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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见了林明轩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正觉有趣,对她二哥带些警告的眼神完全视若无睹,只兴味盎然的瞅着林明轩。
季竣廷看她神情,不觉无奈,他深知他这个妹子若真是胡搅蛮缠起来,自己也是拿她没法的,只得插口道:“罢了罢了,别在这台上丢人现眼了,去状元楼说话罢!”
林明轩听他提起状元楼,这才想到时候已不早了,若在耽搁下去,只怕一会子上了状元楼,更是逃不过责罚,只得丢开前话,闷闷道:“好罢!”
三人相偕下楼,徒留高台上许多看热闹之人。有人不禁窃窃道:“刚才那个,可不就是鹰扬将军林启茂的三子,京中人称林三娘子的……”
有人便低低笑道:“果真生的好一个美人坯子,莫怪人都唤三娘子……”
这话一出,便是一阵笑声,却都是极力压制住,这位林三公子的暴躁脾气可是众人皆知的,这话若教他听了去,他即便不将你打个臭死,只怕你也要被他整的求死不能…
众人笑了一回,便又有人好奇问道:“那刚才那位猜谜的公子,却不知是谁?”
这话才问了出来,当即便有人大声答道:“京中季姓人家虽多,却又有哪一家及得上清平侯季家,那位公子一望可知正是季家的二公子……”
众人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来季煊在京中声誉颇好,段夫人又是出了名的善心人士,举凡接济穷人,造桥铺路诸事,但求到他府上,那是无有不给的。三个儿子中季竣邺稳重寡言,行事平和;季竣廷俊美才高,去年刚中了省试第一,一时声明远播;季竣灏虽跳脱飞扬,也非恃强凌弱之辈,因此京中人说起季家,却素来都是赞誉之辞多,诟病之语少。
那管家在台上不动声色的听着,听见清平侯季家这五个字后,便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这边三人下了高台,在人潮中奋力前行。
林明轩虽吃了荼蘼的暗亏,但见她年少可爱,也没法对她生得起气来,一路之上,只是不停的哄着她叫哥哥。一路上,只见林明轩一会子指着一边的彩灯,一会子又指着一边买冰糖葫芦的,口中只道:“叫我一声哥哥,我便买了那个送你,如何?”
荼蘼很有些不屑的斜眼瞅他,对彩灯她是没有多大的兴趣的,不过糖葫芦,她昔日因着大家小姐的风仪气度,吃的倒不多,因转了头,对季竣廷甜甜一笑:“二哥!”
季竣廷听她一叫,当真走了过去,买了一串糖葫芦,全然无视林明轩的一张黑脸。
此刻人潮涌动,时不时便会挨挨碰碰,季竣廷却怕妹子吃糖葫芦时,一时不慎,戳伤了自己,却并没给她,只笑道:“二哥先帮你拿着,等到了状元楼再吃,可好?”
荼蘼乖巧的点了点头,回头却又忍不住的刺激了林明轩一句:“姐姐是不是也喜欢吃冰糖葫芦?你若喜欢,可以告诉我呀,我让二哥也帮你买一串儿!”
林明轩闷闷的哼了一声,用一种近乎哀怨的目光瞅着季竣廷,他如今对荼蘼已实在没了法子了,威逼一个孩子,是个没脸的事儿;利诱罢,这孩子旁边偏又跟了一个有求必应的季竣廷,让他无从下手。他这哀怨的目光看的季竣廷一个哆嗦,心里头好一阵发毛。
经此一役,林明轩元气大伤,毕竟只垂头丧气的跟在兄妹二人后头,再不说话了。
好在状元楼也并不远,三人才刚到了状元楼下,便听楼上有人高喊一声:“哎呀,三娘子可算是到了,来人,快预备大杯,愈大愈好的那种……”
这人声音其实不大,但在这人声鼎沸的灯市上,却仍是无比清晰的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之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楼下三人耳中。荼蘼抿了嘴儿,不由的笑了起来。
原来那声音,可不正是她三哥季竣灏的。季竣灏的声音刚刚响过,那边便又传来一个懒懒散散的男声:“还备什么大杯,只拿了酒坛,岂不既方便又爽利得紧!”
这人声线甚是低沉,语调却又十足慵懒,听在耳中,当真如醇酒一般,令人未饮先醉。
荼蘼骤然听了这个声音,心中便是一惊,心中迅速滑过一个人朦胧的影像,旋即又觉不大可能。不会是那个人的,她三哥怎么也不该认识那个人的她这里竭力控制面上表情,耳中却听林明轩一声哀呼:“二哥千万救我!”
正文 31 宝亲王
31宝亲王
季竣廷看他这副模样,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手拨开他,一面笑道:“好了好了,快些上去罢,我恐怕你若还不去,便是我亲自出面为你说情,只怕也未必派的上用场了!”
三人直上三楼,状元楼本是京城最为出名的一座酒楼,非只季峻灏等人,便是季竣廷亦是常来的,楼内仆役大多也都认识他们,因此也并不阻拦,任他们上去了。
林明轩才刚到门口,正自犹豫,里面却已有人大笑调侃道:“三娘子如今已在门外了,想必是新媳妇儿心怯怕羞,此刻正逡巡难决呢。大夥儿说说,可要大开中门迎接!”
荼蘼听着,仍是她三哥的声音,不觉撇了撇小嘴。
里头应和如雷,自有人过来开了门,门才一打开,那人已讶然叫道:“季二哥?你怎么也来了?”荼蘼歪头看了那人一眼,见那人生的高大,皮肤微黑,五官虽不如何俊美,却也自有一番摄人的英朗之气,这人却是闫超凡。
季竣灏、穆远清、林明轩与闫超凡四人,非只家世相当,且私下关系最是亲密,因此虎贲军中便给了他们一个合称,名曰虎贲四英。
正在里头笑得开怀的季竣灏猛然听见他二哥来了,不觉微怔,脱口道:“是我二哥,怎么可能?”他一面说着,人已旋风般扑到门前。这一看,可真是傻了眼了。
他的惊诧,自然不会是因为在状元楼见到季竣廷,毕竟季竣廷在京中也颇有一群好友,来这状元楼可是常事,只是季竣廷手中牵的那人他睁大了眼,失声叫道:“荼蘼……”他今儿出来的早,并不知道季竣廷代为求情,而季煊也终于答应让二子带了女儿出来看灯之事。
荼蘼小嘴儿微微一翘,很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原来今儿季竣廷带了妹子出来赏灯,因不想太过扎眼,引人注目,故而特意穿了一身最是简单不甚起眼的衣裳,至于荼蘼,穿的更是简单,青衣小褂裤,浑身上下全没一点金玉之气。适才季竣灏又是在三楼上往下看去,只见人头攒动,却那里去注意他们二人。
他这一声荼蘼唤了出口,房内众人都是一怔,林明轩更是大叫一声,一手指着荼蘼的鼻子叫道:“你就是竣灏的宝贝妹子……”
荼蘼不满的瞅着他直伸到自己鼻子尖上的手指,面上却盈盈笑道:“是呵,林姐姐都不认得我了,真是让我好生难过呢!”
哄的一声,房内众人尽皆大笑起来,季竣灏更是笑得几乎跌倒。
季竣廷笑骂一声:“顽皮!”伸手轻轻一拧妹子的鼻尖,牵了她入内。
房中人并不多,除了虎贲四英外,便只有一名一身紫袍,轻裘缓带的年轻男子。
见他们进来,这年轻男子终究还是含笑起身,闲闲的向季竣廷拱了一拱手,闲闲道:“久闻竣廷兄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此人年纪看来与季竣廷相仿,容貌甚是清俊,举止优雅之中又带几分慵懒,行动之间自有一份懒洋洋的韵味,却又丝毫不见女气,反更显出他的高贵雍雅。这一席客套话,从他口中说来,却有种说不出的真诚味道。
季竣廷怔了一下,他并不识得此人,但看他气度,也知不凡,忙回了礼,转头瞅了季竣灏一眼。季竣灏会意的过来,笑介绍道:“这位乃是宝亲王殿下!”
季竣廷骤然听了宝亲王三字,不觉大大的吃了一惊,忙一撩衣衫下摆,便要行礼。
那宝亲王却是笑吟吟的扶了:“今儿只是私会,大家同来看灯,不过是吃一回酒,寻一回乐子罢了,何用行此大礼,快快起来!”
季竣廷本也不是真心要行这礼,见他一扶,便也趁势起了身,口中道:“谢宝亲王!”
那宝亲王便笑了起来,摆手道:“罢了罢了,季兄只同他们一般,唤我一声林兄罢了!”
林,正是大乾皇室的姓氏。
荼蘼在旁冷眼相看,倒也没露出多少表情来。
宝亲王林培之正是先烈帝最幼的一个儿子,他的母亲,便是烈帝晚年最为疼爱的妙妃。妙妃出身微贱,却容色绝丽,烈帝对她爱逾性命,曾戏称她为万妙之源,故封号为妙。
烈帝花甲之年,才得了宝亲王林培之,这个儿子甫一出生,他便下旨要立妙妃为后,更封幼子为宝亲王,“宝”之一字,日常虽用得极俗,但大俗即为大雅,从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