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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言来到梁乐礼的住所楼下,这个地址是不久前从其他同事那里弄到的。身为机长,在小孩庆生时,梁乐礼都会邀机组人员一同参加,只是周品言从来没去过。与其浪费时间参加庆生会跟平常一起工作的同事交际,还不如去寻找床上的社交对象。
大楼的一楼大厅和后面停车场都有警卫站岗,要上去只能透过警卫通知,获得同意后才能放行。
周品言不禁咒骂自己太笨,没头没脑地就跑了过来只会吃闭门羹。他思考了会儿,拿出手机、倚着大厅外的柱子,还是先打电话跟梁乐礼说说看,要是讲不通再想办法硬闯。
在通讯录找到机长的电话,周品言战战兢兢地按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打电话给粱乐礼,虽然要讲的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毕竟是第一次……
周品言胡乱想着,接通的声音从手机传出,随即就听到一阵钤响。他猛然一惊,维持话筒贴着耳朵的姿势左顾右盼,然后在走廊的另一端,看到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梁乐礼拿着电话,铃声还兀自响个不停。见到周品言,梁乐礼的表情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有种「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解脱感。
周品言心里一紧,他明白梁乐礼的表情所代表的涵义。
梁乐礼伫立原地,不晓得该继续往前还是转身逃跑。
他拉着行李,远远地便看见周品言斜靠在柱子旁,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着电话,姿势堪称潇洒,配上周品言俊美的脸孔和时髦的衣着,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时装杂志的封面。当下梁乐礼就想离开,但手机无奈在这时响起,吸引了周品言的注意。
周品言缓缓将举起的手放下,阖上手机的同时,梁乐礼的手机铃声也戛然而止。
恐惧感在梁乐礼心里油然而生。虽然他已做好心理准备,但要面对这一刻时,他还是迟疑了。
周品言大步走向梁乐礼,他看出机长的意图,在他面前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机长,有些事我必须要和您说清楚,请抽出一点时间给我。」
周品言小心翼翼说着,生疏且制式,深怕再度惹恼了机长。自从事情揭发以来,他和梁乐礼一直没能好好的对话过,两人都不是会体贴别人的人,他们就像平行线一样没有交集,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张牙舞爪着,撕扯着彼此。
梁乐礼稳住心绪,淡淡道:「有事改天再说,我的孩子在。」
周品言这时才注意到,梁乐礼身后跟着两个小毛头,一男一女,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看着周品言。真漂亮!见到那两个孩子,周品言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两人和父亲五官依稀有些相似,但完全没有粱乐礼的冷峻。想必梁乐礼小时候一定也是这副模样……
正当周品言心猿意马、思绪飘到云霄之外时,粱乐礼再度开口:「你要说什幺我大概知道,我们单独再谈。」
梁乐礼牵着孩子走过,周品言连忙拉住梁乐礼的手道:「抱歉,机长,这件事极为重要,不能再拖了。如果您是担心孩子,我可以保证不会说出任何不该说的话,而且……为了您的孩子,这件事您一定要知道。」
梁乐礼神色一凛,微眯起眼睛道:「这是威胁?」
「不是!」周品言忙澄清,心里碎念梁乐礼的疑心实在太重了。「请您相信我,如果我真有企图早就藉此勒索您了,何必等到现在?」
梁乐礼心中惊疑不定,这个男人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周品言缩着身体,低声下气道:「拜托,请听我这一次就好。等我说完之后,之前的意外……我愿意负起责任,答应您所有要求。」
周品言紧紧箝着粱乐礼的手腕,掐得他生疼,就算隔着厚实的制服,都能感觉到周品言的体温似乎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烙痕。虽然语气带着乞求,但那手的力道坚定得不容质疑。
粱乐礼深吸口气以缓和剧烈的心跳,这种身体随之震荡的鼓动不像是出自恐惧……
「放手。」梁乐礼低声道。
周品言急道:「不行——」
「……然后跟我过来。」
周品言一下子愣住,手便被梁乐礼挣开了。梁乐礼一语不发,直往前走去。
周品言怔怔地看着机长走到门口,推开大厅玻璃门时,粱乐礼回头沉声道:「我给你十分钟。」
周品言顿时进入了无我状态,茫然地跟着走,待他回过神来,已经和机长一起站在电梯里了。
电梯缓缓上升,给人一种虚浮的不确定感,随着高度的增加,血压似乎也跟着升高了。周品言站在机长后方,看着他的发际和衣领间露出的肌肤,有股想抱住粱乐礼的冲动。视线下移,是宽阔的背和迷人的腰身,再下去是……
两个小鬼站在周品言与机长之间,不时回头偷瞄,见周品言注意到他们时,不怕生地对他做了个鬼脸,两个孩子的脸如出一辙,原来是一对龙凤双胞胎。
周品言不甘示弱,向着他们挤眉弄眼对峙起来。
正当周品言祭出他的杀手锏、将手指插进鼻孔里时,电梯门毫无预警地打开了。所幸粱乐礼直接走了出去,完全没有招呼周品言的意思,才避免了看到他破坏形象的样子。
甫进屋里,梁乐礼便吩咐两个孩子待在客厅玩,自己领着周品言往书房走去。
周品言放轻脚步,深怕在地毯上留下脚印。在都市里这种坪数的房子必定所费不赀,而装潢就像是杂志里的样品屋一样,简约却昂贵。
这里应该就是除了驾驶舱以外,粱乐礼花最多时间的地方……周品言默默跟着,忽地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这就是他和梁乐礼之间横亘着的无法消弭的差距,就像一堵无形的墙,铺天盖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无论是人生阅历和成就,还有那些周品言不曾参与的过去,不可能只凭着短暂的相处就弥补回来。梁乐礼于他就像是水中之月,虽然触手可及,但永远无法拥有,在碰到的刹那便破成一汪碎片。
6
走进书房,梁乐礼本欲将房门锁上,但触及门把时他就缩回了手。他并不是想提防什幺,只是周品言的存在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处境,而莫名的情绪波动也让他无所适从。
粱乐礼在周品言的注视下,心情如坐针毡,他只能装做若无其事的松开领带,让周品言在他书房中央的沙发坐下。
周品言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布面沙发里,思忖着这里应该是机长平时和人密谈的地方,否则有谁会在相对狭小的书房里接待客人?
绿色的灯罩下溢出微黄的光,照亮了书房中央的两人。深原木色的书桌和书柜被灯火镶上一层光晕,散发出沉稳的内敛感。
粱乐礼轻咳一声唤回周品言的注意力,面前的小桌子上已经摆了茶壶和杯具,隐约飘出茶香。就算是面对周品言这种可能另有企图的人,粱乐礼依旧不会忘记待客之道。
周品言有些晕陶陶的,他讨厌咖啡,当初两人还在罗马的小酒馆无芥蒂地喝酒时,周品言曾提起过。虽然不晓得梁乐礼是否记得这件事,但周品言心里仍暗自高兴。
他一抬头见梁乐礼望着自己,以眼神催促他快说。周品言心脏突突直跳,光和机长共处一室就让他为此悸动不已。
周品言绞尽脑汁想着开场白,许久才呐呐地问道:「呃……机长,我记得没错的话,您的孩子不是跟着夫人吗?」
梁乐礼眉头一皱,似乎感觉这问题有些冒犯隐私,但还是回答:「她也要工作,所以我回国时小孩就来我这住。你不是为了闲话家常才来的吧?」
周品言挺直腰杆,正襟危坐看着梁乐礼道:「机长,首先我要向您道歉。昨天……或是今天,我在bunk里对您做出那种……强迫的行为,很抱歉。」
梁乐礼转过头道:「无妨,我不在意。直接进入正题吧。」
不在意……吗?也对,从头到尾,机长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周品言心中酸涩至极,苦笑道:「感谢您的宽容。」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在脑子里稍微整理了一下才道:「我今天听到您的事了,有关您的岳父……」
「林祺锋?」粱乐礼挑眉,脸上明显的不悦。
「我今天才知道你们之间的纠葛。」周品言特意强调,「我猜想,您一定认为我是他……林祺锋派来设计你的吧?但很遗憾的,我确实不是间谍。」
梁乐礼冷笑:「我为什幺要相信你?凭你的片面之词?」
「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