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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她喉咙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惹得那个粉裙女子又是一撇嘴:“咱们都散了吧,姐姐也累了,让她好好歇歇,也顺便好好想想……怎么不再给咱们程家丢脸……”
“雪瑶,”一个穿湖蓝长裙的长脸女子碰了碰她的肘:“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哼。”雪瑶厌恶的一扭身子:“我可不如你雪曼姐姐会做人,我是有什么说什么。做都做得出,还说不得了?”
“好了,”蓝紫罗兰衫子的中年女人拉过雪曼顺势将她挡在身后:“雪瑶说的对,咱们都散了吧,让雪嫣好好歇着。碧彤……”
她叫过仍在抹泪的浅绿色衫裙的女孩:“好好伺候姑娘。”
“既然二娘开口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雪瑶语气不善,还外带一记白眼:“走了。”
“雪嫣,刚刚夫人是一时气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她还是疼你的。”
二娘温柔的拢了拢她额角的碎发,转身示意雪曼,一屋子人便纷纷向门口走去。
呆呆的看着她们离去,目光间或一轮,突然定住……
紫檀色木制的阳台,两旁绿柳扶苏,粉桃斜映……
她不就是从这走进这一堆的莫名其妙吗?
仅仅呆愣半秒,她便跳下床疾奔阳台而去……
“不好了,姑娘又要寻短见了……”
碧彤一声惊呼,急上前拉住,却被大力甩开,跌倒在地。
“姑娘……”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又齐齐转过头,齐齐睁大眼睛,齐齐惊呼着,齐齐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向她扑去,你抻胳臂我拉腿。
只听“咕咚”,她立刻来了个五体投地,还未等缓过气,一群人就重重压了上去……连句闷哼都没给她时间哼出来。
死,原来是如此痛苦,更痛苦的是……死去活来,还要面对浑身上下的疼痛、压抑、窒息……
她们一定对这具身体充满仇恨,否则怎么会下手如此稳准狠?正有人死死的压在她腰上,不知是觉得好玩还是想试探她腰部的弹性,还颠了颠。
我的杨柳水蛇小蛮腰哦!
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在两声嘶哑的哼哼被压挤出喉管后却听到有人在偷笑。
可恶!
无力反击,被死死扣住的探向前方的手只能“滋啦滋啦”愤恨而痉挛的挠地。
“雪嫣,雪嫣……”
伴着一阵急促的呼喊,门上的竹帘向上一跳飞到了墙上,又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幸好是冲着门这边,只需转动眼珠即可,可是头发散乱的披在脸前,随着粗重断续的呼吸有气无力的抖动,透过这缝隙只能勉强看到一个穿朱色长袍的魁伟男人奔她而来。
003初露端倪
骤然减去的压力让她觉得自己几乎要飘起来,却被这男人抓住狠狠钳住双肩,拼命摇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脆弱的脑袋此刻如同支在弹簧上的玩具球般摇摇欲坠,眼前再次流光飞转。她心里模糊着,摇死我吧,我不要在这呆下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大公子,姑娘刚醒,可经不住……”
碧彤及时的制止了一场极有可能发生的悲剧。
所有人的脸都在眼前上下浮动,扭曲怪异,待渐渐固定下来之后,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几乎将自己摇散的大力神,随即睁大眼睛……
太帅了!
现代最流行的古铜色皮肤,还隐隐闪着铜色的光。浓眉飞扬,俊目漆墨,鼻梁高挺,唇形方正……此刻因为着急愤怒,面庞更显棱角刚劲。这样的完美俊逸似乎只有在雕塑里见到过。他是谁?为什么这样紧张的看着自己?莫非……
可能是因为脑子变成了浆糊,所以开始向花痴迈进。
“仓翼,雪嫣身子不好,还是先扶她到床上……”二娘探寻的看着他。
他刀唇紧抿,手臂一伸,就轻而易举的将她抱起来。
于是她的脸便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他铜墙铁壁的胸前,眼前的一切再次晃动走形。
“啊,大公子……”碧彤急忙拉住肌肉男,脸红红的,目光闪烁,粉唇动了又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仓翼,雪嫣虽是你妹妹,可她毕竟是……女子……”二娘为难的替碧彤开了口。
程仓翼面寒若冰,颊上青筋绷起。
二娘敛回目光,垂眸不语了。
“大哥就是对雪嫣姐姐好……”
雪瑶轻轻哼了一句,见程仓翼的目光刀样斜来,急忙不情愿的噤了声,嘴角却仍不服气的撇着。
“说,怎么会这样?”程仓翼声色俱厉。
碧彤麻利的跪在了地上,双肩微颤。
“昨个接了休书从顾家回来,姑娘就一直一言不发。早上夫人去了顾家那边后,我琢磨着姑娘一天没吃东西就去厨房吩咐做点姑娘素日爱吃的,可是回来便见……”
后面的内容便被抽噎掩盖了。
鄢然直直的躺在床上听着这段悲剧,力争平静呼吸,面如死灰。
“嘭”。
程仓翼一拳砸在床架上,整个床都跟着剧烈晃悠,鄢然的眼皮也被震得痉挛般的跳动。
“顾家欺人太甚,看我不好好教训那个‘顾三闲’!”
“你又要去教训哪个?”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闻声齐齐拜倒在地:“老爷。”
程仓翼攥着拳头踌躇片刻,也跪倒,不情愿的唤了声:“爹。”
“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
鄢然微微侧头瞧了瞧这个老爷,只见他一身紫色袍服,上绣山岳之图,头戴乌纱,脚穿黑底红色杂花的靴子……
看样子还是个官。鄢然暗自判断。
“爹,”程仓翼也不等父亲允许就站起了身:“我不能任由顾浩轩欺负雪嫣,雪嫣已经够命苦了……”
“住嘴!”程准怀的胡子剧烈抖动着:“这事由不得你胡闹,若是你……”
“你还不是害怕顾家的权势才……”
“混账!”
一巴掌打过去,程仓翼的脸顿时红了一片,而身子经这一重击竟是丝毫未动,只是愤恨的看着父亲。
“你……”
程准怀还要动手,二娘急忙上前拦住:“老爷,仓翼不过是着急了些,您别跟他生气,小心身子,况且还有雪嫣……”
二娘以目示意。
“是啊,大哥也是心疼姐姐才这样冲动的,若是换了我和雪曼……”程雪瑶绞着手里的帕子满脸委屈。
程准怀又要动怒。
二娘赶紧开口:“忙了半日,大家都乏了,各自歇着吧。雪曼,带雪瑶去柔风轩坐坐。前几日你舅妈送来几匹料子,我看着那水红的给雪瑶做长衣似乎很合适。雪瑶,你看着喜欢就拿去。你的生日就要到了,喜欢什么就跟二娘说……”
程雪瑶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嘴角却不屑的牵了牵:“二娘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府里的一切自有我娘打理,就不劳二娘费心了。”
二娘的笑容僵在脸上,甚是尴尬。
雪曼眼角泛泪,却紧抿着唇忍着,不自觉的搀住母亲的手臂。
二娘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程准怀怒火又起。
这时,门上的竹帘又被人掀起,进来个二十余岁的女子。
细细的略微上挑的眉毛,细看去是刮净了又画上去的,故意弄得弯弯的。就痕迹看,她的眉毛原本很粗,眉骨又高,于是便泛着青白的光,把意图想要展现温柔的眉形显得分外妖娆,于是连带着整张脸都妖娆起来,再加上一身银红撒银星绣巨型芍药花的外袍……
“姐夫,原来你在这啊,”虽是略带惊喜,可是她的目光分明在说“早就知道你在这”,与此同时,妖娆的脸上浮起谄媚的笑意:“姐姐回来了,说是有事要和您商量。”
“嗯,你们先出去吧。”
那妖娆女人见程准怀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心中不乐,又瞥了眼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惊叫起来:“姑娘怎么这样想不开呢?纵然被顾家休了,可是想要娶姑娘的人要从玉梨街排到吉昌巷呢,何愁嫁不出去?现在姑娘离了顾家的消息满城的人都知道了,估计明个就该有人上门提亲了……”
程仓翼拳头捏得咯吱响,若不是碍于爹在这,恐怕早就挥过去了。
“影姿……”
二娘见势不妙急忙向她使眼色。
杜影姿自然早就看到了她,鼻子一哼:“原来二夫人也在这啊。我说呢,姐姐一大早的去顾家说理,这府里若不是有你照应怕是要乱作一团呢,可是既然二夫人在府里如此费心怎么还让雪嫣上了吊,岂不是……”
“我刚刚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
程准怀此刻倒不动声色起来,语气却令人胆颤。
杜影姿神色一凛,微微福了福身,扭身离开。
其余的人也一一福身散去。
“你立刻给我回墨翼斋去,不许出门惹祸!”这话是对程仓翼说的。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