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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昏黄的一束光映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进了桥洞底下,向我躺着的地方走来。我想站起来,挣扎了几下,四肢无力,没能站起,反而痛得直喘粗气。
“谁,谁在那儿?”
嫩嫩的声音里含着惊疑,那道亮光照到了我的身上、头上。我眼前白晃晃一片,暂时看不清东西。
“哪里来的野狗,占了我们的地方!”
另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响起,走近几步,我感到一丝危险逼近了。
木棍,一根粗大的木棍向我落下来!
老天爷,我阿黄哪里得罪你了啊!这是什么世道,刚一见面就开打,你不知道我受了重伤走不动吗?
我无奈地闭上眼,等着接受木棍送给我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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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狗语录二:我不跟你翻脸,那不是因为打不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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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好惨哦,处处受人欺负!别心急,吉人自有天相,好狗肯定也有人关爱的。用你的支持为它增加一些信心吧,愿它早些走出倒霉的境地!谢谢!)
第3章 一丝风
“爷爷,别打它!”
就在我以为在劫难逃时,那个嫩嫩的声音止住了男人。亮光移动到了别处,木棍也看不到了。
“你看,这只狗狗不能动,它是不是病了?”
昏暗中,我感觉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一个小女孩,但又看不真切。
“我看看。”
苍老的男人说着,慢慢走近来,一手握着明晃晃的手电,一手抓着木棍,试探着来看我。
我索性半闭上眼,任凭手电光在身上晃动,木棍在身上拨弄。
“哟,是受伤了,看样子还伤得不轻。”
苍老的男人察看了一阵,得出了结论。
“难怪我们来了它也不动,原来是动不了了。”
“不会死吧爷爷?”
“爷爷当然死不了,这狗也死不了。”
“啊呀,爷爷我没说你……”
“呵呵呵,傻丫头,爷爷知道……我再看看,这么大一只狗儿,怎么就伤了呢?来,你拿着手电筒。”
一个佝偻的老年男人蹲下来,用手在我身上摸索着,触到了几处伤口,痛得我打了好几个哆嗦。
“唔,狗咬狗一嘴毛,是被别的狗咬的。淇淇,快去拿我的酒瓶来,我帮它消消毒。”
叫淇淇的女孩答应了一声,灯光晃动,走到桥洞的一侧,好像在哪个地方掏弄了一番,拿出一个东西又走回来。
老年男人接过来,拔开塞子,先张嘴喝了一口,再喷到我的伤口上。一股浓烈的酒味伴着疼痛涌进我的体内,我又哆嗦了几下,慢慢觉得身上清凉清凉的,伤口不再火辣辣痛,舒服了许多。
“爷爷,这狗真可怜,你说它怎么会受伤呢?”
“一块骨头,一顿饱饭,足够让它们斗得你死我活了。”
“那它是流浪狗了?”
“流浪?唉——,流浪啊!”
“跟我们一样……”
声音渐低,二人不说话了,沉默,还是沉默。地上一阵震动,有车轰隆隆从桥上驶过,震得桥面与桥下微微颤动。
“不要移动它,我们就在那边睡吧。”
老年男人映着手电,在桥洞里拿出一些报纸之类的东西,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铺好,招呼女孩过去。
“我再看看。”
女孩没过去,要过手电,蹲在我的旁边看我。我睁开眼看着她,逆着光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她看了一会儿,起身过去拿了一个瓶子回来。
“狗狗,你渴了吧?来,喝点水。”
一个瓶子塞进我的嘴里,我尽情地喝着,喉咙里渐渐滋润,身上也畅快起来。随着清水流进肚里,我不由对这个女孩,还有那个老年男人产生了一些好感。像是有一股暖风从我心头掠过,烤得我心里热乎乎的。
女孩待了大半个小时,听到老年男人唤她,走到一旁去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他们两人好像睡下了,说了一会儿话,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都睡着了。
我却睡不着。
根据情形来看,这一老一少也是流浪者,而且是心地不坏的流浪者。这样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人,我以前在J市也看到过。一个国家也好,一个城市也罢,都免不了有各种各样流落在外的人员,现在的社会还没达到消除这些人员的境界。他们或因家境,或因残疾,或者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离开了自己可能有也可能没了的家,到处以流浪为生。至于活下去的方式,各人自不相同,有的乞讨,有的捡拾别人的弃物,还有的堕入灰色甚至黑色境地,摸、偷、骗、哄、抢,形形色色,样样俱全。说到他们的结局,除了少数幸运者能再回到家乡,就我以前一年多的了解,大多是不知所踪,寂寂而终。
总之说来,这是一群可怜之中又略带些可恨的特殊群体,没想到我今天与他们中间的两个同住在桥洞下,还受到了他们的照料。你可能会说,你自己还不是一只流浪狗吗,干吗还有点瞧不起流浪者?
不是我自甘低贱,在地球上,人类怎么可以跟我们狗啊猫啊放在一块儿比呢?人类宣示自己是“高等动物”已经数千年,地球上的一切几乎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成为了大自然中的“主宰者”,我们狗儿怎能与之抗衡?如果人类沦落到我们猫狗一样的地位,对整个人类来说,岂不是最大的悲哀和莫大的讽刺?
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流浪到这里,他们是什么关系,是爷孙俩吗?
我微微侧转头,看着一片黑暗,感知着车轮驶过后传来的呼吸声。偶尔地,小女孩还“咯咯”地磨着牙,含糊地说着梦话,可以想见她的梦里很不平静。
“妈妈,妈妈……”
女孩忽然喃喃叫着,一翻身,又没了动静。老年男人似乎醒了,轻拍着她的身上。过了十几分钟,女孩大概睡实了,男人停止了拍动,悠悠叹了一口气,似乎满含心事。
他们是什么人呢?
我默念着诸般问题,眼皮沉重起来,渐渐也进入了梦乡。不知是梦里还是在哪个特别的地方,我又感到了冷热交加,比上次还要痛楚和紧张。我苦苦地在黑暗里挣扎着,挣扎着,却始终看不到一丝亮光……
把我从煎熬中带回现实世界的是第二天早晨一阵噪杂的吵闹声。迷糊中,我的眼前白亮了,几个声音传入耳朵里。虽然看不见,却听得真切。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还讲不讲理了?”
“我不讲理谁还讲理?你自己也不看看,一辆破车还想赔两百块钱。拿去拿去,五十块足够了!”
“五十块?你打发叫花子哪!不行,没两百块你别想走!”
“嘿嘿,叫花子也比你强!快拿好了走人,我还有事情要办,要是耽搁了你负责得起么?”
“狗屁事情,老子说要两百就是两百!”
“哟呵,给脸不要脸了你,你知道老子是哪个单位的么?说出来吓死你!快把那破车挪开,我要赶着去接领导了,误了事你可负责不起!”
“管你什么单位,不赔两百块就别想走!那个那个三子,哎,三子,你帮我到前面的新村里说一声,就说大老林有事,请几个人过来帮帮忙,我亏待不了你们哥几个的!”
“好咧!”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应道。
“什么,叫人?哈哈,老子也会叫人……喂,喂,主任,我是小刘啊,嗯,是这样的,路上遇到点事儿,车子压了一辆破自行车,遇到讹人的主了,正讹我呢!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处理好……嗯,嗯,好的好的,给您添麻烦了,对不住对不住!……明哥,我小刘啊,呵呵,是,就是城建的小刘,咱们上回喝过酒的。呵呵,您的量大,小弟怎么比得过您呢?这个,明哥,小弟现在遇到了点破事,要请您帮个小忙哩!呵呵,是这么一回事儿……”
听到这里,我总算听明白了闹哄哄的原因。因为这群人就在离我不远的桥头的下坡处,所以他们的对话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后面那人打电话的声音。
嗳,我怎么能听得这么清楚了呢?
“爷爷,怎么了?”
没等我仔细检视自己,一旁的小女孩问道,声音含含糊糊,显然还没睡醒。
“没事,没事,你睡吧,爷爷在。”
老年男人安慰道,翻身坐了起来。我转头一看,一个躬着腰背的老年男子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儿,眼里满是柔情。
这个男人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身子干瘦,黄中透黑的肌肤,头发白了大半;身上穿着一件月白圆领老头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