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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排成一排足有十几张的房契,冷笑数声,他如今位高权重,自然有皇上给他分府,轮得到这些人操心?不就是借着没分府找个送礼拉关系的理由么?柳子丹很爱财不假,也不在乎“取之有道”那一套,但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是在不威胁他生命安全的情况下。
他可不想刚上位就落下一个大肆收贿的罪名,退了又太伤人情,干脆把张尚书送的送给李侍郎,把李侍郎送的转送钱寺卿,这样等价交换了一下,自己没出一分钱,还给礼尚往来了。
只是婚姻大事……他从入朝之始,他就没打算有好下场,成亲也不过是白白连累了妻子儿女罢了,倒不如一个人,哪怕有朝一日上了断头台,也少一些牵挂不是……
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哥哥如今下落不明,他不能让柳家的香火断在他的身上。
在拒绝了第七十八个官媒之后,柳子丹招架不住了,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要不找个人娶了吧,选个官职低微一点的人家,娶个平平常常的夫人,生一双可爱的儿女,安安心心地过他的日子……
正当他在娶或不娶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皇帝一句话让他彻底清静了。
虽然皇帝明知道不该阻柳子丹的姻缘,但只要一想到柳子丹要跟别人生活在一起,就像有人拿着钝刀戳他的胸口似的,闷疼闷疼的,他不想这么早就把柳子丹让给别人,至少,现在不能。
于是,他传了一道口谕:柳少傅的婚姻大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凡人俗女哪能配得上朕的少年卿相?朕一定会找一个才貌双全的佳人,亲自给他指婚。
此话一出,谁敢跟皇帝抢人?门庭若市的柳子丹家瞬间变得门可罗雀,别提多冷清了。
柳子丹进宫谢恩,被他抱在怀里不肯放手,甚至为了让他进宫方便一点,在离皇宫很近的地方圈了一块地,要为他新盖一座府邸。
“新盖是不是太大张旗鼓了一点?你直接从内务府拨一个官宅出来不省事么?”别说官府,就是王府也很少有新盖的,都是在内务府拨出来的宅子上加以修葺……
“那些宅子都不吉利的,”皇帝说道,“大部分是抄的犯官的家。”
柳子丹笑了起来,新盖的就不会被抄了?自欺欺人而已!走到摇椅里坐下,慢慢地摇晃起来,皇帝就站在他的身后,修长的手指细细地梳笼着他那如黑缎子似的头发,放眼看去,很温馨的一幕。
“只怕我的下场,抄家还算轻的吧……”
皇帝的手一顿,扯断了柳子丹一根头发,他把那根头发一圈一圈缠在食指上,坚定地说道:“不会,朕的手里,永远没有杀你的刀!”
柳子丹微垂下双眸,嘴角含上了一丝冷笑。
正在两人沉默之际,魏公公慌里慌忙的跑了过来,说贾宝玉在回府的路上跟顺王府的人发生冲突,被围了起来。
“什么?”柳子丹惊叫一声,跳起来就往外跑,皇帝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三年前贾宝玉跟顺王爱宠琪官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贾政为这事差点把贾宝玉给打死,满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两家明面上虽然没撕破脸,但却已经交恶致深,他被顺王堵在路上,只怕凶多吉少!
把朕新任命的太子少师给堵了,这是要给朕下马威?皇帝也冷笑不止,朕还没动手,你倒先按耐不住了!
转身对魏公公吩咐:“飞鸽传书给他们,一定要护贾宝玉安全!”
39、曹老大威武
39、曹老大威武
皇帝虽然飞鸽传书了,但他心里也明白,顺王真打算了结贾宝玉的性命,他飞鸽再快,也快不过那些杀人的刀,现在,他只能在心里暗暗替贾宝玉祈祷……
只见一大群人冲着轿子扑了过去,接着冲得最快的一个发出一声惨叫,被轿子里的人一脚踢飞了出来。然后,四个黑衣壮汉从天而降,只听劈哩啪啦一阵骨头折断的声音过后,顺王府的人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敢对王府的人动手,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王府管事的看着一地伤员又惊又怒,指着那帮黑衣人吼了起来,黑衣人眼睛眨都不眨,根本不理他们。
管事的恼羞成怒,一招手,狠狠地吼了一句:“来人,给我打!”
一声令下,凡是还能爬起来的伤员连同管事身后的十几个家大吼着冲了上来,这些人虽然是王府的打手,怎么可能在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手里讨了好处?只见黑衣人脚尖捻地,纵身一跃,凌空而起,几个漂亮的连旋回踢,把家丁们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踢飞了好远,挣扎了几下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柳子丹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发现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打滚哀号,有抱着胳膊的,有捂着腿的,有嘴里吐着血惨叫连天的,没受伤的站在离轿子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轿子。
而贾宝玉的蓝顶官轿前,四个黑衣壮汉抱着刀,与那群人对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倒在轿口,看样子似乎是晕过去了……
贾宝玉坐在轿子里,面罩严霜,寒气森然。
“宝玉,救救我……”少年虚弱地叫了一声,然后翻个身仰躺在地上没了动作,好像只说这一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似的……
贾宝玉脸色阴沉,没有吭声。
“贾宝玉,你三番两次拐骗我们王爷的爱宠,简直是欺人太甚!要是不给个合情合理的说法,休想从这里过去!”顺王府带头的激愤满胸,盯着贾宝玉的眼睛里几乎要喷火了,恨不得冲过去把贾宝玉碎尸万段了。
而事实上,他们的确是冲着贾宝玉的命来的,如今的贾宝玉就像个玻璃人似的,一摔就碎,本来打算借着抓琪官时的混乱下一把黑手,没想到贾宝玉竟然还有反抗的力气,而这四个从天而降的黑衣大汉,愣是没让他们再有机会近贾宝玉的身!
贾宝玉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拿起帕子拭了拭自己的嘴角,低低地喝了一声:“够了!戏演到这个份上也没给你们捧场,不觉得冷清么?”
在场的人在那一瞬间全都僵住了,只见贾宝玉微扬的嘴角甚是讽刺。
在蒋玉菡刚冲着他的轿子扑过来的时候,他的确是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以为蒋玉菡从王府里逃了出来,慌不择路才误闯了他的轿子,可当那些家丁的拳头呼呼生风地击到他胸口的那一刹那,他才醒过神来,这帮子人纯粹是来索命的。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一脚把那个家丁踢飞了出去,那一拳正打中胸口了,他现在指不定是死是活呢。
顺王要杀他!为什么?别说是因为蒋玉菡,秋后算帐也不是这么个算法!
恐怕是对年前皇帝大封新人的反击吧?好歹在翰林院里呆了一段日子,他要是连最基本的朝堂形势都摸不清,还真不用再混下去了。
皇帝的一举一动,有多少矛头直指顺王府?他俩开战也是迟早的事!至于为什么挑自己下手,恐怕是因为自己病怏怏的,好歹有个磕碰就能要命,更容易得手一些吧?
“宝玉……”蒋玉菡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有气无力地倚在轿子上,惨淡一笑,闭上眼睛轻轻地喘息。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轿子?别跟我说是巧合,你都没掀开轿帘!”
蒋玉菡一愣,接着冷笑一声,“你变聪明了呢,少师大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贾宝玉愤怒地看着他。
蒋玉菡眼皮子微微动了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说道:“……因为,我恨你!”
贾宝玉拿帕子捂着嘴角轻咳了两声,由于刚才受了惊,再加上踢飞那人的动作太过猛烈,连累得心跳十分急促,呼吸困难,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分。
只听那蒋玉菡接着说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甜言蜜语哄骗我,我以为你真愿意跟我在一起,没想到他不过是威胁了几句,你转身就把我就把我出卖了,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擅抖着解开自己的上衣,只见白晰的皮肤上道道鞭痕触目惊心,有已经褪成暗褐色的老伤,也有刚长出粉色嫩肉的新伤,更有甚者,还有几条鲜红的鞭痕纵横交错,渗着血珠。
新旧交叠,狰狞恐怖。
贾宝玉的眼睛被刺得生疼,紧握着丝帕的手上青筋暴立。
“如果你本性懦弱,我认倒霉,如果你本性薄凉,我也认倒霉,谁让我有眼无珠跟你跑了!可是宝玉,你告诉我,同是别人的玩物,你为什么对柳子墨那么仗义?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