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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愣了愣,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不回去也可以,刚才把意见说了,也是跟他说的让他自己处理。作为主治医生他已经需要独当面,而且从能力上他也是绝对达得到的,只不过,他是才晋升3天的新主治医生,通常还是会有高年资主治或者副主任主任把一下关,今天比较忙,四线的大夫在手术室。〃
谢小禾笑笑,〃这是你带出来的人?嗯,你觉得他没有问题,你一定也是跟他说的自己处理,但是想回去给他做个后备,以防万一。哦,你赶紧走吧,这儿好冷,我要进去看书了。〃
周明愣了一愣,点点头,才要走,又回头万分抱歉地道,〃实在对不起。〃
谢小禾笑嘻嘻地道,〃没什么没什么。心里大悦,对你的罪恶感和负疚略微地减轻了一点点。哈哈哈,周明,似乎从头开始,不是你欠了我情分,就是我欠了你的,你我之间简直纠缠不清,不如就稀里糊涂地就此抹平。〃
周明已经迈步往外走,听见这话,那’纠缠不清‘几个字让他心里蓦然一动又回了下头,但是谢小禾脸上却是一副极其坦荡的神情,他继续往停车的地方走,却没忘了远远地道,〃抹平没关系。不过我之后还会找你,今天是意外,下次。。。〃
她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吸了吸鼻子,转身进了店,胡乱的在不同的柜台转,随便买了几本烘培的教程和几本童书几本漫画,再又在历史部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地,外面天已经全黑,她抱着那一摞书交了钱,提着两个好大袋子,在外面很幸运地立刻截到了车,司机问,小姐去哪?
谢小禾迟疑了一下,待司机问到第二遍,想了想道,〃第一医院。〃
车开起来之后,谢小禾摸出手机,拨了小东的号码,那边一接起来就惊喜地道,〃小禾姐姐?〃
〃小东,〃笑,〃好些了没有?前几天太忙,也是想着你父母在,解释起由来有点不方便,一直都没给电话。。。〃
〃我给你打过两次电话你都没有理我,我想,你是讨厌了,姐姐,我好多话跟你说。。。〃
小东声调带着委屈的哭音。
〃好我这就来了,什么话到时再说。〃谢小禾安慰地道,〃你胃出血,我不敢买吃的给你,给带你了些书看。〃
收了线之后,谢小禾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司机师傅随口问道,〃您这是去看亲戚还是朋友?没大碍吧?〃
她刚要回答,手机又响,却是周明,接起来,笑问,〃怎么,完事了?〃
〃嗯,很好,完全不需要,我的到时候,他已经做了最正确的处理。现在病人已经回普通病房。他们吃饭去了。〃他答。
〃哦,他们?〃谢小禾笑,〃你不会这么挑剔,不能众乐乐吧?〃
〃你在哪里?〃他却没有反驳关于他挑剔的挖苦,坦然道,〃我想看看你吃饭了没有,或者还来得及起吃饭。〃
〃没吃饭,〃谢小禾从车窗望出去,已经可以远远看到第一医院住院大楼的轮廓,〃至于在哪里么。。。正往你们医院来。〃
〃啊?你过来找我?〃
〃您可真不含蓄。〃谢小禾哈哈大笑,然后点头道,〃是的,我跟那里看了好一阵书,然后觉得无聊了,已经到了可以去夜店的时间,可想起您的教诲又有些犹豫,想了想,准备找点更健康向上的娱乐,想去看看你有什么建议。………不过,以为你会忙,中间加了点其他安排。〃
〃去看小东?〃他很快地问。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惊讶,脑子里的周明,似乎是除了医学之外,其他方面相当迟钝的人。
〃他是你朋友啊,我还在想,你不会为了躲我,都连生病朋友都不来探望了吧?〃他答得极其自然坦荡,让谢小禾想起自己心里其实确实有的,对小东身份的尴尬,都有些惭愧。
她才要说话,听周明说道,〃我在门口等你,一起过去看他吧。其实这俩天我过去看过他几次,还聊过两句天,他父母最近都不来了,他的朋友也没有来,我本来想问问他你来过没有,结果他记得当天我有跟你说话,反倒是问我,你有没有来过,是不是也被他父母赶走的。〃
谢小禾愣着神,车已经在第医院门口停下,下了车,正就看见还穿着白大衣的周明,向她扬起手,笑着向她大步走来。
第九章
谢小禾从小东病房出来,已经过了10点。
被值班护士进来催促离开时候,小东眼泪汪汪地抓着她的手说,〃姐姐,你什么时候还来?〃
那神情,是十足的信任和依恋。
谢小禾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茫然和感慨。
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对说了太多………那么多的私隐,那么多感情的挣扎,那么多天真得发傻的,为大多数人所不能认同的‘痴情’。
她温声对他说,〃我很忙,不过会尽量来看你。〃
她说的是‘尽量’,这也正就是如她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在被他拉着手无比信任地讲了那许多心里的挣扎苦痛与过往之后,她有些震惊有些尴尬有些感动有些茫然。。。唯独肯定的是,她不在能如以往一样,很大程度把他的亲近,归之于‘会来事儿的酒吧服务人员’对‘消费者’的自然应酬,也就无法随口敷衍。
但是,他的那离经叛道的一切,又委实离太远,她并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评判,却有某种对于未知的抗拒与畏惧,甚至就在听他讲述那一切的时候,那种在她脸上寻找认同,寻找支持,渴求知己的目光,让她有些怕,隐约地懊悔自己前一段偏离了‘正轨’的生活,而那份曾经已经成了‘瘾’,在遇到了周明,一番让自己汗颜的胡闹之后开始‘戒’但是‘戒’得有些痛苦的‘夜生活’,在这一瞬间,让突然从心里除了根。
尽量。
小东的神色有一点点失落,仰脸看着她,嘴巴动了动,又低下头去,纤长秀气的手指在棉被上画着圈圈。
谢小禾有一点点想抚摸他的头发,低声安慰,然后对他说,〃我明天就来陪你〃的冲动,但是毕竟没有出口,而是低声说了句,我〃走了,护士已经赶了俩次,你好好休息。〃就转身走掉。
缓步地走在医院极静的楼道里,快要走进电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下那间病房,突然一个念头窜进脑子,假如是几年前的自己,会不会就自然地答应了他,一定会来探望,然,若是多年后的自己,是否。。。不会把他从‘风情’扛来医院呢?
这些年。
这些未曾察觉过的改变。
那么,如果时光后移,现今的自己,遇到曾经的秦牧,又还会不会是那个不问他从哪里来,不细究他种种的性格习惯,不介意他的过往或者有无过往,就那么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所有的情感,尽情地投着在他身上。
曾经的毫不犹豫,曾经的肆无忌惮,是不是自己伤痛的罪魁祸首,带给他的,又究竟是些什么?
假如自己再多半分的保守,假如自己再度半分的矜持,假如自己再多半分的考量,那么自己自是不必(炫)经(书)历(网)那番撕心裂肺的从前,他是否也已过得更平静稳当。
不知不觉地到了一楼。
周明方才跟她一起在病房坐了会儿,就说回去办公室看资料了,让之后去找他,再之后,又收到他一个短信,说是抢救室来了个车祸的病人,他横竖在这里,也就过去看看。
急诊楼道,依然还是塞满了人。抢救室门外,依然就如每天一样,是焦灼的,失神的,哭泣的,叹息的人们。每天都如此吧,只是眉眼并不一样。
谢小禾站在那些人中间,神思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周明从里面出来,被几个等人的家属截住,问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依旧是甚简短的解释,而且也是医生标准化的,很保留的‘什么都不能确定’。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与病人家属交谈,那并不是凌远式的圆滑,但是也并没有带任何超越了‘医生’俩个字的感情。
她忽然想,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怎样的一个人,可以区分开尽职与过份投入,可以在鲜血淋离中冷静的面对死亡,可以在这样的生活中,并不感觉疲惫乃至厌倦。
他向她走过来,摘下口罩,她仰头瞧着他,他冲她笑了笑,
〃终于,〃他说,〃应该不需要再你等我,我等你了。〃
这说法原本有那么一点点暧昧,但是他说得极其自然,他边往外走边把白大衣脱下来,口罩手套反摘了丢进垃圾桶,抬起手腕看表,抬一抬眉毛,〃哦,已经11点。我要加点夜宵,不远处有个24小时的马兰拉面店,夫妻肺片和凉皮子都还不错,去坐坐?〃
她没出声地点头,跟在他身后,到办公室放下了白衣,他拿了外衣又递给她,她也并没有拒绝。那件短外衣穿在她身上快到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