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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且三思吧。”慕容恒抱拳,与往常一样告辞离开了太子宫。
他相信,自己今天说了那些话,慕容恪一定会细细琢磨。
如若慕容恪聪明,要保顾家,就会建议顾谦离京,退守南安。这对于入京几年的顾谦许有不甘,但这何偿不是保全之法。
温彩静默地听着慕容恒讲话,她也在思索,其实对于如此繁复的朝政,她并不能听懂,但她知道,这一次慕容恒又算计失误,不是算计旁人失误,而是再一次错估了皇帝的心思。
果然应了那句“君心难测”。
顾谦在江南遇刺重伤后,虽保住了命,身子早不如前,又加上入京后操劳过度,人更是消瘦不已。
☆、第298章 趣事
三日后,顾谦上折“请辞官职,告病回乡”的奏疏,皇帝准疏,赏金银、绸缎。
很显然,慕容恒对慕容恪说的话起了作用,慕容恪定是找了顾谦,说明他的意思,他身为太子,到底不愿看到皇帝与顾家交锋,而请辞告病无疑是最好的理由,如此,顾浩兄弟还能留在京城发展,在朝中的官职不仅未降,还再升一级。
京城,又恢复了平和宁静,现下朝堂已无了权势熏天的外戚孵。
冷家,覆灭。
周家,落魄。周大爷未曾考取功名,虽然入仕却在礼部当了一个从八品的小吏。
顾家,封候晋爵,虽是南安大族,京城新贵,却不能压过京城世族的势头。
顾谦以告病休养为由,谢绝访客,于京城荣安候府静养,只待秋凉后启程回南安养老。又几日,顾谦再次上递折子,请求由长子顾浩承袭爵位。皇帝恩允,再赐良田千亩。
*
孕期三月时,温彩没再拒绝宫中太医请脉,皇帝听闻雍王妃有孕,大喜,赏金银布帛蹇。
六月二十六日,温彩随慕容恒拜访太子宫周良娣。
周良娣半倚在贵妃椅上,打量着温彩,“早前只说身子不适,没想是雍王拘着你在府里养胎,而今足了三月,胎像稳妥方才说出来。可喜可贺!”
温彩欠身行礼,“周姐姐,同喜!”
周良娣莞尔一笑,连她自儿个也没想到怀上孩子这么快,毕竟刚失去了一个,竟又在小月里怀上了。
二人又交流起对书法的一样看法,一起观赏名家字画,讲出彼此不同的感受。最后,由周良娣提笔留书,温彩则拔下头上珠钗,以珠钗一头为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首小令: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此小令为管道升所作。)
周良娣细细品味,通俗易懂却又回味无穷,将女儿家的娇羞、深情展露无疑。
温彩道:“这是前些日子无聊时与阿恒戏言所作,让周姐姐见笑了。”
周良娣道:“我怎会见笑,这一首小令写出多少女儿家的心思,不愧我引妹妹为知己,你我交集不多,但你却是懂我之人,我又岂会不懂妹妹之心。”她勾唇一笑,“你宽心,太子必不会再逼雍王纳娶他人。”
她一早就看出雍王是故意装病,故意说他说不能接近其他年轻女子,甚至为温彩身边只用太监和婆子服侍,这又是怎般情深方能做到。
“温彩多谢姐姐成全。”
“你莫谢我,是你们待彼此的真心真情让我感动,你们可以如此,而我与太子却不能,不过,我和妹妹都是幸运的人,我们都觅到了一个真心对待我们的男子。”周良娣舒了口气,“若在旁人面前,我不敢说这话,但妹妹不是寻常女子。”
若是她说,定会惹来一场风波,多少女子渴望得到太子的真情,可周良娣得到了,在人前却不敢承认,还要装作并非太子心意之人,一次次把太子推向其他女人的身边,一回回忍住伤悲地赶他离去。
太子宫的人,很少看到如此欢喜的周良娣,自从她小月后,脸上的笑容便少了,是为打理太子宫操劳的,可旁人看来则是周良娣因失了孩子而的忧伤。
文秀娘领着两名宫娥进来,“周良娣,午宴备好了。”
周良娣伸手,温彩含笑握住,两个人并肩而行。
“今年三月,你在大殿上给皇上递上了一个簿子,如果我没猜错,那应是《昭雪记》的戏本、《韩余氏》的传记吧?”
“姐姐聪慧让人叹服,当时许多人都在猜测,甚至有人猜测说那是我对付顺郡王的罪证……”
“妹妹行事磊落,是他们小人之心。”
周良娣笑着,她原比温彩要年长,重逢一见面,温彩唤她姐姐,她便应了,从早前的拘谨,到渐渐的随意。
慕容恪与慕容恒正在偏殿里说话儿,抬头就见温彩与周良娣手拉着手地过来,依然好得跟亲姐妹一般。
慕容恪哈哈大笑,“四弟,我便与你说过,她们能成朋友,怎样?比我们俩还好呢。”末了,他迎近周良娣,“今儿的气色不错。”
“我与温妹妹在屋里谈书画说诗词,倒也有趣得紧,温妹妹还作了一首小令,让妾身颇是意外。”
周良娣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语调不紧不慢,就如百灵般宛转,又似清泉般清透,有一种深入灵魂的力量,再加上她人本就生得美丽,又拥有才情,性子又好,也难怪太子相处几日,便待她不同,如此这一路过来,更是对她情有独钟。
慕容恪道:“念来听听。”
周良娣轻声吟道:“你侬我侬
tang,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慕容恒含着笑,这首小令是前些日子温彩写的,当时他回家时,就看到了桌上放着这首小令,深有同感,愣怔良久。
慕容恪沉默良久,“写得好!只当本王娶了一个才女佳人,原来四弟身边也有一个。”还是他的周良娣更好些,好到让慕容恪每天都想呆在她的身边,只要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对于慕容恪而言,这也是一种幸福与享受,哪怕什么也不做,看着她就觉得温暖和踏实。
文秀娘欠身道:“禀二位殿下、周良娣、雍王妃,该用家宴了。”
“四弟,请!今儿算是我们夫妻宴请你们夫妻。”
“好,这次是三哥与周皇嫂宴请我们,改日我们夫妻再回请三哥与周皇嫂。”
各携爱妻入座。
温彩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心里想着:要是世间的女子都能觅得喜欢的男子为夫,这世上该有多美好。
家宴上,各说快乐的往事。
男人们喝酒,女人们吃茶。
温彩则与周良娣低声说话,她说的都是些天南地北的趣闻轶事。
周良娣笑着,“你从哪儿听来这么多趣事?”
温彩咧嘴一笑,“我从小就爱看这些杂书,之后就记住了。我祖母在世的时候,又极是宠我,知我爱书,家里便买了不少书,只是后来回祖宅,许多书都被老鼠咬坏了,怪心疼的。后来再想找,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小时候,一听到货郎叫卖的声音,就领着丫头出门去,缠着货郎帮我收集些旧书。”
周良娣也爱看书,但温彩说的这些书却未看过,她被家中的父母管束得紧,因她自小聪慧,家里也是照着世族宗妇的标准来教养她的。
“为甚收集旧书?”
“小孩子能有几个月钱,恨不得一文当作两文使,旧书便宜啊,不过那时候还真买过几本有趣的书。如《永乐趣闻》、《大燕轶事》……”
周良娣又笑。
慕容恪接过话,“这是什么书,我怎未听说过。”
温彩正色道:“真有这些书,《大燕轶事》还在,《永乐趣闻》搁在祖宅被老鼠咬坏了。”
慕容恒道:“《大燕轶事》是无名氏所书,里面记录的全是一些小故事,颇有新意,不光是皇兄没听说,许多人也没听说这书,我也是在顺娘那儿看到的。”
周良娣道:“回头抄录一本送我,我也瞧瞧。”
温彩摆了摆手,“好,回头我送一套给周姐姐。”
“一套?”
“是呢,一套六本。我屋里正好多备了一套。”
慕容恒道:“顺娘喜欢这书,着畅园藏书楼手抄了几套。”
温彩便讲起她幼年时的趣闻,“住在老家祖宅的时候,那时候每逢三、六、九,就会有一个矮胖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