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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身着碧蓝宽袖锦袍,玉冠束发,腰间佩环,如此微微一笑显得优雅矜持,让在场众人的视线都不由往他身上聚拢。
与上官荣寒暄了几句后,上官荣便命上官云——今日的新郎官迎贵客入席。
上官荣虽然作风豪放粗犷,颇有绿林之风,但骨子里是个实打实的精明商人,日后的家产祖业必然是交由儿子上官云打理,现下便积极的给上官云铺好道路。
可惜上官云并不争气,也许是因为凡事都有爹撑腰,搞砸了也有爹给他擦屁股,以致于他直至及冠仍一事无成,大少爷脾气倒是日益见长。
不过上官荣交待下来的事情,上官云尽管不情愿,但还是乖乖会照做。
若水宫与金钱帮在生意上有往来,龙音跟上官云也算熟悉。
上官云身穿大红新郎袍子,神色飞扬,还算周正的长相此时也显得颇为俊朗,他扫了眼跟随在龙音身侧的栖凤等人,目光在唐月天身上顿住,而后冲龙音笑道:“龙宫主又新收了个暖床的?”
不待龙音回答,唐月天见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很是诚实并且爽快的点头说道:“嗯,我是有帮忙暖过床。”这些日子可没少同床共眠。
“……”栖凤淡定的看了眼龙音。
“……”芷蓝等人则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没听见。
上官云口无遮拦是众所周知的事,看他人面露难色跟他迂回的绕圈子算是生活中的乐趣之一,没想到这会一出招对方立即接招,他反倒愣了片刻,上下打量唐月天,而后对龙音说道:“龙宫主挑人的眼光一向独到,这人长得是不错,就是傻了点,改日我送份大礼给你,南风馆的头牌成玉公子听说过么,我虽不好男风,但听我朋友说那位成玉公子可不得了,长相自不必说,才艺也是一等一的好。想必能将龙宫主伺候得好好的。”
龙音微微挑了挑眉,说道:“这倒不必上官公子费心了,唐……小天贵在老实本分。”说着瞥了眼正满头雾水的唐月天,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唐月天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见气氛有点奇怪,也就乖乖的闭嘴,如龙音所言十分“老实本分”的跟在后面。
大婚喜宴尚未开始,上官云引龙音一行人到客房稍作休息,并嘱仆人好生伺候,礼数倒也算周全。
上官云一走,芷蓝便气愤道:“宫主,这上官云未免欺人太甚,仗着少主身份便可如此不知轻重么?”
龙音坐在榻上,不以为意的低笑了一声:“总有人会压一下他的气焰,我倒是不想做这个好人,上官荣是个老狐狸,上官云是他的独子,你看他为这场婚礼花了多少心血,就知道他有多宝贝上官云。只不过开封霍府并不简单,霍丹华虽是大家闺秀,却是个厉害人物,上官云娶了她,日后可就有意思了。”
栖凤颔首表示同意,说道:“不过,看上官云那意思,恐怕不出几日,南风馆的头牌成玉公子就要被送上门来了。”
龙音应道:“若是送来自然得收下。”
栖凤戏谑道:“加上那位从江南追过来的柳公子,还有现在为你‘暖床’的小天,你可艳福不浅哪!”
站在门边的季璜和殷洪听了同时点头。
提起柳公子,龙音便觉得头疼,看向正神游天外的唐月天,说道:“你们且问问他,暖床是什么意思。”
唐月天回过神,见众人视线齐刷刷看过来,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看他如此纯真的表情,连一向爱捉弄人的芷蓝都觉得问不出口——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家宫主占了个大便宜。
平安无事的到了吉时,新娘盖着红盖头,身着价值连城的大红嫁衣旖旎而来,那用金丝绣着石榴花纹的华丽嫁衣将新娘子衬托得高贵典雅,从广袖中露出葱白的纤长手指,不禁让人暗自感慨这该是一位何等难得的佳人。
唐月天在宴席中途离开了一阵,回来时便瞧见大厅门外人山人海,在外庭的宾客们都挤在门口了,想必是到了拜堂的时候,个个争着想瞅一眼传说中才色兼备的新娘子。
冷不丁听见旁边有人小声的嘀咕道:“啧啧啧,云天锦做嫁衣,还只穿这么一次,奢侈、奢侈、实在奢侈,就剪一小块下来估计也值不少钱。”
说话声淹没在阵阵夸赞的喧哗声中,并没有引起人注意。恰恰唐月天就在跟前,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眼前这个人可不正是在赌坊顺走了他钱袋的那家伙!
唐月天二话不说冲上前扯住了对方,正要开口,对方显然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露出个大惊失色的表情,怪叫道:“冤家路窄,好汉饶命!”
作者有话要说:
☆、09何方妖孽
“这位少侠能不能稍微松一下手……”被唐月天伸手擒住的年轻人一脸可怜的表情。
唐月天皱起眉头,说道:“你先把我的钱袋还来!”
年轻人一听,连忙就势将他拉到角落里,左右瞅了瞅,低声对他说道:“嘿,兄台,大庭广众之下低调点嘛,打扰到大家的雅兴多不好啊。我又没说不还对不对?”
唐月天眼都不眨的盯着他看,显然不受动摇。
年轻人唉唉叹气,恋恋不舍的从怀里掏出钱袋还给他:“喏,分文不少。”
唐月天掂了掂,没有打开来看,瞥了眼对方:“我师父说过盗亦有道,你既然说分文不少,那我便信你一回。”说着便松开了对方。
年轻人整了整衣襟,大笑道:“你师父可真有意思,我是司空何求,你是第一个抓到我的人,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司空……你莫非是摘星楼门下的?!” 摘星楼已有百年历史,不光是说书先生的最爱,也时常出现在话本小说中,唐月天对它的传奇故事可谓是烂熟于心——据闻摘星楼门下的司空一族均是妙手神偷,行事古怪,偷的东西有些价值连城,有些不值一文,通常等主人家发觉想要追寻的时候,不翼而飞的东西又会神秘的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江湖中人对摘星楼的评价褒贬不一,却无人敢质疑其门人神乎其技的“盗术”。
“不才正是。”司空何求似模似样的作了个揖,“学艺不精,让你见笑了。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唐月天对摘星楼好奇得不得了,现如今其门人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不可不谓不震惊,连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我、我叫唐月天。”说着下意识去看司空何求的手,传闻妙手神偷的手格外不同,但他瞄了几眼愣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司空何求摇头晃脑的念道:“月上中天,好名字。”
“我小师父说是因为在晚上捡到我的,当时月色正好,所以叫这个名字。”唐月天解释道。
司空何求拉着他到外庭坐下,坐在外围的都是些地方帮派,算不上入流,但多少跟金钱帮有生意上的往来。相比大厅里的客气吹捧,外庭这边显然要爽快得多。同样的美食佳肴,在外庭可以大方的品尝,尽兴很多。
谈话间,司空何求便找了两个空位,十分熟络的打了声招呼便入座,指了指桌上的大鱼大肉,对唐月天说道:“这里吃才管饱,里面坐的人都是假惺惺的,故作矜持。说起来你怎么会到这里?是跟师门一起来的?你师父是哪位高人?”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发,声音不高不低,与其说不会惹人注意,倒不如说这里的三教九流都对他们不感兴趣,自顾自吃得很欢。
“……这个就一言难尽了。我师父一向隐居山林,我是下山出来历练的。”唐月天总不好说都是因为钱袋被你摸走,所以他被迫充当龙音的近身侍童。
司空何求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鸡腿,一把握住唐月天,激动的说:“难怪我越看你越觉得亲切,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哇!我也是被我那个混蛋师父扔下山的!我身无分文,只好到处蹭吃蹭喝了,这不正好遇到金钱帮大办喜事,多一个我也不算多,哈哈!”
搞半天原来是偷溜进来的……唐月天汗颜。
对唐月天来说,已经在江湖中打滚了一番的司空何求简直就是江湖百事通,一顿饭的时间足以让他了解现今的武林局势——少林武当的地位依旧不可撼动,凌霄楼与慕容山庄南北对峙,更有西北华山、蜀中青城,实力不容小觑的明月城则偏安一隅,十分低调。
忽的,他想起龙音,便问道:“那若水宫呢?”
“若水宫?这个可不好说。”司空何求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故作神秘的说道,“若水宫虽然强大,就是手段狠辣了点,走的不是正统的白道路子,正邪难定,随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