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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的呢?是那次暖昧的轻拥?还是我被刺后苏醒时看到的他的眼泪?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听着他那轻轻的一声“诶——?”……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陈棋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敲我的头,我手一抖,失手将瓷娃娃跌在地上。
我恼了起来,道:“你走路没声音的?吓我一跳。”
陈棋微笑道:“我又不是鬼,走路怎么会没声音。”弯腰将瓷娃娃拾了起来,道:“摔出裂纹了。”
那裂纹使瓷娃娃的脸扭曲起来,变得没了生气,呆板而可恶。
我夺过瓷娃娃远远丢出去,陈棋一怔,笑道:“怎么?”
同一个玩具发什么脾气呢,我真是无聊。我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棋道:“我在你门口碰到老七,就是在叹气。怎么你也叹气?”说着他也很赶流行地长叹一声。
难道说刚才陈零没有走远,就在门外看见我发呆了?一想到我刚才那苦恼的样子都被他看了去,心里真是烦躁不安。
陈棋用扇骨轻敲着自己的腿,笑道:“不过,今天可有件稀罕事儿。”
我强打精神看着他,道:“别卖关子。”
陈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道:“妹妹今天怎么这么别扭?有心事?”
我道:“没有。妖精哥哥,你刚才说有什么稀罕事儿啊?”
陈棋道:“今天我托人查了一下少渊的身世,他是五年前入的蹁跹坊,虽然以舞闻名可也并不是大红大紫。后来他大病了一场,说是因为天花毁了脸,从此再没有摘下过面纱。可是也是那次病后,他的舞技有了惊人的长进,还能跳掌上舞,这才成了蹁跹坊的头牌。可这一切只不过是半年前发生的事。妹妹,你不觉得蹊跷吗?”
我傻傻地看着陈棋,混沌的大脑一时分析不出他话里的含意。
陈棋叹道:“昨晚看他跳那掌上舞,纵是天生的体轻也是不易的,而他跳得那样翩然若飞,在他下面的少年也毫不觉得吃力。他分明是会上乘轻功的。这份轻功可不是一场大病就能得来的。而有这样上乘轻功的人,区区一个蹁跹坊能困得住他吗?”
我恍然道:“这么说,这个少渊可能是假的?可是什么人会来假扮一个相公呢?”
陈棋道:“可不是,所以我才说稀罕呢。”
我犹豫道:“既然他背后有这么多秘密,那我们就不要管他的事了。”
陈棋微笑道:“你不是还想赎他出来吗?”
我做了个鬼脸,笑道:“原本是这样想的,可现在我怀疑他肯不肯让我们赎他呢。”一个身怀绝技的人要在蹁跹坊内假扮小倌,定然是有图谋的,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接受我善意的帮助呢?
陈棋笑道:“不过我倒还想瞧瞧他在搞什么鬼。”
我跟他讲了今天发生的事,道:“不知道四哥去那里做什么。”
陈棋道:“该不会跟踪潘灵涵过去的吧?”
我道:“不太像。倒像是去见什么人的。”
陈棋忽然将话题一转,道:“刚才和老七吵架了吗?我看他神情闷闷的。”
我怔了怔,道:“没有。只是……”只是如何却也说不出来。
陈棋侧着头看我,眼中流露出怜惜之色,道:“妹妹长大了,有心事了。”
“少爷,出事了!”拈豆儿一头闯了进来,大声道。
陈棋道:“怎么?”
拈豆儿道:“棋坪……棋坪……”连说了两遍“棋坪”,究竟棋坪如何了他却没说出来。
还从未见过拈豆儿这样结巴,我都替他着急,道:“棋坪到底怎么了?”
拈豆儿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完整了:“棋坪她要嫁人了!”
啊?我也呆住了。
陈棋淡淡地道:“棋坪都十七了,这会儿要嫁人也不算早啊。”
拈豆儿急道:“不是,她是要嫁给……”突然顿住,眨巴眨巴眼睛,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棋坪要嫁人了?”
陈棋道:“唔,她是跟我提过这件事。”
拈豆儿气得直跺脚,道:“那你就答应了?你怎么也不劝劝她?”
陈棋眼中露出戏谑的神色,道:“我虽然是她的主子,可是也不能拦着人家的终身大事啊。”
拈豆儿一脸想撞墙的表情,赌气道:“那个家伙有什么好的,值得她去嫁?脾气又躁,嘴巴又坏,脸又长得怪,功夫又不怎么样……”
我疑惑道:“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拈豆儿道:“贺子瑜。”
贺子瑜又是谁啊?
陈棋提醒我道:“是二哥的朋友,家在虹风的。”
哦,我想起来了,以前讲鬼大会的时候王子哥哥提到过这个人,就是他目睹了那一起穿越的悲剧。我心里小小地寒了一下。
陈棋道:“小贺人不错的,我们去年认识的,他对棋坪也很好。”
拈豆儿道:“才不好,我看见过他们吵架。”
陈棋微笑道:“哦?”
拈豆儿脸一红,道:“我可不是偷听,他们当着我的面儿吵的。”
陈棋微笑道:“可我记得那好像是因为你和小贺斗嘴,棋坪为了维护你才说了小贺两句,小贺也没说什么啊。那不算吵架吧?”
拈豆儿道:“江湖上都管那个贺子瑜叫‘贺无常’,还有句话是‘宁见阎王,不见无常’。可见他的脾气得有多坏!棋坪又素来是个直肠子,说话不知道拐弯的,两个人在一起不天天吵架才怪。”
陈棋笑道:“可是我见小贺对棋坪向来都是言听必从,棋坪对他也很细心,倒是很相配。”
拈豆儿道:“不就是往年碰过那一面吗?相处也不过两三个月,都这么久没见了,谁知道他是怎么又窜到这里来了?肯定是不安好心不怀好意。”
陈棋道:“不管人家是怎么来的凤栖城,总之是为了娶棋坪来的。不像有的人只会和棋坪吵嘴,惹她生气,还说她长得没见夏美脾气没裁云好,才情比不上书桐,勤快比不上巧摆……”
拈豆儿愣了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头一低就跑了出去。
陈棋坏心眼地呵呵直笑。
听风说话 卷二 幸福的那边 第6章 一木一石斋
章节字数:3343 更新时间:07…07…27 22:35
我纳闷地道:“妖精哥哥,刚才的状况,拈豆儿怎么好像很吃醋的样子?难道他喜欢棋坪?”
陈棋笑道:“这孩子不受些打击,恐怕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这一点。”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又比拈豆儿大很多么?还孩子孩子的。那么棋坪喜欢拈豆儿吗?还是她真要嫁给那个小贺?”
陈棋大笑道:“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是错。”径自去了。
这个人,真是会吊人胃口。
不过,春天早都过去了,春心萌动的人却还是大有人在啊。浪漫数籽园……多好的电视剧题材啊。
晚上大家在一处吃饭,我照例是坐在陈鹤儒身边的,我见他脸上有愁容,便挟了些肘片到他碟中,道:“爹,您近来都累瘦了,多吃点。”
陈鹤儒慈爱地对我一笑,道:“婴儿也多吃些,补补身子。”
我笑道:“您就不怕我补成个小胖猪?”
陈鹤儒哈哈笑道:“小胖猪也不错啊。”
陈野认真地道:“小妹受过伤,体虚气弱,光是吃这些也补不好,我想等回胤川后请屠先生教小妹学些强身健体的功夫,让她身子强健些。”
陈鹤儒点头,陈鱼脱口而出道:“妹妹自小娇惯,多一步路都没走过,让她学功夫,她吃得了那个苦吗?”
众人都不由得细细打量我那细胳膊细腿,我有点脸红,陈鱼还真没说错,我是吃不了那个苦。以前为了减肥我逼着楚重山天天早上起来陪我跑步,没坚持两周半,我就死赖在床上再不肯起来了,倒是他养成了早起跑步的好习惯。
陈零道:“其实学功夫也不是很辛苦的,又不是让妹妹学多么高深的武功去当侠女,只要强身健体不就可以了吗?所以也用不着劳累屠先生,我平日陪妹妹锻炼一下就好了。”
陈鹤儒道:“这倒也罢了。可得小心,别让你妹妹受伤。”
陈零道:“是。”似乎是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唇边微微漾起一个浅笑。
我心中气闷,这小子分明是有预谋的,是因为怕我再躲着他吗?
第二天一早,我睡醒的时候陈零正坐在桌边看书,我道:“不是说今天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