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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强词夺理,什么叫拉不出屎来赖茅坑?反正年仅十四岁的凌鸳素觉得,他们四个落到如此田地,都怪那个魔鬼一样的女人,将来,她一定要报仇雪恨恨恨恨……
可是当两刻钟后,四人赶到王府,在主子书房内,他们先看看悠然的坐在书桌后的主子,再看看内室斜踏上假寐的秀绝女子,最后他们再透过窗户,看向窗外大树上正掏鸟窝的稚嫩小小身影……三张脸同时黑了,而仍旧窝在臣怀里,继续晕着。
请问有谁能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雁雪和沈晴天怎么会在王府?沈雁雪怎么会躺在主子的书房补眠?沈晴天怎么会在外面掏鸟窝……啊,不,他不是掏鸟窝,他小小的身子跃过了鸟窝,直接爬到了更高的树杈上,那个地方……伸手可触一只有着成人半个手掌大小的黑蜘蛛。
“她怎么了?”看了眼臣怀中脸色发红,双目紧阖的阿灵,宋暮白淡声问。他的声音真的很轻,甚至特地放低,不希望惊扰到内室正假寐的女子。
感受到主子刻意压制的声音,三人了然,臣低垂着眉,也轻声道:“阿灵昨晚受了风寒,发烧了。”
宋暮白眉梢一抬,慢慢从桌子后绕出来,走到半跪着的臣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怀里的阿灵,然后掏出她的手腕,略略把脉,确定是真病了,才放回她的手,淡问:“怎么病的?”
三人面面相觑,却无人说话,不能对主子说谎话,可是若说真话不等于不打自招吗?三人顿时纠结不已。
“鸳素,你说。”知道阿灵与鸳素向来事成水火,问她至少不会包庇。
凌鸳素暗叹了一声倒霉,却还是恭敬的俯着头,淡声道:“昨晚阿灵掉进了冰池子。”
“为何?”魅眸微转,宋暮白重新坐回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颌,眼波流转间,却尽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煞气。
“这个……”凌鸳素喉头一阵干涸,为什么,这要她怎么说?吞吐了一下,她还是咬了咬牙,将头垂得更低了:“失足。”
“哦……”意味不明的语调拉长尾音,宋暮白突然一笑,笑中温润缠绵,笑意却并不达眼底:“好巧,只是为何有人却告诉本座,她不是失足……”
这个“有人”是真有其人,还是主子在故意试探?臣与天邪顿时紧张了,而凌鸳素更是大冬天的额上冷汗密布。
紧咬下唇,她不说话了,她觉得主子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如此再问,不管他们答什么,都像是跳梁小丑,只引人嘲笑。
“怎么不说了?”宋暮白又问,那晦涩不明的笑意依旧挂在唇畔。
还是一阵沉默。
宋暮白黑眸幽幽一转,正想再说什么,却见内室斜榻上的纤细身姿不安的动了动,像是极其不舒服。
昨晚是他太热情了,让她累坏了。
想到昨晚的种种,他冰冷的唇畔突然勾起一抹溺柔的笑痕,下面单膝跪地的三人自然看不到主子的情绪变化,只是却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炽冷空气似乎一下子消弭了,使得他们僵硬的身躯都慢慢缓和了些。
“臣,昨晚你说有人夜袭万紫千红楼,消息哪儿来的?”话锋突然一转。
凌鸳素顿时松了口气,虽不懂主子为何转移话题,却明白现在没她什么时候事了,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臣脸上仍旧没有太多起伏,抱着阿灵的双臂却紧了紧,低垂着头,恭敬的道:“是属下侦查不利,误获虚假消息,请主子责罚。”
“本座只问你消息是从哪儿得来的;至于罚不罚你,那是本座的权力。”
“请主子责罚。”他薄唇抿成一条线,脸庞绷得紧紧的,却再不肯多说一句。
宋暮白黑眸一眯,嘴角哧着丝冷笑,看来他这个当主子的,果然被这群小的戏弄了,虽然方式他不排斥,甚至很喜欢,但是身为主上的尊严却不能被他们随意编排。
冷目一瞥,刚想直接将四人处置了,却见内室内传来一声怨嗔:“吵死了……”
外室四人一震,宋暮白抿唇,扫了眼下面的四人,轻声道:“出去。”
出去?
三人瞪大了眼睛,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豁罪”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了,主子不是来质问他们的吗?不是要处罚他们吗?为何这么轻易的就放他们走?
“主子……”危机意识太重的三人不止没觉得放心,反而更加担心,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跪着不动。
宋暮白蹙了蹙眉,黑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流:“出去……”这次的声音里,却夹杂了一丝凌厉。
三人咬紧牙关,还是不动。
这三人是打定主意故意跟他作对了?
正在宋暮白恨不得将四人直接扔出去时,内室斜榻上的女子突然坐了起来,披着厚厚的毛裘,她一脸冰冷不耐的走了出来……
跪地的三人不禁同时抬头,眼底有着错愕。
雁雪没管他们惊讶的目光,只顺势看了眼虚弱的阿灵,转头对窗外大树上的小小身影喊道:“晴天。”
树上正追逐着黑蜘蛛的晴天猛地回头,大大的眼睛正好对上娘亲微冷的眸光,他裂出一抹可爱的笑容,立刻扑哧扑哧的爬下树,然后蹬蹬蹬跑到娘亲身边,抱着她的大腿,一脸欢快的道:“娘,我找到了一窝‘黑寡妇’耶。”眼底的开心雀跃,毫不掩饰。
黑寡妇……
那种很毒很毒的毒蜘蛛……
屋内数人默了……
雁雪顺脚踢开儿子,指了指躺在臣怀里的阿灵,径声道:“看看怎么样了。”
小晴天立刻乖巧的蹲在地上冲着阿灵一阵探视,最后站起身来,一脸无所谓的道:“小风寒而已,一剂药就好了。”
“你去配。”雁雪直接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的吩咐。
小晴天嘟了嘟嘴,有些眷恋的望了望窗外的大树,那里可是有一整窝的黑寡妇,他好像把他们带回去养,可是娘叫他去配药,但是他觉得黑寡妇比配药重要……可是他又不敢忤逆娘亲的意思……怎么办?他觉得好苦恼。
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变身完美爹爹的宋暮白温和一笑,轻笑道:“晴天要的蜘蛛,一会儿爹给你全部抓起来,你先听娘的话去配药。”
……
……
这话温润如风,柔和得都快挤出蜜来的声音真的是刚才那个冷言冷语,一脸阴厉的主子说发出来了?
跪在地上的三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们还是不太适应会变身的主子,感觉好奇怪,好诡异,好像中邪了。URkv。
本以为小晴天这下会乖乖听话了,却不料他翻了个白眼,冲着宋暮白吐了吐舌头,一脸骄横的道:“我娘还没承认你,你还不是我爹。”
“她承认了,她已经跟我回府。”某男不知廉耻的笑道。
“不是,娘说只是随便走走。”小家伙坚持己见。
“可她还是来了。”某男继续笑逐颜开。
“……”
于是,小家伙悲愤了。
小晴天委屈的噙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家娘亲,他不知道娘是什么时候和宋暮白勾搭上的,明明昨天娘还和平时一样,为什么一觉醒来,娘突然跟宋暮白有说有笑,还要到他王府来参观?
虽然娘喜欢的人,他也会喜欢,但是娘有事瞒着他的这种感觉却不好受,娘居然和宋暮白有了秘密,却不告诉他,他好可怜,他被娘抛弃了吗?
盯着儿子那如胶似漆的眼神,雁雪眸影一眯,粗暴的拍了拍他的脑门,冷声道:“我好累,现在别让我哄你,没心情。”
她是真的很累……早知道昨晚说什么也不该纵容他一次有一次……
想到这里,她突觉脚下又是一阵酸软,哎,看吧,站久了都不行……
看娘的确一脸疲惫,眼底还有黑影,小晴天终于撅了撅嘴,转头朝臣道:“抱着她跟我来吧。”
臣看了眼主子,见主子的目光打从沈姑娘一出来,眼珠子都开快黏在人家身上了,他黑线,却终究还是抱起怀里的人,跟着小晴天的步子出了书房……一出去,顿时觉得晴空万里,花香四溢,大冷的天,就连粼粼的寒风都如此亲切可爱。
果然,活着,就是一种福气。
暗自深吸了口气,一垂头,却正好对上一双同样松了口气的发红小脸,他一愣,无声的看着怀里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的阿灵,眸影微眯。
阿灵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悄悄拉拉他的衣襟,示意他快跟上晴天的步伐。
臣黑着脸,终究没揭穿她,只抱着她跟上了前面的小小人影。
而书房内的凌鸳素与天邪则对觑一眼,额上却冷汗密布,两人心里同时悔恨,刚才,他们该抱阿灵的。
“你们两个也出去吧。”轻柔倦怠的女声透着一丝慵懒。
两人立刻如蒙大赦的仰头看看恍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