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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嘿了一声道:“我对这些人世的争执是越来越反感了,看来我有当和尚的天分。”
众人无语。
现在几人都看出他对天下会的事务确实不大热衷,只是这些亲信之人将他栓绑住而已。
马队勒住。
眼前这百余骑的火把映得此处一片通明,并将五人团团围住,困在核心。
朱粲看去只有四十来岁,单看面相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书生,谁会想到他竟是个吃人魔王,他傲然坐在马背上,在十丈外晃来晃去,喝道:“阁下是谁?”
凌风仿佛当他不存在,问道:“我很奇怪寇仲和李天凡的人马在哪里?”
白衣女子道:“寇仲所率人马应是来自江淮军,天魁道场在城东,故会从东门进城。我们遇上的这位迦楼罗王,看架势刚从南门进来,与寇仲所部尚未遭遇。但他首先碰上你,不知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凌风道:“我这人一向很仁慈的。不会冤杀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对于朱兄这类作恶多端者,打算将之交由人民来公正裁决其生死。”
从未见有人敢在老大面前如此狂妄,朱粲属下无不大声怒喝,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不过徒添聒噪罢了。
凌风奇道:“朱粲,我很纳闷为何现在你还不下马投降。众所周知,我这人的脾气似乎很不好。”
朱粲瞳孔内缩,身体不经意地一震,叹道:“明会主真给朱某面子,居然法驾亲临南阳。但我也很纳闷你明见我这些箭手云集,竟仍有胆量站在原地。”
弓箭作势待发。
凌风讶道:“你对你的箭手很有信心?”
朱粲嘴角弯起道:“当然。”
凌风叹道:“看来我得附送你一则消息。几日前李密临死前身边三百卫士的弓箭也未能射死要杀他的昙宗和尚,你觉得这些人能射得死我吗?”
朱粲摇头道:“不能。”
凌风赞道:“你这人很诚实。”
董淑妮插口道:“可惜没有自知之明。”
朱粲扬鞭道:“姑娘说错了。我相信明会主可以躲得过百枝箭羽,但我决不相信他可以庇护得了你们余下四个累赘。”
董淑妮哑口无言。
凌风道:“所以你想试试。”
朱粲摇头道:“我并不想试。我只想活命。”
凌风道:“但你的悲剧在遇上我的那一刹那,早已注定。三个月前当我武功尚未入微时就已没有弓箭可以射死我了。现在我的武功比那时强了千百倍不止,单纯庇护几个人还不成问题。”
朱粲语气没有半分异状道:“那我没的选择了?”
凌风道:“不,你有。”
朱粲道:“什么选择?”
凌风道:“你可试试逃跑。”
朱粲哈哈长笑道:“相较之下,我更愿意相信手下弓箭的准头。”
“嗖——”飞箭如大雨一样蜂拥而至。
白衣女子的玉手不由握住腰间长剑的剑柄,她相信凌风的同时,更相信自己。
吕无瑕、董淑妮与王玄恕虽心里发怵,两腿酸麻,但仍强作镇静,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淡定自若的凌风。
这时,凌风笑了。
第282章 秦王杨俊
朱粲众手下的箭矢齐发,如瓢泼大雨,又如密集的蝗虫,封锁了五人所在的每寸空间。
凌风笑了。
朱粲立即拍马远退。
漠视人命的人不代表也会漠视自己的生命。
轰!忽然绚芒激爆,仿佛霓霞流舞,极光破空。
每个人视线里都是一片惨白,什么也瞧不见了,但觉霞光刺目,气浪如奔雷怒潮,轰爆不绝。
朱粲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森然黑暗的恐惧如极夜降临,将他瞬间淹没。
人在马背,却乍觉后背若被山岳连撞,脊椎登时寸寸碎裂,骨刺破肤而出,继而手掌、脚踝、膝盖、胯骨、两肋、琵琶骨、肩膀、双肘……如拧麻花似的,尽数断裂,周身仿佛瞬间被碾碎成万千碎片,剧痛攻心,泪水汹汹迸流,恨不得一头撞死。
狂乱中,依稀觉得似乎有七道属性截然不同、凌厉狂猛的劲气,狂飙怒潮似的轰击全身,经脉、脏腑如崩决长堤,重重炸裂,鲜血不断激射而出。
他凄声狂叫,彻底崩溃,想要讨饶,喉咙却已扭曲变形,连话也说不出来,偏偏坐骑忠实之极,奋蹄远走,蹄声响彻于这长街上,这时是如此的刺耳,而他已无能为力,再做不了多余的事情。
光华收敛,众人愕然看着身前的一片狼藉。
四周敌骑一声惨叫也未发出,伴随着他们射出的箭矢消没在历史长河中,最惨的是连个全尸也没留下,所有的脑袋都被齐根割掉,即使全国手艺最好的刽子手也不可能砍得如此齐整。
百余无头尸身跌落马背。
嘶啸的马声奇异地于此刻方才发出,凄厉而绝望。
众人首次目睹此等景象,心中震撼无与伦比,都升出一个念头道:“看来江湖上对他的传言名副其实,果然不愧为一代魔王啊。”
可怖的血腥如春草般蔓延。
董淑妮、吕无瑕与王玄恕三人大吐起来。
养尊处优的他们何曾见过这般类似地狱的惨迹?强者眼里的人命确实不值钱。朱粲漠视生命,身边这位又何曾不是?
白衣女子倒是镇静如常,望着远去的朱粲道:“怎么不追?”
凌风淡淡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的大概就是他眼下的状况。还有必要追吗?”
白衣女子运极目力,这才看出朱粲身上遭遇的痛楚,惊骇之下,心头五味杂陈,怔怔瞧着凌风说不出话来。
凌风长吁一口气,道:“走吧!”
在洪荒世界几年逃亡生涯,让他对生命更加淡漠,出手更加冷酷无情。何为虚,何为实,何为幻,何为真,他分不清,也不愿分清了。或许自己只是两个世界的过客,或许自己的舞台在更广阔的宇宙深处。
此间天地太小,已经快容不下他了。
※※※※※※※※※
别过董淑妮三人,凌风与白衣女子乘着夜色步出南阳的大门。
白衣女子道:“为什么不去见寇仲?你们不是兄弟吗?”
凌风感慨道:“相见争如不见。天下会在他们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我顺手帮点小忙就可以了,见了面,只有无趣的客套与俗事,见不见没什么意义。”
白衣女子又道:“为什么不带她们走?她们的一颗芳心都放在你的身上,偏偏你能狠下心肠将她们留在风波未定的南阳。”
凌风知道她在说董淑妮与吕无瑕,皱眉道:“你的问题可真多,这可不是我印象中的仙子之风。”
“我也很奇怪,莫非你知道我是谁?”白衣女子灵动的眸子穿过面纱的阻隔也教人看得清楚分明,似笑非笑,韵味十足。
凌风淡淡道:“慈航静斋剑术能达到你这种境界的,不过三人而已。”
“哦?”白衣女子一点也不惊讶,“哪三人?”
凌风道:“梵清惠、师妃暄师徒二人。”
白衣女子道:“剩下一个是谁?”
凌风紧盯着她道:“还有一个,碧秀心。”
白衣女子妙目盈盈,瞥他一眼,微笑道:“你是说我是碧秀心?”
凌风哂道:“你说呢?”
白衣女子本来平缓的步子突然加速,声音还是那么平淡道:“碧秀心早在七年前不是死了吗?”
凌风不疾不徐地依然与她并行,道:“江湖传言,碧秀心观习石之轩所留不死印卷而走火入魔,红颜薄命,但不死印法涵盖阴阳生死,转生为死,易死为生,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衣女子奇道:“你为什么肯定我不是梵清惠,不是师妃暄呢?”
凌风一本正经地道:“原因很简单,你确定你要听?”
“当然要听。”白衣女子不掩心中的疑惑,轻轻颔首道。
凌风咳了一声道:“因为梵清惠比你老。”
白衣女子“扑哧”一笑道:“梵师姐若是听到你的话,怕会气死。还有呢?”
凌风又道:“你比师妃暄老。”
白衣女子秀目圆睁,无语凝噎。
凌风当然是胡诌,寻她开心,其实之所以大胆猜测她是碧秀心,便有当日在渭南深夜听到箫音的缘故,他可肯定那夜的吹箫玉人必是她无疑,女子会吹箫不稀奇,但能吹得如她般出神入化,当世最多三两人罢了。笑道:“现在你可承认了?”
白衣女子暗咬银牙,道:“跟你这小家伙在一起,想不服老也不行。难得你这么确定我这已死之人的身份。”
凌风叹道:“前见傅君婥,后见明月,再逢李玄霸,此时遇上你,我已经麻木了。”
傅君婥应死于宇文化及之手,结果被独孤求败救了。明月在大约两三年前也该孤独终老,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