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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婕不说话。她望着力扬的那眼神却坚定而锋利起来。
力扬又吼了一句：“说话啊！”雯婕的眼里有了绝望。
那种沉默，力扬惧怕的沉默，搭配那种轻蔑到伤人的眼神，像无数把刀子戳上力扬的自尊。
那一秒，没有理智，力扬抬手甩给了雯婕一巴掌。她想反击的是雯婕的沉默和轻视，但那一耳光打出去的同时，她已经明白，她后悔了……
劈头盖脸的一巴掌打过来，雯婕觉不出疼，只是心碎……
力扬跑出雯婕的卧室，蹲在墙角埋头哭出了声。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开始恨自己。手机从口袋掉落，拿起发现因电量不足自动关了机。随手开机，微弱电量中接收到阳蕾的短信：“扬扬，我家里已经装修好，我回家了。这些天打扰你了。改天请你吃饭！还有，雯婕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珍惜她。”
力扬像被电击中般，从身到心抽搐了一下，然后快速站起来转身推开雯婕的门。
雯婕已经从床上下来，正沉默地往箱子里添放着衣物，一副要离开的样子。看到她瘦弱决绝的背影，力扬什么也顾不得地奔过去，紧紧地抱住她，不断地说“对不起”，不断地说“别离开我”。
在力扬紧到让人窒息的拥抱中，脸颊和心头的痛变得不那么清晰，一行热泪无声息地滑落。
雯婕不知道，抱着她的力扬早已泪流满面……
第三十六章
正月十五，元宵节。
雯婕提前下了班，发着呆在地铁站外晃悠。
她有些不敢回家。这两天，和力扬发生了太多事。她们是因为相爱走到一起，没有过去没有将来，而仅有的现在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不成形。
那夜在力扬的拥抱哭求中，她没有狠下心离开，但也没有再和力扬说话。她的内心越来越迷茫，越来越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眼看着街上正匆忙归家的人们，张灯结彩的城市充满节日气息，她开始想家。在电话里用家乡话和爸爸交谈，雯婕絮絮叨叨起来，她太久没说过上海话了……
力扬去公司接雯婕，却扑了空，打电话又占线。回家的路上，力扬买了很多雯婕爱吃的东西，她想以这笨拙的法子逗雯婕开心。但回到家，雯婕却没有回来。打电话，持续占线。力扬焦急而无助。
对于力扬来说，她本可以随意地选择生活，随意地选择情绪，随意地选择爱，从没想过有这样一天，为了一个这样的女子，困扰至此。
很晚时，雯婕回了家，开门见电视正随意地开着，力扬倒在沙发上睡着，像似等了她很久。雯婕专注看着她那苍白的面庞，紧锁的眉头，无辜的嘴唇，似个婴儿，一丝不忍袭上心头。她蹲下去，蹲在睡梦中力扬的身边，在外面待了几个小时带着一身寒气，那寒气令力扬把眉头皱得更紧。
雯婕起身去拿了一条毯子来，刚想往力扬身上搭，毫无防备间被力扬伸手揽入怀中……
其实，力扬在雯婕开门时已经有些醒了的，她闭着眼装睡而已。
猛然把雯婕拽到自己身上，力扬只想这辈子不放手了，抱得格外紧。雯婕刚回来，还穿着外套，所以笨拙地挣扎不开。力扬认真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雯婕，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了！我发誓！”
雯婕怔怔地看她，两人贴得如此之近，却仿佛有一生那么久没有见过。
力扬试探地轻轻吻了她一下，她没有躲闪；更深的吻，她也没有拒绝；力扬吻下去，雯婕配合起来。纠缠不清地分开，两人都娇柔地喘着，力
扬像个孩子一样地盯住雯婕问：“你原谅我了吗？”雯婕眼神游离开，低声说：“你说呢？”
力扬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抿着嘴笑得无邪：“我今天看见阳蕾了，她跟我讲了她和你的事……”
雯婕微微吃惊地看她。力扬继续说：“对不起哦……”
“都过去了……”
“雯婕！你听我说！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伤心，我发誓！要是我说话不算的话……”力扬没有说完，雯婕紧张地拦住她：“你别瞎说！”
“那你相信我么？”力扬的表情就像小孩。
雯婕忽然幽幽地说：“要是我以后伤害到你，你能原谅我么？”
力扬做思考状想了想，然后说：“能啊！不过只许有一次，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力扬说得很轻松，雯婕却心事重重，她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也许有天会实现，如果那时力扬真的能体谅，那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接着又听力扬可爱地说着：“你赶快伤害我吧！这样不公平呀！快来伤害我吧！”边说边做着夸张的动作，忧郁早已不见踪影。
雯婕看着眼前这个简单的人，不自觉地笑了，笑得很轻，很不纯粹。
第三十七章
天未亮透，雯婕再也睡不着，坐起，开灯，看到日历上赫然的“2月14日”。
来北京前的多愁善感，是环境造就的性格，她以为陌生的城市会带来改变，结果随改变而来的却是更多有确切指向的愁绪。这几天反复思量着和力扬的关系，患得患失间想起无望的将来，恐惧到失眠。
2月14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她认定自己无权享有。于是安静地早早起来，在清冷早晨步行着去上班。北方干冷的空气，她已适应，可忘记戴上手套的双手，还是冷得发疼。指尖的疼感，牵扯着内心，有种委屈说不清道不明在煎熬着自己。
来到公司，老板正被同事簇拥着，笑靥如花地捧一怀抱的花束。众人羡慕着老板黄小姐那浪漫多金的男友。
黄小姐满足的目光偶然寻到了失落着的雯婕，越过众同事招呼她。雯婕乖乖地过去，黄小姐从怀抱中抽出一支美艳的玫瑰递过去，雯婕不解。黄小姐说着：“送你，情人节快乐。”她呆呆一笑，接了过来。
其余同事还来不及说什么，又有花送来，竟是一盆三株的蝴蝶兰，收花的人是尚雯婕。
雯婕生平第一次收到花，一支鲜红的玫瑰，三株纯白淡紫交叠着的蝴蝶兰，送花的都是女人——因为，在蝴蝶兰的装饰缎带下，她看到一张卡片，画着栗色短发眯眼笑的卡通头像。她知道，那是力扬。
大家小小地议论了一下，便各自投入工作。力扬的短信发来：“收到了吗？喜欢吗？”雯婕把花盆放到办公桌上，快速按键回她：“不喜欢，怪怪的，还占地方，送这干吗？”
力扬坐在洒满阳光的窗台上，看着短信温柔地笑，回了一句：“上网查查蝴蝶兰的意思。”
雯婕回：“懒得理你，在忙工作。”但放下手机，却迫不及待在电脑里搜索了一下，得出结果——“蝴蝶兰 花语：我爱你”
雯婕被最后那三个字，小小震慑住了一下。她印象中，力扬很少亲口说这句话，但是短信间，“爱你”却似口头禅般普遍，普遍得失去了深意。而对于她自己，更是从未开口说过，甚至不敢想。
情人节，雯婕认为这是她们两个不该过的节日，她们什么也算不上。然而别人有玫瑰，她们却有蝴蝶兰。原来，不一样的花可以有一样的含义……
下班时，天色不很明朗了，力扬出现在对面，嘴角牵动出亦正亦邪的笑，雯婕顿觉晕眩。力扬凑过来：“花呢？”雯婕控制着自己，冷冰冰地说：“放办公室了。”
雯婕自顾自走着，走得很快，力扬跟在身边不停地问：“你真不喜欢？”雯婕不语，她是真喜欢，没有勇气接受。力扬还在说着：“我觉得玫瑰花太俗了，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