乎变成了一个恐怖的鬼魂。我靠近她,她就疯狂地大喊。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她挣脱我逃跑时,突然被一辆开得七扭八拐的车撞死了。由于我们过于激动,我们根本没发现有车开过来。车灯照过来的时候,妹妹被惊得站在路上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身体。我远远地站在荒草丛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那辆车撞飞出去,然后,车轮又从她的身体上辗过。”
黑暗的小房间里陷入了某种静默。静得让人感到胸闷,压抑。
“肇事车辆逃跑了。我不敢报案,因为害怕杀死李森林的事情暴露。所以,等那辆车逃跑后,我决定把妹妹就近埋掉。然后永远忘掉那一夜的事情。”
“你当时有没有看清那辆肇事车辆的车牌号?”
“没有。当时下着大雨,天又那么黑,我什么都没有看清楚。”苏琳疲倦地摇摇头,目光陷入一种茫然的呆滞中。
4
苏琳带着警察和法医到了河边那块长满了杂草的空地,挖出了她妹妹的尸体。尸体早已经腐败得不成人形。面对着那具异常恐怖的残尸,苏琳抖得像是一个害了虐疾的病人。在挖掘现场,她几次昏死了过去。
苏琳在看守所撞墙自杀了。当夜,她不停地拼命用头往墙上撞,直到她的颅骨被撞得一块块裂开。被她撞过的那片墙上,血迹就像是无数丛娇艳的鲜花在春天里盛放。看守人员闻声赶进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瞪着狰狞的眼睛,凶狠地盯着看守人员死去了。
巧合的是,几乎是在同一天的同一时间,刘泉也在家里自杀了。他躺在浴缸中,用刀片割开了手腕。为了不让血液凝固,他把自己泡在温水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像喷泉般从腕动脉飞溅而出的鲜血不停地往他的头顶洒落,在幻觉中,刘泉看到了苏琳,他看到的是苏琳瞪着的狰狞凶狠的眼睛。
5
在刘泉和苏琳几乎同时自杀之前。刘泉曾经探望过苏琳。他们之间有过如下对话。
“李力和田小军也是你杀的?”
“是。”
“因为你当时就知道开车撞死你妹妹的人就是我们?”
“是。在《命犯桃花》剧组,我们曾经有过一次擦身而过,你可能已经忘记了。那天晚上,你刚刚从外面回来,而我,则是偷偷去找李森林幽会,完事之后偷偷准备溜走。那时候,我常常被李森林叫去房间偷偷幽会。有一次,我们在房间的窗口,而你们几个人在楼下闲聊,李森林曾经指着你们给我做过介绍,那个是导演,那个是编剧。李森林当时还许诺我说以后我肯定会有机会和你们合作的。”
“为什么要杀李力?他不过是坐车的,跟他没有关系。肇事司机是我。”
“因为当时他第一个说要跑的。是他说的。我躲在暗处,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可能没有想到,有一个躲在黑暗中的人会认识你们,而且是深深地认识你们。我和李力上过床,和田小军也上过,我认识你,有意接近你,最初的目的其实就是想某天趁你熟睡时杀死你。我已经杀了一个人,不在乎再多杀几个。这是我的逻辑。当时,我就是那么想的,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替我妹妹报仇。”
“为什么你却迟迟不对我动手?”
“我要你最后一个死。我看过一本书,上面说古代时行刑砍头,第一个被砍的事实上恐惧最少,而最后一个,在被真正砍死前,因为看过排在前面的人的惨状,他体验到的恐怖是最强烈的。我当时就想,让你最后一个死,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朋友们一个个先死。然后让你在恐惧中慢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