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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766 更新时间:09…04…12 10:30
平哥儿觉得后悔极了。
他只是想爬到树上摘几个橘子,只摘几个就好,翠苗姨说娘喜欢吃橘子,虽然因为糖葫芦的事他已经快不相信她了,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想让娘亲多看看他,哪怕一眼也好,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娘亲还从未好好看过他……美得像仙女一样的娘亲对死去的猫儿都能痛惜到流泪,却从来没对他那样温柔过……
在树上滑倒的一刹那笑儒平甚至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掉下去摔死了,娘亲会不会好好看他一眼,像痛惜那只猫儿一样为他流泪呢?
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因为这次不但没摔死自己,还被人救了,那个人还为了救自己受伤!这次娘不但不会心疼,反而要责怪自己淘气,娘肯定更讨厌自己了!
都怪那个人多事!都是他害的!
干嘛要救我?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平哥儿跪在客房门口等着挨娘亲的骂,却只听到客房里一个男人和娘亲说什么一家三十七口被害,什么只有七岁,什么有功夫底子,什么费家归隐也不能尽忘江湖之类的蠢话。他现在心思烦乱,哪有心情听这些!
结果,母亲从客房出来竟好像没看见跪在地上的他一样,陪着带那个孩子来的黑衣男人一起去了前厅……
娘!……
娘……
他多想大声喊出来,他多想娘亲多看他一眼,哪怕是来气他责备他甚至骂他打他也好!可是……他竟然是透明的,娘连看也懒的看他,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为什么?
娘,为什么……
都怪他……都怪那个多管闲事的!
平哥儿从冰冷的青石板上爬起来,狠狠地瞪向只剩下那孩子的客房,跺着脚气哼哼地转身跑开。
园子里的人睡得早,三更不到烛火就都熄了,一个小小的黑影突然飘出东厢,连守院子的看门狗都没有发觉。
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房门,黑影轻手轻脚地走到靠墙放置的木床边撩开帐子,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对着躺在床上的人打开手里的檀木盒子……
安静地睡在床上的人却在此时突然睁开眼睛!眼光犀利如刃,乍开的眼眸直射出两把明晃晃的刀来!
“啊!——”
黑影吓得大叫一声,险些把盒子里的东西都倒在自己身上!
“你你你……你竟然装睡!”黑影继续哇哇乱叫,稚嫩的声音带着抹不去的奶味儿。
床上人扶着床柱缓缓坐起来,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你你你……你看什么看?!”他的眼睛亮如星辰,平哥儿觉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亮的眼睛,只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不住把手里的盒子往身后藏,挪着小碎步儿往门那儿躲。
床上的男孩虽然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可深刻的面容看起来并不吓人,只一双眼睛亮得厉害,却瞪着他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平哥儿觉得自己的肚子快被他盯穿了。
“我我我……我娘让我来看看……看看你……你好了没……”平哥儿哆哆嗦嗦地说,撒谎撒得自己好心虚,好不容易才挪到门口,“你……你既然好了,我我我……我就走了!呃呃……再见!”
总算捱到门口!平哥儿心里欢呼一声,急匆匆地就往外跑,哪想到客房的门槛比自己卧房高了一截,按习惯高度抬起来的小腿儿在上面一绊,整个人在门外摔了个大马趴!
“哎哟!”只听他疼得大叫一声,人却不敢再呆在这儿,急忙从地上爬起来。
屋里的人原以为他已经跑远了,却听外面突然又叫了一声,这次连声音都变了,直好似爬山的人遇上毒蛇,惊颤着还带着一种多不出的黏腻!
客房内的男孩一愣,随即纵身一跃跳出房门,只见方才还像个兔子一样欢蹦乱跳的娃娃此时却在满是泥土的地上挣扎着打滚!
“你怎么了?”
男孩急忙跑过去扶起他,娃娃却躲避着他的手,抽搐着在地上蹭来蹭去。
“我我……我……痒!……痒痒……”
“痒?”男孩皱眉,伸手要点他身上的穴道,“你中毒了?”
娃娃难受得快哭了,双手不住在胳膊、身上挠着,几下就见了血痕,“痒痒……痒……痒痒粉……”
“什么?”
男孩一愣,顺着他的目光往旁边一看,见地上横躺着他刚才拿着的那个盒子,顿时明白。
什么叫害人终害己?这就是了。
娃娃痒得受不了,不一会身上就弄得全身脏土,伸着两只小手就要往脸上抓。
“痒!呜呜呜……痒死我了……呜呜呜……”
“不能抓!”男孩扳住他不住抽搐的小手,痒痒粉这种东西见血侵体,若是抓破皮肉只怕是能痒到骨头里,“你家水塘怎么走?”
“呜呜呜……痒……后院……呜呜呜……”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痒死了,呜呜呜……
“快带我去!”男孩说着试图把娃娃抱起来,可因为失血过多没什么力气,只好磕磕绊绊地扶着他。
“你要干嘛?去哪儿?呜呜呜……”娃娃双手被按住,控制不住地往男孩身上蹭。
“现在是秋天,去冷水里泡泡就没那么痒了。”
“哦哦好……呃……呜呜……不行,去……去后山……后……后山……”
“什么?”他明明记得夫人那个院子里就又个水池……
“呜呜呜……我要你去你就去嘛!呜呜呜……”
在后山的水潭里泡了一炷香时间,浑身的瘙痒终于缓和了些,中秋的冷劲儿却袭上来,冻得平哥儿不住打寒战。
往身后看了看,娃娃瘪着嘴小心翼翼地问,“好……好了没有?好冷哦……”
因为身上也沾到痒痒粉,男孩也跟着一起下水,娃娃不会浮水,他还得在身后托着他瘦小的身子,“你怎么不去你娘院子里的池塘?”那儿的水可比这山泉温和多了……
“啊……阿嚏!”平哥儿打个寒战,抽抽噎噎地说,“娘……娘她睡着了,我……我不想把她吵醒……”
硬生生忍着入骨的瘙痒,只为了不把娘亲吵醒?
“喂!好冷哦……我们什么时候出……出去啦?”
“再等等。”
这种痒痒粉以前没试过,按药性差不多得泡两柱香时间——男孩有抗药性的体制,不论是药是毒,用在他身上一次下一次就不会有作用,只可惜这种痒痒粉他还是头一次用……
“等……等多久啊……”我快不行了……
娃娃又哭咧咧地问了一声,这次却没人回答了,忽然觉得后背传来一股热气,紧接着整个人都暖和起来,筋疲力尽的娃娃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他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自己暖烘烘的被窝里,除了身上留下几个红道道以外算是毫发无损。那个男孩却染了伤寒,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
后来平哥儿知道,那个男孩叫骆冰,是蜀中骆家山的孩子,骆家当家人决定退隐江湖,却在金盆洗手前夜被人暗算,全家三十七口就只剩下骆冰一个人。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可怜得多的人……
他生未可知 第一卷 多情似无情 外第二 沧海叹流年(三)
章节字数:2387 更新时间:09…04…13 11:36
“骆驼哥,你怎么从来不问我爹的事?”平哥儿拿毯子裹住自己小小的身子——两年了,骆驼哥哥个子又长了好多,自己却还是这么小一只——见骆冰往火堆里加柴火,眼睛眨了眨,像只毛毛虫一样蹭过去。
“你不说,我就不问。”骆冰宠溺地笑笑,揽着他的肩膀把他裹得更暖和些。
平哥儿笑得很得意——他的骆驼哥学会笑了,笑得那么好看,而且只跟他一个人笑,是他自己的,真好……
“我对爹没什么印象……”平哥儿撇了撇嘴说,“他都很少回家,草香说他是做大事的人,做大事的人是不回家的……”
骆冰把架子上的兔子腿掰下来递给他,却不说话——他只知道平儿的爹就是当年的武林盟主,也知道他现在不是武林盟主了,可他不知道当爹的为什么不回家……
“骆驼哥,”平哥儿没有接那个香喷喷的兔子腿,反而瞪大了眼睛,“你以后会去做大事吗?”
“大事?”
“就是我爹干的那种,”不回家的……
“不会,”骆冰会意,伸手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