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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怎么了呢?
生活中突然出现西圆寺及小春的复杂情景,是我未曾经历过的。而在惨遭软禁的那段时间,我满脑子唯一挂念的竟然是西圆寺……
甚至当我在船上被那个花老太盯着看时,心里嘀咕的也是比他美丽千百倍的西圆寺……
当时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如今又急着想离去,我被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搞得乌烟瘴气……
我忍不住又想叹气了,但是天晓得这代表着什么呢?
如果要回去的话,这身打扮可是会笑掉人家大牙的。因此又折回西圆寺的房间。
曾经有好几次在这里换装更衣过,因此这里还有我的几套便服。
挑了半天,我想还是手上这套最合适!
那天(塔芭莎走失日),我就是穿这套衣服,冒着大雨,跑来求西圆寺的。因此,我决定穿上这套衣服走出西圆寺的地盘。
这会儿,西圆寺睡得正熟,脸上带着一股醒着时不易察觉的浓浓倦意,这种神情对向来容光焕发的西圆寺而言,应该是很少见的吧!
刚刚还在天花板上盘旋的小春,此刻已经安静地栖息在西圆寺肩上。
我凝视了西圆寺的睡脸好一会儿后,决定先到厨房冲杯咖啡提神,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没想到小春也跟着过来,央求我喂食奶精。
而塔芭莎也跟到我脚旁,顿时让我觉得好象多了两个小孩般,窝心无比。
我趁着泡咖啡的空档,边喂小春吃奶精,又倒了牛奶给塔芭莎。
最后,我竟情不自禁地对着津津有味啄食奶精的小春自问自答了起来。
〃哈罗!小春啊,你的主人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怎知小春竟然停止啄食,并在一番摇头晃脑后,开始啼叫了起来。
只可惜,我听不懂太阳鸟的话啊!
说是迟那时快,我突然感到一阵羞涩,发觉自己竟泄露了难以启口的心事。
这种事只有直截了当地问本人才会有答案的嘛!
虽然心知肚明,但我想西圆寺大概会以戏的口吻,笑着说:
〃宏美嘛,就是我的宠物啊!〃
扪心自问,我究竟想以什么身份和他相处呢?仔细地探究一番后,连自己都感到茫然。
我手上端着两杯咖啡,再度走向办公室,将咖啡放在桌上。
西圆寺仍然睡得很沉,看来他真是累坏了。
或许是嗅到了咖啡的香醇,西圆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西圆寺……〃
我走近摇动他,因为他这种睡法迟早会着凉。
〃西圆寺,喂!要睡就回房里睡吧!〃
等他回房里后,就是我和塔芭莎告别的时刻了……
〃西圆寺!〃
我再度用力地企图摇醒他。这会儿西圆寺才稍稍睁开眼睛,没想到他却出其不意地伸出手臂揽住我。我整个人几乎埋没在他的臂弯中。这次我不再做任何挣扎了。
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不一会儿,西圆寺边拨弄我的头发,边挑战地对我说:
〃怎么了?今天不反抗了吗?〃
我抬起头凝视着他,因为这句话令我十分反感。
〃是啊!我愈反弹,你就愈兴奋,不是吗?这会儿看你能把我怎样?〃
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你向来喜欢故意招惹我、激怒我,并且以捉弄我、亲吻我为乐,不是吗?〃
西圆寺睁大双眼盯着我看。
〃宏美……〃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向来玩世不恭的西圆寺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的苦笑。
我实在不忍看到这样的他,于是用力地摆脱他。
〃好了!够了!〃
〃宏美,你上哪儿去?〃
我虽然听到西圆寺的呼唤,但仍然毫不恋栈地扬长而去。我漫无目的地在雨中狂奔。突然间,又停下脚步,我当时想,或许他会追出来吧!可是期待的火花却被无情的雨水摧残殆尽,根本见不到西圆寺的踪影。
果然,西圆寺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踉跄地拖着脚步前行,眼泪又不争气地潸潸直流。我真是个爱哭鬼!我也不想哭啊,可是……
我真的好悔恨,因为那天我也哭了。
当时塔芭莎不见了,我又因铃子小姐的事大受打击,所以拖着两行泪水跑去找西圆寺。
今天的情况跟之前大不相同,但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将塔芭莎留在西圆寺那里,自顾自地跑出来,然后决定去〃安徒〃请铃子收留我。
〃我还是一点都不长进……〃
现在想起来,自己都忍不住想笑,虽然觉得难为情,但这也是莫可奈何的。
我……左仓宏美,难道非得依附他人才能生存吗?
以前依靠外公,再来是铃子小姐及塔芭莎,最后还得靠西圆寺。大家都可以坦荡荡地活着,而我却株菟丝花般非粘着别人不可。
明明是个男人,却是个怯懦的爱哭鬼。虽然表面上十分爽朗、单纯,可是事实上却是个害怕面对自己内心的胆小鬼。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安徒〃了。
铃子小姐应该在吧?他早上虽然说要回来补眠,但我想他一定不会睡,而会一直守在吧台等山冈先生吧!
铃子小姐就是这么纯情的人。
如果我就这样冒失地闯进去,铁定是个最差劲的不速之客。我想现在最好待在门口等他开门后再说吧!
如果,今天在此地请求他收留我的话,这辈子大概再也离不开铃子小姐了。难道我这辈子非得依靠别人过活吗?
我依稀记得外公说过:〃人的一生中,因别人的劝谏有所感悟的事,简直是九牛一毛。〃
大概是他因胃癌住院治疗时说的吧!
虽然大家都劝他烟酒伤身务必戒掉,可是他却依然我行我素。虽然常被人家说他冥顽不灵,或者提醒他再不改善生活作息及习惯,身子迟早会垮。可是外公却苦笑着说:〃是啊,我就是顽固,顽固有什么不好呢?他们愈说,我就愈故意,怎么样?〃
其实被别人说顽固,自己也心知肚明,可是究竟为什么非坚持不可呢?我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答案。
我想这就是外公最想告诉我的话。
〃咦?宏美……你怎么会在这里?〃
门突然间打开了,铃子小姐惊讶地站在我面前。光鲜亮眼的铃子小姐果然跟西圆寺一样,满脸疲惫。
我摇摇头,谢绝邀我进?quot;安徒〃的铃子小姐。
因为我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把伞,他明明准备出门,却还如此体贴我。
我为他带来了天大的麻烦,却又无以回报……
〃哦……铃子小姐,我有事拜托你……〃
〃什么?〃铃子小姐歪着头不解地望着我。
〃我慎重地请求你,让我回到这里来好吗?〃
我一说完,铃子小姐似乎颇有所感地回答:〃好啊!〃但却同时反问我:〃为什么想回来?〃
〃来吧!你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说:我要诚实地面对自己。〃
说毕,铃子小姐再度温柔地以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宏美,问问自己最渴望怎么做?〃
我再度缓慢地一字一句地反问自己。
我双手合十谨慎地反问自己:宏美,你究竟最渴望怎么做呢?嗯!我希望诚实地说出自己喜爱的事,并且勇敢去追求,然后……
〃铃子小姐,我……渴望一辈子都跟西圆寺在一起……〃
啊!终于脱口而出了。没错,我真正想说的就只有这件事而已。
我一睁开眼睛,却看见铃子小姐在哭。
〃怎么了!铃子小姐,你为什么哭呢?〃
我一直追问铃子小姐。
〃为什么?我也不晓得!反正想哭自然就哭出来了嘛,管他什么理由……〃
我终于回到西圆寺的事务所前。
按了半天的对讲机,却没人来接听,或许他还在睡觉吧!可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可能。
西圆寺眼睁睁地看着我跑出去,一定不可能还睡得着。难道他故意徉装不在家,躲着我吗?不!不!他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
可是排除这些因素,照理说,他应该还在里头啊?
当我提出要回事务所找西圆寺时,铃子小姐二话不说地就将伞借给我。然后又叫住刚说完〃下回见〃准备走出大门的我说:
〃过阵子等所有事情都雨过天晴后,来店里举杯庆祝一番吧!到时候,我会邀小正来,宏美也邀和哉一起来吧!〃
谢谢你!铃子小姐,下次再见时,我想我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我象只猫屈着身子坐在事务所前面。
塔芭莎还在里面吗?小春还好吗?早上看它们处得蛮融洽的,应该没问题吧!
心里惦记着它们,还一个人玩起无人岛游戏。
问题……如果你要去无人岛,而且只能带一样东西去,你会带什么呢?
答案:我会带西圆寺,然后将塔芭莎及小春走私过来。不过,这一切都宛如天方夜谭。
〃你蹲在这儿干嘛?〃
听到声音马上抬头一看,西圆寺就站在我面前。他不但没撑伞,而且身上还穿着船上那套晚宴服。
雨水潸潸地顺着西圆寺的黑发滴落,难道他但是跑出来找我的吗?
他略带怒意地板着脸孔,一副令我倍感陌生的神情。
啊!完了,泪腺又泛滥成灾了。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爱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