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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盘珠”,这个词一出来,整个莲花坊顿时鸦雀无声,秦观与周氏兄弟跳了起来,他们走到盘子跟前,一边欣赏这里圆润硕大的罕见珍珠,一边啧啧称奇,还不时拿眼撇着一直很低调的陈公川。
龟奴顿了一下,等待赵兴接嘴。赵兴不满的看了一眼陈公川,略一使眼色,萧峰已经按住了陈公川的肩膀,一手捂上了他的嘴。赵兴则阴沉着脸对龟奴补充:“五万贯,陈衙内!”
龟奴接过那口气,继续喊:“价值五万贯,谢陈衙内赏。”
场中轰然大响,喧哼声四起,陈公川还在竭力摆脱萧峰的束缚,赵兴冷着脸走到他背后,一个手刀砍在他颈动脉上。
陈公川的挣扎戛然而止。
场中嗡嗡声响个不停,大家似乎都在谈论,哪位出手如此豪奢的败家子在丙字三号房,有知道的人还在窃窃传送:“那间房是和乐楼的董小亮订的,里面都是打算品尝龙虎豹宴的豪客,这不知道是哪位衙内。”
不一会,陈宜娘由廖小小陪着,匆匆来到这个房间谢赏。廖小小原以为是赵兴出手如此大方,没想到是她一直瞧不上眼的陈公川。
陈公川已被放倒在躺椅上,他的鼻尖发出微微的鼾声,赵兴替自己的小舅子接受了陈宜娘的谢赏,他的表情寡寡的。
“奴奴这是第一次接受如此大的赏赐,我想这恐怕也是汴梁城百年来的第一次,请大官人一定告诉我奴奴这位小哥的名字,等这位小哥醒了,奴奴定要扫榻相迎”,陈宜娘满脸春风,廖小小一脸嫉妒的望着龟奴端的那粒走盘珠。
这时,龟奴已经换上了一个黑釉盘,奶白色的珍珠滚在黑色的瓷盘上,黑白分明,愈发显出珍珠的珠润玉圆。
ps:汴梁十绝的年龄并不如书中那样整齐划一,比如……不“比如”了,各位姑且看之。
此外,出于相同原因,书中的外国人士,诸如陈公川、王元愚、朴寅光,以及后续出现的源业平等等,实际年龄或与书中不一致,今后就不多解释了。
第五十章 青楼大浪子
自从赵兴出手击倒陈公川后,屋里的人都一脸的震惊,他们想不通陈公川这样一个半大牌子,看似两手空空,出手就是一粒大珍珠,仿佛如此硕大的珍珠就是他家菜园长的白菜一样,毫不珍惜。
陈宜娘看到赵兴脸色阴沉,屋里的几个人一脸难以置信,她不确定的问:“大官人,这份赏赐太厚,如果是小孩子胡闹,请大官人收回。奴奴只要担这份名头,就足以荣耀了。”
赵兴一摆手:“一粒普通珍珠而已,你只管拿去——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不准透露在这里见过何人,旦有泄露,为你是问。”
秦观等人这才明白,其实赵兴并不在意这粒珍珠的价值,他在意的是陈公川如此张扬,暴露了他们的存在。
挥手一掷五万贯,这该是怎样的豪奢?
为了不引人注意,连这样的财富都愿放弃。那么赵兴的身份到底值多少钱?他又想隐藏什么?
想一想,廖小小、秦观与周氏兄弟不禁沉默了。
陈宜娘也发觉其中的蹊跷,她连忙看了一眼龟奴,小心的补充:“大官人放心,行有行规,只要还在这一行做下去,绝无人敢泄露客人身份——龟奴们……我会叮嘱莲花坊老板的。”
龟奴也连声保证。
赵兴轻轻点了点头,又淡淡的问:“你的赎身银是多少?”
陈宜娘一喜,看了看还在昏睡的陈公川,她轻声回答:“奴奴现是自由身,今日得到这份赏赐,奴奴已经知足了——盛极则衰,奴奴打算就此收手。”
“好!”赵兴马上接过对方的话头:“等你收拾好这一切后,可去和乐楼找董小亮,我的新家他知道,让他带你找我——记住,我只等你五天,五天过后,从此我们再不相干。”
“谢过大官人”,陈宜娘连忙道谢,临走时又看了一眼昏睡的陈公川。
陈宜娘走了,廖小小还没走,她渴望的望着赵兴,忽闪着大眼睛却不说话。赵兴和蔼的提醒:“是不是该你上场了?”
“南海走盘珠一出现,谁还能争过宜娘的风采”,廖小小懊恼的说:“奴家刚才与宋小娘子换了下登场顺序,才领陈宜娘至此……嗨,今日真不想登场了(liao)。”
赵兴笑了:“了(liao)不得——很遗憾,我没有我家小舅子那么疯狂,抱歉了。”
廖小小这番说,是希望赵兴出的彩头能压过陈公川,替她长个面子——毕竟陈公川是以他的跟屁虫出现的,这小青年能如此,赵兴做不到吗?
但赵兴一句话堵住了她的意图。
廖小小眼珠一转,马上说:“难得遇到秦官人、周太学两位大词人,不如奴家就推了登台,专心在这里伺候几位士元吧。”
秦观立马提醒:“太好了,听说小小才学了新曲,不如就在我们这间房子唱出来,如此,反不坠身价。”
秦少游不愧是青楼大浪子,哄女孩子的心思是一流的,眨眼之间他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赵兴不肯付出更高的赏赐,那么无论场中谁上场,她的风头都要不过陈宜娘。与其登台后让人贬低,不如把公开演出变成私下献艺。
这间房子给出了天价赏赐,房里的人又刻意保持神秘。而陈宜娘来过这个房间,然后匆匆告辞,廖小小却留在房内向客人献唱,并因此影响了公开演出。那么,廖小小究竟会获得什么赏赐,她不说,没人能知道。
这样一来,廖小小以退为进,避过了陈宜娘的锋芒,而且不坠身价。只是,众人怨恨的对象转向了这间屋子的神秘客人……
秦观,对女人可真是不遗余力。难为他在这一眨眼的时间就替廖小小想出了解决办法。
廖小小大眼一忽闪,明白了秦观的体贴,她送去一个秋波做感谢,拍拍手招呼龟奴把她的乐师带过来,龟奴连声答应退出房间,从此在没有进来。
龟奴告辞后,房里已没外人了,那个陈公川突然“哼”了一声,一边揉着脖子,一边爬起来,说:“你干嘛又替我做主,这陈宜娘技艺虽妙,可我还没有到把她娶回家的地步——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姓陈,同姓不婚。”
廖小小被眼前的现象逗笑了,她看着揉脖子的陈公川,好奇的问:“陈衙内,你早醒了?刚才……你都听到了?”
屋外的大厅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锣响,借这记锣声掩护,陈公川轻轻避过了廖小小的提问。与此同时,赵兴也采用相同的模式,回避了陈公川的反诘。
房内几个人中,秦观与周邦彦兄弟根本不在乎场中表演的是什么,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连忙招呼廖小小准备演唱新曲。而赵兴与陈公川则趁机脱身,他们趴到了栏杆上,隔着厚厚几层纱,欣赏接下来的公共表演。
这次上场的是一位老头——这种节目顺序似乎与廖小小讲的不一样——老头插科打诨说笑话,观众被他逗的发出阵阵暴笑。
“这是张山人的‘诨话’,专以俚俗滑稽为业”,廖小小不愧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交际高手,她在照顾秦观等几个人时,抽空闪到赵兴身边,掀开那层纱,露出半个身子,指点场中心向赵兴介绍。
赵兴温和的冲廖小小笑笑,他似乎看穿了廖小小的小心眼,顽皮的冲对方挤了挤眼,这让廖小小脸色一红,她做出了一个娇嗔的动作,一挥衣袖,身子缩进纱帘后。
廖小小刚才是故意的。她故意掀开纱帘露出半个身子,又故意与帘内人说话,再假意撒娇,让众人看清她的存在,然后才缩身回来……这一切都是一场表演。
刚才赵兴所在的这个包厢对陈宜娘挥出天价的赏赐,这让所有人都在猜测房中的神秘大豪客究竟是何方神圣,在万众举目中,廖小小翩然的露了个面,然后就取笑了登场。对此,别人还能猜到其他方面去吗?
这次露面,完美的演艺出廖小小被大豪客恩宠的形象。于是,登台较技的荣誉对她无关紧要,谁还能就这场比赛贬低她。
廖小小刚才所说的“诨话”,现代称之为“单口相声”,或者“小品”。宋代“诨话”是中国小品的始祖与渊源,但由于随后……这种文化传承断了线。
每种笑话都有其文化氛围,张山人的“诨话”让秦观与周氏兄弟听的仰天大笑,但赵兴却莫名其妙,而陈公川需等了一会才品味出里面的笑料成分。
赵兴与陈公川之所以如此表现,是因为他们对笑话背后的文化并不熟悉。因为这些笑话常常引经据典,知道那些典故的人听到觉得可笑。赵兴是压根不知道,而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