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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一定要把他救活,无论用什么办法!”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掌对着自己灵台百会狠狠拍下来!
……
唐棠今天倒霉透了。
一大早上占卜就摆出个“三奇入墓,诸事不宜”的卦象,结果穿衣服戳破了袖子,打水摔漏了铜盆,刮脸刮破了下巴,吃饭硌坏了门牙,就连上茅坑都……都忘了带草纸——有幸茅坑边长了一丛叶子比较宽大的植物,咳……哎呀呀,果真是喝凉水塞牙,放屁蹦坏脚后跟!
如果不是因为惦记着棋良谷上那两棵酉时开花的绛姝草,他才不会冒着被蚂蚁踩死的危险跑到茅屋外面呢!
臣臣早就提醒他改掉爱管闲事的个性,原想已经隐居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些闲事也不会落到他头上,没想到,今儿还是招惹了这麻烦……
无语长叹一声,瞥了一眼还在床上阖目沉睡的人一眼,唐棠端着被血染红的铜盆走到外面。
好吧好吧,我不救死人,救这个半死不活的总行吧!算我行善积德,大慈大悲如来佛祖不用给我盖七间房子,让我能舒舒服服安安静静在这个茅屋里住下去就好。
唐棠在心里乱七八糟地祷告一通,双手合十向着当空的太阳拜了拜——正午的太阳自然在南方——念念有词地转身侍候他的亲亲草药。
原本想就这样像往常一样收拾到太阳落山,却不想刚蹲下身子屋里就传出一声大喊,吓得他全身一哆嗦,拽起衣服就往里面跑——险些被药篓子绊倒。
“怎么了怎么了?天塌了地陷了还是走水了放火了?!!!”
只见床上那原本昏迷不醒的人此刻坐直了身子,也不顾身上的绷带在一挣之下又渗出血水,大睁着眼睛瞪着他:
“红楼,萧红楼呢?”
“什么红楼绿瓦的?”这人该不会是发烧烧糊涂了吧,“药篓子有一个,你要吗?”
“我……”廖碧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绷带,心知是这人救了他,却担心萧红楼的安危顾不上其他,“红楼,与我一起的,他伤重……”
“他呀!”唐棠翻白眼,“死了!……”
他生未可知 第二卷 何处是心乡 第五十五回 境中人(二)
章节字数:1909 更新时间:09…08…12 08:38
“红楼,与我一起的,他伤重……”
“他呀!”唐棠翻白眼,“死了!……”
“他!……”廖碧城身子刚刚探出床沿,张着眼看他片刻,两眼一黑就要摔到地上。
“是没有的……”唐棠暗暗吐吐舌头——死了是没有的——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我只是把他放在屋后的草棚里……”
廖碧城不待他说完已经强撑着床沿站起来,尚未站稳就对着门跃出去,直奔屋后草棚。
“哎!我说!你也注意一下自己的伤啊!别糟蹋了我的草药!”
“伤那么重还这么有力气?你什么做的呀?他人都快死了,再美的美人也惨不忍睹啦,还激动个什么劲呐!”
唐棠站在门口叉着腰碎碎念,直到见他跌跌撞撞的背影消失在茅屋后面,才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若有所思地望向天边涌起的浓云——又要下雪了啊……
“忙了一个晚上,真累死了。你们小两口倾诉衷肠吧,我可是要去睡了,哈~~~”边说边揉揉眼睛返回茅屋。
来到屋后看到四壁透风的草棚,廖碧城心就是一寒,连开门的手都抖起来,直到在微弱的光线里看到那人安静的脸,才忽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缓缓靠近,分明知道他还在昏迷,动作却轻巧得生怕弄出一点声音,走向床前的每一步都好像踏出静默的心声,一点一滴都是倾情的眷顾。
那惊才绝艳的人,曾是怎样的意性风发慷慨任气,曾是怎样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曾让多少人为之痴狂为他驱策!而今却面色残败地躺在破草席上,绝美的容颜不再,只有愈见消瘦的残躯,安静得仿佛已经没有了声息……
廖碧城先前的力气似乎一下子散去,软软地坐在破烂的草席边,静静地看着这张曾经妖娆曾经调笑曾经魅惑曾经霸气四溢的脸,有些不敢认似的伸出手,却只是从颊边划过,探到他凌乱的发丝间,拾起一段枯草。
动作那样轻巧,那样安静,就好像手中捏拿的不是草叶,而是缀在他发间的珍珠,一颗一颗闪着让人炫目的光泽。直到将发间的草末一一挑拣干净,廖碧城才轻轻握住他的手,似乎被那冰冷的温度吓了一跳,人顿时不动了。
静坐了不知多少时候,那冰冷的手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高热而有半分温度,廖碧城原本活络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却放下他的手,推开茅棚的门迎着寒风走出去。
时间不大,茅棚外忽然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再一看,竟是他提着一只木桶回来了。因为只有单手,所以在门前他要将水桶放下,打开门之后再把水提到窗前,再返回身关门,这一串动作下来,桶里的水洒了一路,更溅在他阴出血色的绷带上。
重新坐到他身边,廖碧城面色依旧平静如初,似乎还有几分带着笑意的羞赧,只坐了一刻,便伸手将萧红楼散在脸上的发丝理顺,手指沿着被血染红的颈项滑下,轻轻解开胸前的衣带。
伴着簌簌的轻响,莹白细嫩的皮肤一分一分自艳色的纱衣里显露出来,在干结的血痕下竟有几分残虐的艳丽。廖碧城最初脸上还有些赧色,此刻却只有专注,盯着被“矢空刀”隔空砍出的紫色淤痕,半晌,才将袖中的布巾蘸满热水,轻柔地擦上他的脸。
白皙的前额,高挑的眉梢,落凤的眼角,挺秀的鼻梁,柔嫩的脸颊,纤细的脖颈……一寸一寸地走遍,一寸一寸地描画,一寸一寸地返回原来的艳色,擦去扰人的血痕和灰尘,更擦去点点滴滴的过往。
廖碧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萧红楼现在的样子,憔悴枯干得好像一段烧焦的芦苇,只消一阵风,就会把他吹散,消失不见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呢?
他分明应该有火一般的温度,靠在身上就好像靠着一座山,炽热而坚毅,带着一身不容回绝的霸气和骄纵!可现在,为什么还是这样冷,冷到骨子里,冷得……
那是多久前,他还暖暖地抱着自己呢。多久了呢?
不……
突然觉得心慌,廖碧城蓦地握紧手中的布巾,浸满热水覆到他胸口,垂下身子狠狠地擦!
为什么还是冷的?为什么?为什么还不热起来?
你的炽焰神功呢?你那火一样的热情呢?你那些纵横恣意的霸气呢?嗯?哪里去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我,为什么都要在我面前变得冰冷如铁!为什么要这么冷冰冰地对着我!
心痛如绞,廖碧城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原本白皙的皮肤在凶狠的搓洗下渐渐变红,甚至渗出殷红的血丝!
凶猛的力气不知持续了多久,清醒时雪白的布巾竟然染上了新的血色,廖碧城身子一顿,布巾掉在地上。
瞪视着自己一时失控擦出的伤口,廖碧城忽然呆住,颤抖的手不受控制地触到那嫩红的伤口,他突然笑了,温柔,竟还有些满足——
热的,温热的,是热的!
真好,真好……
他生未可知 第二卷 何处是心乡 第五十五回 境中人(三)
章节字数:1708 更新时间:09…08…13 07:08
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纳兰性德《金缕曲?;赠梁汾》
十三日后,天终于放晴了。
同是万里无云的苍穹,曾经让人看到了寂寂无语的落寞,曾经让人悟出了海纳百川的磅礴,而此刻,只让人感到一片萧瑟。天未变,境未变,人,却变了……
廖碧城仰着头看了一会,蓦然一阵眩晕,身子晃了两晃,直到扶住身边的枯树,才没把手里的草药洒在地上。
十三日已过,他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大半,内伤却丝毫不见起色。半月时间,夜夜卧在萧红楼身边,思绪却在过往的日子里流连。从最初的夜下相逢,到箭雨里逃生,从小何与小彤的插曲,到武川镇的对峙,从一夜绝杀的惊险非常,到跳崖之后的真情缱绻,原来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印在自己脑海,一点一点充盈,侵占……
他睡不着,他怕自己睡熟了,赶不及看他最后一眼……
萧红楼已昏迷十三日,他留在他胸口的擦伤已经结成浅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