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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走到书房门口,看见那几盆盆栽仍然郁郁葱葱。正好李广榆拿着一叠衣服走进来,他便对李广榆说:“你走了以后,我一直都有给它们浇水。”
“我看到了,谢谢。”
“你有时间的话,再把它们修剪修剪吧,这样都没以前好看了。”
“……不用了,过段时间就走了,修剪也没什么用。”
夏彬愣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
李广榆走过来,郑重地看着他:“夏彬,再过一个月左右,你就能完全恢复了吧。到时候我还得去美国,作为实验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我已经离开得太久了。”
夏彬全身的神经立即绷紧了,他瞪着李广榆:“你又要走?你又不准备管我了?”
李广榆叹了口气,扶扶眼镜:“夏彬,从根本上来说,我真的不觉得我们还适合住在一起。其中的原因,你比我更清楚。”
夏彬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才问:“那要我怎么做,你才不会走?”
“不论如何我都要走的。我说了,那边的实验还在等我。”
夏彬捏紧拳头,一瘸一拐地走向李广榆,李广榆露出警觉地神色向门口退去。“夏彬,现在你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我要求你在只有我们二人的场合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否则我只能回避,住到办公室去。”
夏彬一路追过去,追到客厅,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我!”
李广榆退到门口,一边说:“我有保护我自己的权力!”一边伸手去开门。夏彬怕他离开,跛着腿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李广榆。李广榆猝不及防,被他撞倒,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夏彬的腿和胳膊都撞到了地上,刚刚愈合的骨骼受到重击,他疼得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李广榆趁机从他身下爬出来,就要跑开。夏彬挣扎着抓住他的裤脚:“别走……”
他疼得脸惨白,碰到地上的部分像有针沿着刚刚愈合的伤口一根根刺入一般,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可他还是用所有的力气拽着李广榆的裤脚,低声道:“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别走……”
李广榆站得笔直,片刻,他甩开夏彬的手,大步走进书房,“嘭!”关上门。
夏彬一个人在地板上躺了很久。九月份的天气,天还是很热,加上受了疼,他出了一身的汗。等到他能从地上爬起来,汗水都已经阴干了。他拖着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门。
“李广榆……”
里面没声音。他只得自己说道:“刚才是我不对。对不起。”
然而李广榆似乎铁了心不准备理他。夏彬扶着门困难地坐到地上。他用没受过伤的左手抚摸着门,轻声对里面的人说:“我知道,我脾气一直不好。我以后会改。你出国是为了工作,我不该这样。只是……只是你这次出国以后,能不能多给我打几个电话……我,我……”
“我很想你”他说不出口,只得道:“不要让我觉得,你就跟忘了我似的。我知道我以前太过分了,对不起。”
他冲着看不见的李广榆低下头。“真的对不起。只是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然而李广榆还是没有打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分别
这次回来,李广榆从不提起夏彬对他的那些所作所为,不问罪,不追究,仿佛那一切从未发生过。那是气度,是容忍,夏彬猜,更多的,还是他对自己母亲的承诺。为了逝者,李广榆可以将一切放下。
可是夏彬做不到,他忘不了,他清楚的感觉到,在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变味,他小心保护着,不敢倾泻却也不忍丢弃。
他知道,李广榆仍然爱着周越。如果不是,那那天在医院说起蒋余,他就不会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自己快二十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甚至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大,分开了二十年仍然得到李广榆思念的周越,夏彬不敢承认,藏在他心中的,是嫉妒。
开学后白赫经常来看夏彬,陪他去上课,渐渐也和李广榆熟络起来。家里只有夏彬和李广榆两个人的时候,除了做饭吃饭,李广榆都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只有白赫来了,他才偶尔到客厅来和客人聊两句。别看白赫平时吊儿郎当,走在路上直瞄美女,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成绩虽只能算中上,但平日里博闻广记,知识面非常宽。他们是学地理信息的,白赫对原子物理能源化工却是相当了解,和李广榆很谈得来。夏彬坐在身边听他们侃大山,经常有一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很是失落。去上课的路上,白赫对夏彬说:“不知道为什么,你爸是一个看了让人很有好感的人。”
夏彬有些警觉的看他:“你想说什么?”
白赫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没什么啊!我只是很正常的夸夸你爸啊!”
夏彬不作声,白赫早已习惯了他这种莫名的态度,自顾自继续道:“你看看咱们学院,只要大小算个老师,哪个不是拽得二五八万的,你爸嘛……我感觉,他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夏彬又瞪了过来,白赫连忙解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他是在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个院的教授,说话总是和和气气的,不摆架子,专心学术,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嘛。”
夏彬不以为然:“也只有你会喜欢学术的人吧,啊?好学生白赫。”
“那是,我除了喜欢漂亮妹子,也就没其他喜好了,所以……哎,夏彬你这什么意思,怎么我夸你爸,你怎么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反抗期?大二了才发中二病是不是有点迟啊同学?你属刺猬的吧?……”
“求你别牢骚了,听得我腿疼。”
“你耳朵长在腿上的吗?!”
为什么会这样?连听到别人对李广榆的赞美,他都有些嫉妒。
李广榆终于还是要走了。他带夏彬去医院复查,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后,他便订好了机票,开始安排家里和出国的事情。夏彬的姥姥那边自然还是很不高兴,李广榆几次想说服夏彬去他姥姥家住,夏彬怎么也不肯,只能作罢。李广榆叮嘱夏彬注意保护刚刚愈合的骨骼,不要参加剧烈运动,不要打架,计算着要留给夏彬的生活费和学费,问他:“上次我走的时候给你存的五万块钱,还够花吗?”
“我没花。”夏彬看着脚下的地板,道:“我不知道密码。”
李广榆叹气:“密码我设置的是你的六位生日,你稍微试一下就知道了。”
“我懒得试。卡我也丢了。”
“……那你这之前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以前姥姥爷爷他们给的压岁钱没花完,后来还有蒋余。”
李广榆有些无奈:“你到底花了蒋余多少钱?”
“不知道。”夏彬抬起眼看看李广榆的表情,又低下头:“别这样……我还给他就是了。”
“我好歹是的监护人,让你靠别人养活,我说不过去。这次我把钱取出来,留现金给你,早点去把欠蒋余的钱还清吧。还有,我要走了,原本说等你痊愈后要请他作客的,现在的情形我也不愿意再见他,你去告诉他,言而无信我很抱歉。”
“……为什么不愿意?”夏彬忍不住问。
李广榆看看他,道:“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我不适合去见他,仅此而已。”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夏彬的心情也随之跌到了最深的谷底。李广榆走的那天,是个顶好的大晴天,秋高气爽,天高云淡,难得的风和日丽,衬着夏彬狗屎一般的心情,讽刺至极。李广榆没有通知任何人他具体离开的时间,所以去飞机场送他的只有夏彬——原本他连夏彬都不愿意让来,只因夏彬一再坚持,才无奈同意。李广榆办好手续,托运了行李,夏彬跟在他身后,始终一言不发,一直到了安检口,李广榆转头,便看见夏彬头低到最低,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在那刘海下,李广榆看到有水珠悄然滴下。
“……夏彬。”
“对不起……”夏彬狠狠揉自己的眼睛,“我不该这样的,我……”
他的声音在哽咽,于是他干脆连话都不说了,捂着眼睛,无声的啜泣。李广榆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只道:“我迟早都会回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但是在你下次回来之前,我又要等多久?
李广榆难得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都这会儿了,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你好好保重自己。”
夏彬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