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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淡淡的檀香多马车里传了出来,透过粉红色的纱幔,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鼎小小的香炉,在散发着袅袅香烟。
咕嘟一声,柳子丹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为了不惹他哥生气,本来是真打算跟他走的,可是看到这辆马车,他使劲地摇摇脑袋,撇下贾宝玉,面无表情地牵过自己的马。
贾府的人,他伤不起啊!
曹老大头上黑线乱滑,险些砸到脚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扯了扯嘴角,冲着贾琏招招手:“我坐船坐得骨头架子都散了,骑马松松筋骨,琏二哥你辛苦了,马车我就让给你坐吧。”
然后冲着跟随他的两个护卫一打眼色,两个护卫二话不说像押犯人似的把贾琏塞进了马车里,然后牵着马绳,恭恭敬敬地递给他。
“子丹,走吧。”贾宝玉嗖地一声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个练家子似的,衣摆生风,就如两个展开翅的蝴蝶似的,轻盈地落到了马背上。
柳子丹恋恋不舍地望了船舱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贾宝玉离开了。
两人并马前行,说说笑笑,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发出一连声的惊叹,到底是谁家少年,生得如此风流,恍如谪仙?
贾琏坐在马车里烦躁地拿着袖子直扇风,心说这是谁准备的马车?我是要去接弟弟,不是接妹妹啊浑蛋!
瓜果茶点也就罢了,摆上薰香他也认了,为什么车里还铺着厚厚的丝绸垫子?还弄成恶心的粉红色!更过份的是,马车的前左角竟然放着一个定窑花瓶,插着一大捧似开欲放的鲜花!
连茶杯上都印着婀娜多姿的四美图!
啊,这是什么?为什么车里还摆着玫瑰水炒的香瓜子?
贾琏抓狂,恍惚之间仿佛走进了少女的香闺,哀叹一声,干脆躺下,结果一眼就望见车顶上绣满了飞扬的桃花,映着粉红色的纱帘,甚是好看。
原来,宝兄弟以前过的是这种日子,怪不得养得比女孩子还娇气,也难怪他死活非要离开国公府去江南置产,这样的日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贾琏心里竟然对宝玉生出了隐隐的同情,这他妈的哪是男人能坐的车,比林妹妹的小香车还精致!
给贾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就被她一把扯到怀里死死抱住,一边捶打他一边哭骂,不省心的小冤家,你撇下老婆子一走就是三年,假若老婆子熬不住了,连见你最后一面都不能。
王夫人也抱着一起哭,场面闹哄哄地乱成一团。
许久没应付过女人的贾宝玉头大如斗,只好一个劲地赔罪,并承诺以后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就算是走,也绝对会拜别长辈,也绝不会一走三年不回家。
安慰好了一群女人,又转去外书房向贾政领罪,贾母怕贾政打他,特别吩咐了身边的人过去传话,不许为难我的孙子,你要是再把他打跑了,我跟你没完!。
贾政看着阔别三年的儿子又气又恨又心疼,拿戒尺在他背上狠狠地抽了两下,然后警告他,你以后再敢私自逃家,捉回来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回家第一关,总算是过了,合府大摆酒宴,还请了两台戏,伊伊呀呀好不热闹。
柳子丹给贾政请了安,小坐一会儿就回去了,他心里可是还记挂着他大哥呢。
正在众人围着宝玉灌酒的时候,有人回报说北静王驾到,贾政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身着团龙朝袍的水溶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场的人哗啦啦跪了一地,口呼王爷千岁。
“世翁请起,听说宝玉回来了,小王这才迫不急待地登门造访,如果有唐突的地方,还请世翁见谅!”水溶在别人面前,永远都是这么温柔贤达,只是转头看向宝玉的时候,却是咝咝地直冒凉气。
贾宝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晕晕乎乎的脑袋立马清醒了许多,快走两步过去,给他请安。
水溶拉着他的胳膊亲自把他扶起来,笑道:“好久不见了,有空了去我府上坐坐,我备好酒宴,给你接风洗衣尘,可好?”
好,当然好!曹老大被他捏得直冒冷汗,你快给我放手,再捏下去胳膊就断了。
水溶笑咪咪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以公务繁忙为名告辞了,只是临转身的那一刹那,眼角里冒出来的怒火和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曹老大心里直发慌,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又惹到他了。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整齐以后,拿上拜贴,去给水溶请安去了,因为他知道,去得越晚,后果越严重,水溶可是皇上的心腹,他惹不起,撇开以往的恩怨不谈,为了贾府,他跟水溶还真不能闹僵了。
只是越走心里越慌,水溶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那分明是说:“你给我等着,咱们没完!”
看着北静王府四个金光闪烁的大字,宝玉没胆量迈进去第一步,似乎这里不是北静王府,而是鬼门关阎罗殿。
这算前、戏?
贾宝玉前脚刚踏进外书房的门,门就嘭地一声被关了起来,他心里一慌,还真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水溶只穿着一身里衣,披散着头发,懒懒散散地躺在软榻上,见宝玉进来,他赤着脚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逼近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像只猎食的豹子:“……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瞧王爷说的,您府上又不是龙潭虎穴,宝玉只是来给您请个安而已,有什么不敢来的?”贾宝玉干笑两声,手心里握满了汗,不知道为什么,不笑的水溶似乎有些吓人,他倒还宁愿水溶像以前一样笑咪咪的。
“呵呵……”水溶还真笑了起来,低低沉沉的,却还不如不笑呢!贾宝玉怒,心说你笑得正常点行不?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三年不见,你也不想我?”水溶咬着贾宝玉的耳朵,暧昧地轻笑两声,热喷喷的气息喷到他的耳朵根,刺激得他一个激灵,起了一脸地鸡皮疙瘩。
他双手放在水溶肩上,轻轻地把他推开,说道:“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着王爷……的教诲!”
水溶听着他打官腔,冷笑一声,“越来越会说话了,小白痴你长大了嘛!”
“你说谁白痴?”宝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了毛,眼中怒火熊熊,一听到这话从水溶嘴里吐出来那心就像针扎似的疼,三年前水溶在荷园里说的那些话,还声声在耳,那种鄙夷的语气,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水溶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有那么一瞬间愣神,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贾宝玉一把甩开他的手,冲他行了一个礼,冷冰冰地说道:“王爷事务繁忙,宝玉就不打扰了,告辞!”
“你给我回来!”水溶一把拉住他,往怀里一带,紧紧地把他抱住,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还没发火呢,你倒是先来脾气了!我问你,为什么走的时候都不跟我说一声?一走就是三年,你连封信都没有!”
“王爷事务繁忙,不敢随便打扰!”贾宝玉一边挣扎一边冒汗,“你先放开我!”
水溶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他半拖半抱地移到软榻上,嘭地一声压在身下,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固定起来:“我怎么越来越摸不透你了,以前你不这样的!”
贾宝玉有些气喘,他冷笑两声,说道:“以前?以前你不都骂我酒囊饭袋的吗?我还得谢谢你把我骂醒呢,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如此之‘高’……”
“还记仇?你没完了是不是!”水溶眉头紧皱,“我不是都跟你赔罪了吗?跟南安王胡说的你也当真?”
“王爷的真心话恐怕也就能跟南安王说说了吧?你敢说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瞧不起我?还说等我清明了你才有兴趣,你也不想想,我清明了,能看得上你?也就那个傻里傻气的白痴才一心跟你好!”
“……你!”水溶被他顶了个哑口无言。
曹老大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旁不看他,奶奶的,早想狠狠地骂他一顿了,今天终究还是骂出来,骂过之后,他就后悔了,赶紧道歉吧,水溶不能得罪啊!
他还没道歉,水溶那边倒先开口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水溶有些挫败,他倒宁愿贾宝玉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孩子,至少他听话啊,同时又深恨自己这张嘴,没事跟南安王扯那些干什么?还被这个小心眼的家伙给听了个正着。
他承认,他是有些不喜欢宝玉那副白痴的样子,似乎随时随地都能被人骗走,可话说回来,真要一点也不喜欢,他还理他干什么?他一个王爷,天天政务压身,怎么会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