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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扣除了三百万贯,作为他衙门的开办费,并用一百万贯添置战船,招募水手,他留下部分人在长江口进行训练,自己直下杭州。
杭州城,听说赵兴入城,半个城的百姓都跑了出来,为首的全是读书人,他们鸣放爆竹,向赵兴的车队投掷水果,以此表示热烈欢迎,家乡百姓的热情令赵兴热泪盈眶,他喃喃说:“为报倾城随太守——老师当年入城,一城的百姓都来了,弟子今日也能获得老师一半的荣光,足慰平生!”
同车的晁补之笑曰:“没法比!老师当时在密州写下这首诗,密州能有多少人,一城百姓出来,也不过数千,现在杭州有多少人——四十万,半城出迎,那可是二十万啊!”
马车的车壁被水果敲的咚咚响,赵兴感动的连连点头。
杭州百姓半城出迎,是因为赵兴这名学籍在杭州的读书人也是杭州士子的骄傲,身为读书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弟子能够无怨无悔的追随自己,即使到了岭南那样的穷荒之地,也肯毫不犹豫的打点行装,一路保护。在这方面,赵兴不仅是杭州士子的楷模,也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杭州士子能集体出迎,也是希望指着赵兴教导自己的门徒,希望自己这一辈子也能享受“苏东坡待遇”。
除此之外,杭州人出迎赵兴,也是感激苏东坡为杭州所做的一切,这位一代文宗不仅给杭州留下了一张千年城市名片——西湖,还在杭州,在宋代的杭州开设了世界第一所免费医院:安乐坊。在杭州大饥荒的时候,也是这位太守以工代赈,救活了杭州无数百姓,当然,也顺便在杭州安置了无数屯垦居民。
可以说,杭州现在每三人当中,至少有两个受过苏东坡师徒的恩情。宋人比较讲究感恩,所以他们半城出迎,来迎接苏轼这位高徒担任杭州主官。
杭州城门口,一堆士绅箪壶迎接,晁补之跳下车,给赵兴介绍:“这是我家兄弟,晁损之、晁说之、晁咏之、晁冲之、晁谦之,这是我侄子晁公迈……”
赵兴看了一大堆小晁老晁,有点眼晕,调侃的问:“你到底有多少好兄弟?”
晁补之憨厚的笑着,回答:“差不多全了,差不多全了!”
这么多人,还叫差不多,那么全了该有多少?
赵兴不知道,晁氏家族是中国家谱家训保存最完整的家族,其家谱家训不仅躲过了蒙古人满清人的毁灭,甚至还逃过了“红色党卫兵”之手,保存到二十一世纪,成为现代仅有的、研究宋代宗族的完整样本。
与晁氏家族百十个亲戚见面后,接下来是赵兴在杭州的熟人,那位娶了五名宗室女的“五驸马”唐棣也笑呵呵的上前拜访,一见面就没大没小的说:“离人,你可算出息了,这一出去,居然成了‘灭国专家’,好,好的很,以后我们的财源更广。”
唐棣说后一句话,显得有点没头没脑,但赵兴知道他的意思——杭州市舶司开埠后,唐棣作为与赵兴有生意交往的人,自然想着在海贸上插一脚,以便生意更加兴隆。
至于唐棣说起灭国之功,赵兴虽然在京城参加过一次万国来朝典礼,也参加过小皇帝在金明池举行的开疆拓土狂欢,但他对这一点却没有欣喜,这从另一方面也说明,虽然赵兴竭力把自己当作一个宋人,但他的思维毕竟还不是宋人。
宋人屈辱一百多年了,澶渊之盟后,宋人对外遇到的除了屈服还是屈服,面对辽国屈服还则罢了,西夏夺取了一块地方,宋人久战不下,也只能屈服。屈服已久的宋人太需要一场胜利了,而赵兴貌似轻松的剿灭大理,令汉家故土重归朝廷,这对宋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骄傲,如今小皇帝派赵兴统管南洋,明显的,这位太尉是想对南洋动手,更加令宋人的自信心膨胀。
面前这位太尉,还是跟辽人硬碰硬打过一仗,不落下风的当世名将,在场的宋人都盼望着赵兴收拾完南洋后,能够再度北上,恢复幽燕,故此,他们对赵兴的欢迎是狂热的,而赵兴却没有那份宋人的感受,在他看来,剿灭大理,也就是摘下一个熟透的果子,大宋文明所及之处,采摘那些小国,如同菜园子里面收获大白菜一样,不值得夸耀。
不明白杭州百姓的狂热从何而来,赵兴只好瞎猜测,以为仅仅是由于他们师徒惠及杭州百姓所应有的回报,他在百姓的夹道欢迎中返回了自己的茉莉园,接着,就是盛大的宴会,接踵不断的拜访让赵兴整日沉醉在酒扇肉海,直急的陈不群跳脚。
“老师,季风已起,广州海商翘首企盼,我们却把时间浪费在宴请上,按老师说的话,这每天都是几百万贯上下的收益,我们哪耗得起?!”
赵兴醉醺醺的回答:“莫急,我还回家首先要办的大事是——遣归喀丝丽!”
第三百一十七章 无可奈何的嚣张
赵兴遣归喀丝丽,是因为喀丝丽做为他的婢女,服役期限已经到了。必须按照宋刑统卷十三条规定“放为良者”,亦即放她回家。
接下来,赵兴要么在喀丝丽放归回家后,重新以妾室待遇迎娶喀丝丽,要么认喀丝丽为女儿养在府中;或者从此与喀丝丽各不相干,形同路人。
宋刑统根据儒学思想规定:“妻者,传家事,承祭祀,既具六礼,取则二仪。婢妾虽经放为良,岂堪承嫡之重。律既止听为妾,即是不许为妻,不可处以婢为妻之科,须从以妾为妻之坐。”
也就是说,根据儒学传统,妾是不能传家执掌家事的,妾生的孩子不能称妾为娘亲,否则,法律与传统都不承认他与父亲血缘关系,除非他认大母为娘亲,才能承认其宗姓。
在古代,做妾是个很卑贱的行为,法律上她没有权力拥有自己的孩子,而且随时会被丈夫一无所有的赶出家门。古代法律支持这种行为,儒学传统也赞赏这种行为。而书中美女哭着喊着做妾的,多数是现代人写的小说情节。
喀丝丽生的孩子赵山已经认程阿珠为母,使他有了姓“赵”的权力,但喀丝丽进入赵兴府上,是以歌伎的身份进入的,这是贱籍,贱籍连当妾的资格都没有。她要获得孩子的承认,按宋刑统规定,赵兴先要在其服役年限到后,将她释放出府成为良民,而后重新用迎娶妾室的礼节将喀丝丽迎娶入府,成了妾后,她便成为自己孩子的“小娘”。
当然,这样一来,喀丝丽还能在赵兴府上停留三年,等妾室规定的服役期限满了之后,再另想办法规避宋朝妻妾法律。
在赵兴的妻妾中,陈伊伊的身份是不同的,宋朝庭承认她身份的特殊,赏赐她一个夫人的职衔,而陈伊伊出身的大越国,女子也以嫁给宋人为荣,根本不在乎做妻做妾。因为朝廷这份含糊,所以陈伊伊可以地位微妙的存在下去。但喀丝丽不同,赵兴若不再加处置,就会有御史根据宋刑统弹劾他“役期满仍不将妾婢放归”,这是犯罪,宋朝的犯罪行为。
陈不群跺脚:“老师,南洋无数的小国等待我们采摘,你却为了一个女子耽搁,这不是红颜误国吗?”
赵兴不满地回答:“你不知道,家国天下,先有其家,后又其国,我若不顾家,对家里人的承诺都不能实现,连家人都没照顾好,如何替国事效劳。”
陈不群气的眼晕,他稍作停顿,又突然想起,诘问:“老师,那么宗泽当如何评价,此人弟弟去世了,却依然为国事而置家事不顾,你不是很赞赏这人吗,怎么却要谈家事为重?”
这个问题彻底难倒了赵兴,他默然良久,答:“我跟宗泽受的不同教育,我的团队意识特别强,时刻想着自己的领地,自己的领域,所以我比较顾家,而他从小受的教育是为国舍家,这两种教育说不上谁对谁错,只不过他比较适应自己的教育,而我喜欢顾家。”
陈不群见说不动赵兴,气恼的跺脚:“老师,我不知道大道理,但我知道,错过了信风,我们的非战斗减员就要大大增加,那些儿郎也是老师的心头肉,老师舍得吗?”
赵兴醉眼朦胧:“我们现在就出海……太仓促了吧。新的船队、新的水手,未加训练就带他们上战场,这是谋杀。还有,我们的新衙门还是个空壳,我不在,他们如何操持……”
陈不群摇头叹息:“老师刚到广州的时候,就承诺进入南洋,打通商路,如今一年拖一年,今年不动身,还等何年?”
赵兴晃了晃脑袋,不自觉的嘟囔:“这样啊……那就动身,传令水手登船,我们一路下广州,边走边训练!”
这回反而轮到陈不群吃了一惊:“这就走——我们火炮还没安装齐,火药还没有储存好……”
赵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