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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动的手?”道尊哼了声不加搭理转身欲走。
保宪的声音传来:“若要救晴明你一人之力办得到么?若你真的可以晴明又怎么会在你面前被劫走?”
脚步果然停下,回答得也是干脆利落:“天宸狐皇!”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比较轻松,保宪在心中松了口气。但对头的名字却又令他益发有种万念俱灰的无力感:“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道尊眼中光芒忽明忽暗,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口:“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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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往事你具以知晓,如何决断悉从尊便!”晴明的神态,竟是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
不知道是该伸手拥住他,细心安慰。还是就此一个死咒击下,从此断了这千般牵挂。“你为那源博雅,当真如此舍得?”他岂不知他自尊何等之高,便是生死之危,也只是含笑漠视。何时肯这般近乎委曲求全的在人面前揭开这等班驳伤口?
晴明歪了歪头,没有开口。
道尊气急败坏,扯过他身子:“你怕他比你先死,才选我出来断了他的念头?安倍晴明!你好狠!可该死的你就不肯骗我一骗?便是假话,你也不愿说给我听一句么?”
晴明苦笑笑:“我说假话,你就当真开心么?”
道尊动作一僵,松开了他去。
晴明继续道:“我承认我或许今生今世也忘不了博雅,我也承认我懦弱,当日博雅死在你手中时,我与他情分尚不及今日,便已是刻骨之伤。何况我与他走到今日……牵连之深何止当日十倍?我……真的自问受不起他朝别离。可是?”
话峰突的一转,唇畔泛起一抹近乎挑战的笑意:“道尊你不是素来自问无一人一事皆能逃出你掌握么?安倍晴明人在这里,心也在这里。博雅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他日总有千秋万世,你也没胆量试试能否有一日终能夺得过去吗?”
道尊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脸色阴晴不定。
晴明笑得益发绝美:“不错!我用的确是缓兵之计和激将法。也不必瞒你什么,但我必定信守此约,只要你肯答应放过博雅,我今生永不见他就是!但你若一意孤行,非要杀他,我也还是那句话!杀你我确已作不到,但同归于尽的本钱,我也还有。”
道尊沉吟半响:“要我答应你,也可以,但我却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晴明点头:“你说。”
道尊一字字道:“你耗费心血,助我返生,究竟只是因为我够强!你不用担心失去,还是……即便只有一星半点……你,心中总也有我一席之地……”
话到后半段,已是自己都不自觉的……近乎哀求……
晴明一时呼吸微窒,低头沉思。
道尊死死望着那微微颤抖的,如薄染胭脂的双唇。只觉这一生一死两趟人世路,全是系在了他唇齿之间,心中似乎盼他快些说了让自己索性死也干脆,又似乎盼他这么永远不要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晴明似乎下了天大决心般,双唇微启……
然后……
一个声音突从旁边传来。“他什么也回答不了你!”
二人皆已是汗湿衣襟,且不说小院整个已布下最强的封天结界,若无晴明允许,谩说蚊蝇虫蝶,便是风也吹不进半缕。
单只二人都已是世间的绝顶高手,尤其道尊个性谨慎阴损,素日手段又喜用暗算偷袭。是以自己行事也就格外小心,而这人怎么就这么站在了二人身旁,竟还令二人同时全无所觉?当真想不出还有谁有如此本领?
转过身去,一个俊美男子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
道尊平生所见之人,以晴明美貌为最。但这男子,却令他也有种目眩之感。
看似平淡无奇的白色直衣,风中猎猎作响时却有着隐隐宝光流转,令其周身如笼烟霞。
长发及地,用一根绸带随意束起,顺垂贴下。
额头眉心处,九条金色细纹盘旋若龙状。
眼似凝光,流动时仿佛连照耀大地的昊日光芒也为之夺去光华。
唇边笑意淡淡,风华出尘,仪态疏朗。看似和气可亲,然双眼微动时看似乍然闪现的狠绝寒芒,却又令人只想远远逃离。
“你、你是怎么进入结界内的?”细看那封天结界依旧光芒流动,完整无缺。也就是说——这男子并非打破结界入内,而是融入晴明的结界之中。
这等手段,莫说见所未见,根本就是闻所未闻了。
那男子笑笑:“结界?”抬眼望望四周彩色光幕。仿如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你是说这个东西吗?它有什么用啊?”
而后一手平胸,手掌只略微一翻,满天光幕刹时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耳边只听得“啊!”的一声闷哼,晴明纤影已跌坐在地,封天仪轨阵凝聚他毕生灵力不下半数,却给人这般轻轻巧巧如玩具般信手破除。所有法力弹回己身,换了个普通人类的阴阳师,非得当即命丧在此。
“晴明!”道尊抢过去扶了他一把,又有些不确定的道:“安倍晴明,你又在弄什么玄虚?”
晴明脸上,浮现出的,却是他从未想到会在他脸上出现的——恐惧!
只听得晴明苦笑轻道:“我若请得动这等级数的救兵?何必与你那么低声下气?”
道尊正要动怒,却又听得晴明续道:“呆会儿一有机会,赶紧逃走,他找的是我,或不会杀你。”
心头一颤,那怒火已是消了大半。
晴明打开他手,强打精神般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那男子一礼。更是让道尊吓了一大跳。晴明以往纵是面对天皇,行礼参见时也总是一副傲然神情,摆明为少招惹麻烦勉强为之的应付过场,真不知气得天皇咬烂了几颗牙!终也因他能力太强怕死与非命才肯忍他到今日。而如今这副畏惧中带有的尊敬……真不知那男子什么来头?
那男子微微一笑:“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了?”
晴明神色不卑不亢:“葛叶之子,安倍晴明,见过狐皇,只不知今日狐皇会大驾亲临,倒是失礼了。”
天宸狐皇?道尊心中掠过这个名字!只觉“翁”的一声,头皮都麻了似的。
妖狐族最擅施布与解开各种结界,天宸贵为地位最高的九尾天狐,难怪晴明最拿手的结界术在他面前形同儿戏。
天宸狐皇笑得更加和蔼:“那……你该知道我是来干吗的了?哦!对了”若有所思般瞟向道尊一眼:“刚才进来时,好象这个死魂在找你麻烦?如何?看在葛叶的份上可需要本皇代劳?”
道尊心中一凛,望着面无表情的晴明,情知他只需微点下头,自己这趟人间之路便算到了头了。可是……为保那源博雅平安!晴明又岂会放过这大好机会?
晴明半响不语,眼角却若有若无的瞟到院落处一朵掉落在地的白色兰花……
而后……仿佛一个永恒般的漫长……那清透的声音方平静响起:“晴明无事,不劳狐皇挂心!”
纵死何仿?这是道尊此刻唯一心中念头。
天宸狐皇不置可否的笑笑:“那也不打紧,我来只想问你一件事……”
面色却突的沉了下来:“葛叶那个贱人在哪里?”到最后这几个字时,目中杀气已锐利如刀。
晴明依旧淡定自若:“家母昔年去后,晴明便再没见过她一面。信与不信,皆由得狐皇。”
“信!本皇当然信!”天宸哈哈一笑。
而后信手一弹,晴明整个人被击得凌空弹起,落下时,冰雪白衣已是一片落红四散。
“晴明!”道尊急抢过去,眼前却只是白影一晃。
再看晴明已被天宸狐皇扣在怀中,长睫紧闭,气若游丝。
“放开他!”道尊怒不可遏!“火精现出!”
足可焚金煅铜的炽热火球扑向天宸狐皇,对方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般信口喝道:“退!”
而后那火球便当真听话得不行的,比去势更猛烈十倍般往回弹来。道尊心惊肉跳,忙张开结界挡下。
而就在他挡下这一击的瞬息功夫,那两个影子已在空中消失无痕,只有天宸狐皇那比冰更冷、更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告诉葛叶!要救她的死贱种,来稻荷神山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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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叶夫人当年本当嫁为天宸狐皇之妻!可是却因情悔婚反出狐族,天宸狐皇狂怒,誓取安倍益才大人性命,当日是由葛叶夫人、益才大人和家父共同出手,方将他逼走,当年他被葛叶夫人伤得甚重!临走时仍立誓,终报此仇。我父亲当日便恐日后遗下祸端,建议杀了他斩草除根,可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