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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出售这些糖,赵兴还在附近的港湾开辟了一座码头。这座码头隐藏的非常隐蔽,它是个完全自给自足的封闭环境,若不是董必将苏轼赶出昌化军,后来苏轼又被赵兴接入那座船厂安置,苏东坡甚至不会知道近在咫尺的地方还隐藏着如此一个巨港。
当初苏轼被赶出昌化军后,港口留守的程族弟子便将他接入造船厂。苏轼是个细心人,马上发现这船厂有可能是亚洲最大的造船厂,它雇用了两万名工人,其中不乏阿拉伯造船名匠与越南、大宋泉州造船高手,此外,还有数千名昆仑奴,而他们制造的铁龙骨大船,正是赵兴船队最常见的主力船种。
苏轼以前一直纳闷,赵兴船队那些怪船从哪里来,到了海南这个码头区,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港湾才是赵兴的根基。这可能赵兴最大的秘密。
联想到赵兴第一次出海时的经历,苏轼已经隐约搞清了赵兴的发展脉络:他就是依托这个港口,从大宋境内以及周边各国招聘水手与造船匠,从而发展出自己庞大的船队。经过十年经营,已经把这片港口经营的像铁桶般严密,附近的黎民都在码头区的胡萝卜加大棒的吸引下,有意识的屏蔽外界消息,结果,这个巨大的造船场在大宋境内反而显得默默无闻。
然而,接下来的问题是,赵兴弄这么大的基业,却又不想人知道,他为的什么,想造反吗?
苏轼不认为赵兴想造反,因为从传统来看,无论水军势力多么强大,陆地上的争伐,终究要在一城一池之间进行,没有强大的陆军,根本不可能实现篡国的图谋。而赵兴似乎没有在海南训练陆军,据苏轼得到的消息,赵兴在广州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训练了数千士兵,靠这数千士兵是不可能打败大宋百万禁军的。
耐下心来,苏轼静心观察港口的运作,他发现这片港口的运行机制很奇怪。他从没听说赵兴登岛来视察过这片基地,但基地却运行的非常良好。
几经探查,苏轼发现管理这片码头区的是一个叫做“公司”的管理机构,公司里的官员来源很杂,有一部分来源于大宋,似乎是正宗大宋海商,而另一部分则是由一些蕃人组成,其中既有白人,也有大食商人,还有一部分高丽人、倭国人、交趾人……
这样一个人员构成复杂的管理机构,居然运行很良好,这让苏轼可纳闷了。
苏轼还想进一步了解下去,但时间已经容不得他过于深入的探察了。自攻陷大理王都后,赵兴的声誉在两广境内上升到顶点,这时,赵兴似乎也无所顾忌,他直接派船将苏轼的家眷接来广州,名义上就是打算将孩子托付给苏轼启蒙,实际上是想给苏轼提供更好的居住环境。
苏轼是个尊重朝廷法度的人,进入赵兴的府院之后,他一直想跟赵兴交流几句,但总没有时间,心里揣着无数疑问,这让苏轼感觉心头沉甸甸的,他比往常显得少言寡语。
这时,赵兴正在跟他的孩子交流,他先问赵风:“你知道师公为什么给你起名为赵风吗?”
赵风拱了拱手,拘谨的回答:“师公是想让我‘乘风直上九千里’,胸中常怀鲲鹏之志,能成为国家栋梁之才,所以字子枢。”
赵兴和蔼的笑着问:“你能做到吗?”
赵风拱拱手,回答:“嫡父,孩儿不奢望能做到父亲所拥有的才能,惟愿紧守这份家业,照顾好兄弟姐妹。我以为,如此便已足够了。”
赵兴咂了咂嘴:“虽然差强人意,但也是一个‘守户之犬’,也罢!小海,你想做什么?”
小儿子小海眨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睛,回答:“我最希望仗剑行千里,饱览天下风景,能够像师公那样,留下几篇传世名作,也便够了,余无多求!”
赵兴晕了:我竟然生了个侠客儿子。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亡国之君的眼泪
赵海的说法让苏轼很高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所有读书人心中的梦想。前有一个大诗人李白就是一个仗剑行万里的偶像,赵海的话正对他们的胃口,连一向稳重的黄庭坚都笑着调侃:“你要做一代剑侠,可对不起你的父亲,你父亲在海外给你圈了好大一片地方,你走了谁来管那片领地呢……不过,听说那片领地的出产很丰厚,你这辈子倒不缺游山玩水的钱。”
小海眨巴着眼睛说:“那片占城国领地我是轮不上了,估计个个小云也不用操心。嫡父定下一整套管理规则,程爽哥哥又将那领地管理的很好,他不过做个木偶,逢年过节坐在那个位置上,等大家朝拜就行了。
这种生活实在令人发闷。师公,几位师叔,你们不知道,我去过长门、去过耽罗岛,在哪里,我坐在椅子上动也不能动,要做出威严的样子,不笑不语,眼看着奴仆一个个从我椅子前走过,向我鞠躬、向我谄笑、向我搭讪……我都快憋死了,就想什么时候能甩手离开。
嫡父,我不要做长门之主,也不想要耽罗岛,要麻逸勃泥什么的,我只想随心所欲地走走,四处看看,累了就住下,烦了接着走,操心的事情让别人干,不行吗?”
秦观、张耒鼓掌大笑:“我等终于见到了赵离人的聪明劲了。离人,这孩子不简单,这才四岁,已经出落的如此古灵精怪。”
苏轼可算找到话题了,他顺势说:“离人,刚才这孩子谈到管理规则,你琼州岛那片基业是怎么回事?那处基业,官府不知,难道你想瞒一辈子吗……”
赵兴摇摇头:“老师,官府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你高估了我的保密能力,那片基业琼州岛的官吏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们瞒下那片码头区,私分了我上交的税金——这事对我有好处,所以我只稍稍加以引导,哈哈,广东已是指射之地,海南更偏,那些官员捞点残羹,顺便帮我隐瞒一下,我何必打破他们的饭碗。”
苏轼吃了一惊:“私分税款——这事可闹大了!”
赵兴回答:“当然。刚开始,那片码头只是一片小产业,我将税款交纳给地方官后,稍稍暗示了他们。他们将这笔税款吞下了,以后码头区越做越大,但地方官已经骑虎难下。因为事情一旦揭露开,以前他们瞒报的税利都要吐出来,而且这是大罪,前几任的官员一个都跑不掉,所以,后面几任官员只能跟着瞒下去,希望大家都不知道。
这是连续几任官员与我一起努力的结果,在我来说,那个船厂的许多宋商都是滞留海外,逾期未归的宋商,还有一些雇员是外藩商人,这与大宋法律相冲突,我当然不愿意轻易让官府毁了这片基业。
现在我地位越来越稳固,我正想着找个办法将那片基业化暗为明——嗯,这些动作,需要老师走开后才好动手,我准备用开发琼州岛的借口,逐渐将那片基业公之于众……”
晁补之是积年老吏,赵兴话中的暗示他听明白了,马上惊问:“离人已经把手伸入广西了?那琼州可属广西管辖,莫非你已经可以任命琼州府的官员了?”
赵兴点头:“张田攻占大理国后,我在吏部的朋友已经给我传来信,说是灭国大功,非要重赏。张氏将门算让张田承袭开国公的爵位,立他为当家门主。朝廷也准备提拔张田为枢密副使,调回京城任用。而我举荐的廖正一将担任广西转运使,如此一来,今后两广地带,由我们做主了。”
苏轼眉头一皱,刚才赵兴的那番回答打消了谋反的嫌疑,但现在赵兴的回答,意图分明是“割据”。
脑海中念头转了一下,苏轼想起自己罪官的身份,想到现在自己的生活全凭这个徒弟照应,他又把多余的话咽了回去。随即,苏轼这个不可救药的乐天派心怀放开,他哈哈笑着,回答:“我早听说广南战舰威风,这次我去占城,离人弄我一艘战舰坐坐,少游(秦观)也一起去,我们好好写几首诗词,品鉴一下广南风物。”
还作诗……黄庭坚皱了一下眉,担心的看了一眼赵兴,赵兴轻轻摇头,表示无所谓,黄庭坚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黄庭坚等人居住在赵兴府邸,这已经是广南公开的秘密。这四个人原本就是赵兴用两千万赋税换来的,所以他们抵达广州后,赵兴并没有放他们去朝廷规定的贬谪地。刚开始,大家还要对这件事遮遮掩掩,时间久了,朝廷隐约听到风声却没有责怪,于是,大家也就放开了。
现在秦观再去勾栏瓦舍流连,已无需赵兴派兵保护。对这四人在广州的行为,朝廷完全在装耳聋。赵兴则小心翼翼,避免触及朝廷底线。
而苏轼的情况跟苏门弟子不一样,苏轼是朝廷重点监管的对象,如果苏轼出去,随手写上几篇名流千古的诗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