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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道,“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事,不过一个忍字罢了。”
绣心听不出弦外之音,顾自去取了一大块锅子里的羊腿肉用馅料沾了沾,送进了嘴里。羊肉最是鲜嫩,沾上馅料更是提味,绣心连吃了好几大口,不一会儿就将盘子里的羊腿肉用尽了。
锦心却是心中疑惑,侧过头悄声问了江氏,“母亲,你与父亲两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江氏低低叹了口气,拉了拉锦心的衣袖道,“你随我来。”
两人离席走至僻静处江氏才道,“这话我只与你说。先前,你父亲虽无妾室,但也不曾日日进得主卧来,我寻思他公务繁忙才在书房安歇。可前段日子,我替你父亲送了一碗人参汤过书房那边去,却听得里头……”江氏顿了顿,一张脸涨得通红,“里头传来那种声音。原来,他竟同我房里的明香有了首尾。按说那明香生得也无甚特别的颜色,真没想到那小贱人居然能爬上老爷的床去。”
锦心道,“母亲,一个丫头打发了也就是了,不值得为此伤心。”
江氏摇头,“我自是要打发了出去,老爷也不敢拦着。只是有一就有二,早先我还能仗着几分颜色留住他,现下我早已老了,也不喜欢应付他。可男人总是贪恋新鲜的颜色,哪里忍得住。这些年我防贼似的看着他,他累我也累,我想着不如去外头买个出身清白的丫头进来给他做了妾便算了,省得他心心念念在外头偷食儿。”
锦心叹了口气,“原来竟连父亲母亲也都是这样,这世上没有从一而终,白首不离的夫妻么?”
江氏道,“那不过都是未出阁前的念想罢了。男人么,还不是如此,你拿捏住了他,他便给你一日的尊重,你若拿捏不住他,他便打你脸子。这事我早看明白了。”
话说回来,江氏与锦心离席之后,端懿长公主便到了,众仆妇皆行礼称颂,“公主殿下福寿安康。”
端懿长公主在主位坐下道,“你们都不必拘礼了,今儿个是我寿宴,各位能赏光莅临是我老婆子的福气,你们且坐下看戏、吃酒、吃菜,咱们在一处乐乐便是了。”
众人皆应是。
一时戏台子上开了戏,正是《天官赐福》这一出。绣心很是喜欢瞧戏,可她喜欢的是《大闹天宫》这类热闹的打戏,这样文绉绉的戏她瞧得没意思,遂只低头吃菜。一时又有丫头端了一叠子蟹黄豆腐上来,绣心眼睛发亮,连忙用银质的小勺子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只觉那蟹黄的鲜味混着豆腐的软嫩,简直能让人一口把舌头给吞下去。
“绣心,绣心。”冯氏推了推嘴里包了一大口的蟹黄豆腐的绣心道,“端懿长公主唤你呢。”
☆、第12章 出丑
第十二章出丑
绣心吃了一惊,连忙将口里的蟹黄豆腐咽了下去,往前走了出去站在一众年轻贵女的后头朝着端懿长公主行了一礼,“拜见长公主。”
端懿长公主眉眼里尽是笑意,“我老了,还是见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有趣,你是崔家的三姑娘吧?”
“是。”绣心敛眉答了。
端懿长公主大笑了一声儿,“上回你在琼林苑打的那一套拳我可是记忆尤深呢,如今的年轻姑娘也能文能武了,颇为难得。你过来些,我仔细瞧瞧。”
绣心只得越过众人朝前走了几步,在台阶前站住,仍是稍稍低头垂首。
端懿长公主朝她招了招手,“再过来点儿,上来,到我身边儿来。”
绣心心内惊异,这位公主真奇怪,下头还站着那么多名门贵女呢,怎么就单单招了我上去?但公主有令,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往上走,至了端懿长公主面前行了一礼,“拜见长公主。”
端懿满脸笑容地握了她的手,“哎呦,咱们不拘那些个虚礼儿,我瞧瞧,生得可真水灵,瞧着就是有福气的。”
绣心心内想,因为她有点点肉肉,夸她生得美吧有点勉强,便只能夸她水灵了罢。要知道华朝可是以瘦为美的。比如台阶下站着的谢玉澜就是典型的瘦美人,仿佛一阵风就能给吹跑了。
端懿又照常问了绣心读了什么书,做了哪些绣活之外便放了她回去,临了又加了一句,“把我桌上的这道葱烧海参还有这盘炭烧乳鸽给崔三姑娘端过去,我老了没有牙口,年轻人喜欢吃这些个。”
绣心自是高兴非常,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她最爱的就是炭烧乳鸽了,奈何家中的饮食都是厨房里定好的,菜单子每月写好给了江氏过目。绣心每每想吃些什么总不能自主,江氏又怕绣心吃得积了食,就连点心都是按量来的。不一会儿,鲜香异常的炭烧乳鸽就端了上来,绣心撕了一只鸽子腿,嗷呜一声咬了上去,鲜嫩的乳鸽肉外酥里嫩,还带着一股子五香的味道,绣心吃得眼睛都亮了几分。
端懿长公主远远地瞧着绣心,对身边多年的心腹玉娘笑道,“这年头还真难得见着如崔家三姑娘这般直率性子的人了。就连那崔家嫡系的那位崔五也不如她。”
玉娘瞧了一眼啃着翅膀的绣心又瞧了一眼端坐着的崔五一眼,笑道,“公主说的是,这崔三姑娘的确难得。”玉娘瞧了端懿一眼,接着道,“只是性子太袒露了,小孩儿一般,在大家族里恐怕难以掌事。”(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端懿道,“那些个俗事再学便是了。我最是嫌那些端着架子的姑娘,明明不过十几岁,偏偏做出那一派老成的样子来给谁看呢,小小年纪就一肚子主意,嫁入婆家还能了得,岂不是闹得家宅不宁?”端懿是皇后的女儿,未出阁时在宫中最为受宠,遂养成了豁达的性子。
玉娘忙笑道,“公主说得很是。”
众贵女私下议论,也不知道这崔绣心给端懿长公主吃了什么*药,居然这般看重她。崔五更是如此,这么多贵女站成一排,虽说她并不如何稀得端懿长公主的看重,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这端懿长公主单单捧了崔绣心一个人,落了她的面子,她心里自然是不舒服。况且,看端懿的意思,莫非是想要替王朝宗……这么一想,崔五心里更是不舒服。王家的儿郎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哪里是她崔绣心配得上的。
绣心丝毫不觉自己已成了众贵女的活靶子,因此崔五高傲地端着酒杯走过来时,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位崔五向来眼高于顶,除了与谢家王家孙家的几位嫡女走得近些之外,其他人素来不放入眼中的,如今怎么还主动亲近起她来了?
崔五举着酒杯对绣心道,“咱们是一家人,原本该亲如姐妹的,可惜,这些年也没什么交情,姐姐你可有错,不来亲近妹妹,是不是该罚一杯酒?”崔五这话说得简直太有艺术了,两姐妹不亲近,倒还是绣心的错了,偏偏绣心虽心里知道但却素来不喜欢与人争辩的,干脆端起酒杯敬了崔五一杯酒,“妹妹既这么说,那我干了这杯酒罢了。”说完,仰头饮了下去。
崔五却没打算放过她,“一杯酒哪成?今日端懿长公主殿下的寿宴,姐姐你可是为咱们崔家挣了脸,为了这个也该再饮一杯才是。”崔五不愧以伶牙俐齿着称,两句话说出来,让绣心不得不端起酒杯道,“那我再喝完这杯好了。”一边喝一边想,这崔五有完没完了,存心想灌醉我啊?
两杯酒下肚,崔五瞧见绣心的脸颊泛起了红色,大大的眸子里沁了一些湿意,显然是快醉了,勾起嘴角又替绣心满满地斟了一杯酒道,“姐姐真是爽快人,妹妹我同你一起喝一杯,权且为了咱们二人的金兰之情。”
绣心心知再饮一杯恐怕就要出事,忙推拒道,“我不胜酒力,真的不能再喝。”
崔五心想,要的就是你不胜酒力,如何能放过你,遂做出委屈的模样来,“姐姐这是不想认我这个妹妹喽?想来是妹妹我不知哪里开罪了姐姐,竟让姐姐连妹妹敬的一杯酒都不肯喝。”
她都这么说了,绣心实在无法子,只得将酒杯中的酒全喝了下去。现下,她的脑袋已经晕晕乎乎的了,整个身子仿佛软成了一滩泥,半靠在冯氏的身上,迷蒙地望着崔五,把酒杯往下倒了倒,呵呵笑了一声,“你瞧,喝……喝光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崔五得意,“咱们不如一起再去敬端懿长公主一杯?”要的就是看你出洋相,瞧你这副样子,看看端懿长公主还能看重你吗?
冯氏亦存心见不得绣心好,遂推了推绣心道,“绣心,还不随着崔五一块儿去,磨蹭什么呢。”绣心原本脑袋就晕乎乎的,被她们这么一推一拉,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果真拿了那空酒杯随着崔五往端懿长公主那边儿去了。
原本这会子各家的夫人小姐们的确是在给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