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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笑着说:“王爷何苦费心?这点皮肉外伤算什么,不用管它,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滕永怡却说:“这么长一道,还是小伤啊?万一以后破相怎么办?看得我真是心……”一个“疼”字就在嘴边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滕永怡分明地看见胤禩有些变色的脸,连忙顿住,暗悔失言。
胤禩转头看向窗外,说出的话看似轻描淡写,内里的含义却如同冬天的石头一般又冷又硬:“真的不劳王爷费心了,我须眉男儿,又不是搔首弄姿的妇人,纵使脸上留疤也没什么要紧。”
滕永怡心虚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人都缄默不语,只听见辚辚的车轮之声响个不住,似乎用这种单调而无趣的声音来提醒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好比天堑不可逾越。
好在没多久,荣国府到了。
胤禩便抢先跳下马车,滕永怡反应十分敏捷,因为怕他肩上带伤,身体不好平衡,便也随即跳下马车,同时长臂一舒,带住了胤禩的腰,低声在耳边叮嘱说:“小心!”
胤禩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臂,对他拱手道谢说:“谢王爷好意相送。王爷不是还有要事急着去办理吗?就请自便吧。”
滕永怡因为刚才的失言有些忐忑,不想马上离开,还想刺探一下他的态度,便笑着说:“不急,倒是……”
且说这边胤禛等了好一会儿,见胤禩还不回来,眼看着就是吃午饭的时辰了,未必还要赖在人家那里吃饭不成?胤禛便索性起身告辞,凤姐儿也不知道胤禩到底何时回来,不便挽留,自是由着他去了。
谁知道胤禛才走到门口就看见胤禩回来,却不是一个人,还有个男人正殷勤地搀扶着他从一架马车上下来。
看到这阴差阳错、似是而非的一幕,胤禛顿时立定在当地,盯着那男人扶着胤禩的腰的那支手臂,眼里似乎要冒出火龙来,将那男人活活烧死。
胤禩不知道怎么动了两下,将那男人的手躲开了,但是,在妒火熊熊的胤禛眼里,就是欲迎还拒。
而且,到了府门口了胤禩也不忙着进去,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那男人一副拉拉扯扯、你侬我侬的景象。
忍不下去就不忍了!于是,胤禛大踏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胤禩往自己身边一拉。他暴怒之下,用劲之大,拉得胤禩就是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胤禩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那男人便先是勃然大怒,呵斥说:“你干什么!”
胤禛看这男人身着蟒袍,头戴镶金嵌宝簪缨帽,想来就是送胤禩碧玉佩的那个什么忠顺王了。胤禛之前在朝堂上没有见过滕永怡,是因为滕永怡相较滕永悦,更加热衷个人享乐,能不去上朝就不去,是个众口皆碑的“逍遥王爷”,换句话说,也就是胤禛一直以来都看不起的靠着出身优裕就不思进取、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之流。
被这么个货色苛责,胤禛心里越发怒焰高涨。在胤禛看来,滕永悦的倒台简直就是早晚的事情,那么作为跗骨之蛆的滕永怡也就是“秋后的蚱蜢”,没几天好蹦跶的了。是以胤禛并不畏惧滕永怡的权势,全当做是毫不知情一般,冷冰冰地说:“我拉我兄弟回家与你何干!”
这个没长眼的,想找死你直说好了,居然敢冲撞本王!滕永怡对胤禩自然是最肯尽让的,对旁的人可没什么好脾气。滕永怡正待发火,听到说他是贾琏的兄弟,看在贾琏面上少不得也只好算了,转而盯着胤禛说:“你既然是他的兄弟,那就好好照应他一下,照应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胤禛一听怒火中烧,我去你大爷的,把爷当什么人了?未必你们偷情回来,弄伤了筋骨,还厚颜无耻地要爷来收拾残局不成?
胤禩很及时地扶住了胤禛的肩膀,说:“大哥,咱们谢过王爷就回去吧,等会儿你帮我给脸上上点药。”
因为胤禩一直是侧着脸对着胤禛的,所以胤禛没留意到他脸上的伤,这时看到了他的注意力从滕永怡身上转顺利移,大惊失色地说:“咦,这是怎么了!”
胤禩不欲多说,暗暗地捏了胤禛一把,又显出一副虚弱的模样,说:“进去再说吧。”
胤禛原本昂扬的斗志转为对胤禩伤情的关切,便不再搭理滕永怡,扶着胤禩进府去了。
滕永怡一脸阴郁地盯着两人亲密的身影消失在荣国府的大门里,心想以前没听说贾琏有哥哥啊,怎么突然多了个碍手碍脚的哥哥来?回去打赵冬这狗腿子一顿,居然连这个事情都没有打听清楚!
这边,胤禛扶着胤禩进了府,见侧边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没有上锁,胤禛便将胤禩拉了进去,想要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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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胤禩疲倦地说:“你做什么?”
胤禛贴得他极近;用手将他的脸强硬地别过去;沉声说:“我就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胤禩躲了一下,躲不开;索性就由他察看去了。
胤禩的脸上是一道肿得老高的淤痕;红亮亮的怪是骇人,实则没有伤到筋骨,倒是无碍;时间长了自会愈合。可是,胤禛还是心疼得忍不得代他疼一般;对着那道伤痕一口一口吹着凉气;似乎这样可以减少一点胤禩的疼痛一般。
胤禛口中的气息直扑到胤禩的脸上;带来难以言传的微妙感受。
胤禩知道胤禛秉性喜洁,可是此时他却一点也不嫌弃地巴巴地挨近了去看,还对着吹凉气的温柔模样叫胤禩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万分,不知怎么就突然慌乱了起来,下意识地推开他贴得极近的胸口,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这般蛰蛰鳌鳌地哄着!”
一语既了,胤禩突然想起自己之所以疏忽大意被那老鹰捎了一翅膀,还是因为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他也是这般温柔地呵护着自己……
胤禩不容许自己去回忆他曾经的好,他只是一晃神,下一刻就已经下死劲将胤禛推开,冷冷地说:“行了,这里左右无人,你做这一番兄弟友爱的模样给谁看!”
这话说得诛心,胤禛的怒火又被他惹上来了,扭住胤禩,说:“今天那个男人,你离他远点!”
胤禩冷笑着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胤禛蛮横地说:“就凭我是你哥哥!我是为你好!”
胤禩对他怒目而视,鼻子里发出连续的冷笑声,说:“哥哥?上辈子你倒是我亲哥呢,处处为我好,于是我就得了个宗人府暴病身亡的下场!这辈子你还要怎么继续为我好呢?说说看!”
胤禛暴躁道:“你老是提以前的事情做什么?过去了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日子还得继续过不是?老记着那么点恩仇,这辈子怎么能过得顺心?”
胤禩冷哼着说:“遇见你,我还想顺心呢?不倒霉就算是走运了。行了,老说这些没意思,我回去擦药去。你要是真为我好,以后远着我一点,大家都省得烦恼。”
胤禛双手握紧他的两只胳膊不让走,说:“不许你再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你听见没有?”胤禛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包含着不容人反抗的冷硬之意。
胤禩最擅长和人打交道,除了待人的态度谦恭不骄横之外,他还有一个很突出的优点,就是擅长听人说话,而不是和一般阿哥一样只是喜欢自己洋洋自得地发表高论。善于倾听,除了让说话人感觉到自己乃至自己说的话被尊重之外,胤禩自己亦是听话听音,从听人家说话中获得许多关键的信息。所以,胤禩仅仅就听到滕永怡说了个开头,再结合他的表情,就发觉了滕永怡可能对自己有着非分之想,心里是又惊又怒,直以为是平生之奇耻大辱:混账东西居然敢把爪子伸到我胤禩的头上来了!我爱新觉罗的子孙也是你可以肖想的?
尽管当时心里气得快要爆炸,但是滕永怡的话藏头露尾地没有明言,胤禩也没法发作,只得自己生着闷气,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就和他断绝往来。
这会子胤禛提起此事,却叫胤禩反感之余起了叛逆之心,故意说出违心之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可以投向小皇帝,我就不能另谋出路吗?”
胤禛怒得两侧的太阳穴都在别别地乱跳,说:“他和小皇帝不同,他是另有所图。”
这话正好戳中了胤禩的心事,叫他恼羞成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