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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秦王话的郭朴再一次道谢,见沙漏已中午,忙往外问人:“给殿下备办的酒宴可齐备?”长平这才敢进来回话:“已经齐备,老爷子才说请殿下用饭。”
秦王也饿了,动情伤感都花精力。让郭朴休息,长平引路出来。
才出门,见一个水红色人影儿翩跹而来,凤鸾伏身下拜:“殿下恕罪,民女不知是殿下,得罪殿下,全由我一人而起,与家人无关,也与公子无关,请殿下降罪与民女吧。”
柔弱的人儿伏地拜倒,发上几点珠钿闪着碧光。这是上好的翡翠,出身于皇家的秦王一眼认出来。
要说郭将军对妻子不好,在秦王心里成了大笑话。
他要再试凤鸾一回,命她抬头,故意绷起面庞道:“我会和郭将军去说,让他好好教导于你。”凤鸾面上惶急,叩了一个头恳求道:“殿下,全是我的错,是我冲撞殿下,请殿下治民女的罪,与公子无关,”她凄然泪下,两行泪水在面上潸潸滑落:“公子还在病中,请您高抬贵手。”
“你成语用得不错,”秦王一笑,更显仪表过人的英俊:“少夫人,称呼错了。”嫁过人的是民妇,郭家的少夫人是官眷,与“民”全无干,理当是命妇。
又一个鹅黄身影过来跪下,汪氏恭敬地道:“妾见过殿下,我家三妹妹年纪小性子不好,冲撞殿下与丈夫无关,”
又半直起身看凤鸾:“三妹,以后你可改了吧。”
凤鸾毫不掩饰,也不会掩饰的瞪了汪氏一眼,见到秦王的微笑,才又伏下身去。忽然气得浑身颤抖,这个坏人又来了。
精明的汪氏以姐姐的身份这样说本来没有错,可是凤鸾如何冲撞秦王,汪氏压根儿不知道。汪氏知道的凤鸾,性子憨有些呆,直性子不会绕弯儿,她在路上认识秦王,汪氏已经觉得被抢去风头,让人只知道郭少夫人有凤鸾,却不知道有汪氏。
这可怎么行?金光闪闪的诰封,怎么能放手!
只顾着说的汪氏,是小心想过再想过,组织出来这几句话,既显出来自己是姐姐,又把凤鸾的得罪之处重作提醒。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就在这里!
凤鸾得罪秦王的地方,是她维护自己的丈夫,维护自己的名声。她当时要是不说话,秦王才会认为她不守妇德。
汪氏的这几句话只凤鸾生气,在不知情的人听起来很是得体,可是在出身于皇家的秦王面前,他略想一想,就明白这一位少夫人话中有刺。
凤鸾再不假思索给了汪氏一记白眼,秦王要笑,听到汪氏小声又劝凤鸾:“殿下在呢,妹妹不要太任性。”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又让秦王知道。难道别人全傻了不成?以为汪氏多大度。
出身于富商之家,与生意人常打交道的汪氏,还不知道什么是皇家诡谲‘!她是在班门弄斧,而不自知。
一场小小的阴谋诡计摆在秦王面前,秦王无心为郭家妻子争风说话,他只逗风鸾,见她忍气伏地又请罪,秦王再命她:“抬起头来,”凤鸾怯怯半抬起面庞,秦王绷起脸:“为何不抬起脸来?”
“公子教过,不敢再抬。”凤鸾低声说出来,汪氏一愣,她怎么懂得面对尊长抬起面庞不能全抬?她很懂做生意,很懂说些夹枪带棒的话。
秦王一乐放过凤鸾:“你说得很是,”手抚着自己腰间白玉环,再问凤鸾:“本王这白玉环如何?”凤鸾涨红脸:“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错。”盈盈双眸有若晨星,双手伏着地低声道:“与公子无关。”
“哈哈,当然这是你的错,你眼力见儿不好,”秦王笑声中取过系着的白玉环:“赏你,无事好好看看,是环不如人,还是人不如环!”
凤鸾惊在当地,汪氏也惊在当地!周氏竟然有这样的好福气!
凤鸾犹自不敢接,只呆呆对着秦王。秦王又是一笑,把白玉环送到她面前喝命:“郭少夫人!”
“在!”凤鸾本能答应一声,汪氏动动嘴唇,不敢跟着答应。白玉环三寸见方,水头儿甚好,有一抹淡淡的碧色,是上好的白玉,值上千两银子才是。
这个给周氏?汪氏眼巴巴可怜怜,一样是赏,怎么只给冲撞的周氏?到这个时候,汪氏才想起来,周氏是如何冲撞的秦王殿下!
“长有赐,”秦王眼含笑意说出来,凤鸾会回答这个,她高兴了,弯一弯嘴角:“不敢赐!”回过这句话,双手接过白玉环,想到自己骂秦王“可惜了你的白玉环!”,她自己羞涩难当。
秦王不肯放过凤鸾,又含笑交待一句:“白天晚上好好看着,此环哪里可惜!”明白是取笑的凤鸾声如蚊讷:“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我就和郭将军算账!”秦王丢下这句话,收起笑容负手而去。凤鸾在他背后情不自禁吐吐舌头,再对手中白玉圆环嘻嘻一笑。
骂人一顿换来上好的白玉环,凤鸾可不是这样的想法。她才和母亲顾氏说过请到施七嫂,再愁的正是无钱。
这白玉环,是给自己的吗?可以变卖吗?凤鸾嘿嘿嘿,把白玉环看成一大堆钱。
她还跪在当地,对着白玉环笑几下,抬眸见到面前一个人眼光直直盯着自己,汪氏妒嫉得眸子深黑,难得有一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让她说话,肯定不中听。汪氏发现这事体不对,凤鸾有赏赐而她没有时,她老实一回闭口不言。
可那眸子变幻着眼红、眼热、不解、疑惑,好似两只万花筒在滚动。
凤鸾对她挑衅的一笑,见临安出来:“公子喊您进去回话。”再笑眯眯在白玉环上看一眼,临安讨好地道:“这应该是宫里出来的,外面难有,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对着秦王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的凤鸾,又赢得临安的敬重,临安很是讨好:“您这赏赐,全省里都不多。”
在外省里有一件宫中的东西,很是难得。
汪氏听过更难过,她随着凤鸾起身,见小厮巴结着凤鸾进去,她站在春风媚阳下,只把帕子狠绞。
几点春草是早上家人锄草时弄断,当时没走,此时随风落到汪氏身上,汪氏没有察觉,只是狠狠绞着帕子,对着进去凤鸾的门帘子狠看着。
哪里不对?汪氏郁闷之极。
门帘内,凤鸾正把白玉环送给郭朴看,知道这是难得的赏赐后,简直心花怒放,双颊红喷喷似有芬芳,眸子里有着得色,又有着强按捺,语声如流水叮咚:“殿下赏的,我不敢不要。”
“嗯,不能不要,”郭朴很满意,也很欣赏凤鸾的笑模样,他含笑询问:“如何冲撞的殿下?”凤鸾一下子哑了,双手还举着那玉环,头垂下来看床边儿,在郭朴催问下,才不情愿地道:“就是……遇到……。后来,冲撞了。”
郭朴板起脸:“坐下来我对你说话。有几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私自出去,是一桩事;不告诉我是一桩事,冲撞殿下又一桩,”
凤鸾的头越垂越低,刚才引以为得意的白玉环放在手中潸潸有汗,小声辩解道:“想你好起来,”心中很得意,凤鸾如今会骗人了。
再想想怎么回秦王殿下这一桩事,凤鸾扁扁嘴:“人家不是有意冲撞到。”“你还有理!”郭朴努努嘴儿:“跪着去,跪到明天我再问你。”
对洁净的地上瞅瞅,凤鸾再看思念几天的郭朴,总觉得他很是亲切。把施七嫂拿下的凤鸾嘟一嘟嘴:“不跪,”
“哼,”郭朴差一点儿要笑,好不容易才忍住。凤鸾在解释:“很想你,我看你一会儿要是你还生气我再跪,要是你不生气,”
郭朴微笑:“你就不用跪了。”他笑意闪出,凤鸾又惊又喜:“你不生我的气了?”对着她小有兴奋微微煽动的鼻翼,微咧的嫣红小嘴,郭朴有一丝感伤,慢慢道:“你正青春年少,说抛下我就抛下我,不管我难不难过。”
“没有!我没有抛下你,我只是去……”到此打住话,凤鸾低声表白自己:“为公子才冲撞的秦王。”
当时王爷不是王爷,是登徒子一个。
郭朴小心地诱她的话:“是怎么回事?”凤鸾半扭捏半担心地说几句,看一看郭朴脸色,听郭朴哄上几句,又说出来几句。
虽然半遮半挡,郭朴也听得哑然无话,骂殿下有辱斯文,唉,可怜的殿下。他忽然觉得殿下很可怜,换了是郭朴自己,当时也会认为凤鸾是个圈套。
“就这些,殿下看来没有生气,还赏我这个,值很多钱吧?”凤鸾心中话尽出轻松不少,举着白玉环在自己眼前一阵乱看,郭朴听出来话意,问她:“路上用去多少钱?”
凤鸾先没有回答,算一算自己的帐,小心翼翼地道:“花了不少。”她从郭朴手里拿的,足有一百两银子以上,钱全贴补了家里,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