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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宫里几位蒙古后妃,以及京里数位亲贵勋臣地福晋,都是她的后辈,既是皇太后提议,少不得要为此张罗一番。
钮祜禄氏立刻在心底寻思起要走什么礼。这份寿礼要送地既贵重,又不张扬,偏生她对太妃的喜好全无头绪,却要好生思量一番。
“皇太后这些日子心情不畅,借这场热闹,大家姐妹聚聚,也让她老人家开开心。”
“皇太后的心结,还不是
万岁爷那里?咱们只是竭已所能,尽些微薄之力罢
“总是咱们晚辈的一番孝心,皇太后明察,必是能体会到的……”
这倒是。博尔济吉特氏暗暗点头,凡事不能只看眼下,将来如何才是要紧。自家王爷到今天也没放弃希望,当日朝廷册立太子的旨意下达,他曾对自己言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叫做尘埃落定,唐太宗不是太子,最后不也做上了皇位名扬千古?孝文帝做了皇帝,还不是被明成祖夺了权?太祖临终前,汗位属意的是多尔衮,结果又怎么样呢?事在人为!皇太后虽是一时沉默,可不代表她就真的放弃了希望,一味由着咱们那位皇帝的性子来,且看日后就是了……”
眼下皇太后提议为太妃庆生,少不得也是借此表明她老人家身体渐好。她是大家的主心骨,只要她主意正,自己等人只管尽心尽力听从……
紫蔻送完茶点,默默回到耳屋。
她在巽王府做事已经有五天了。
不知是幸或不幸,她竟被福晋留在身边侍候。虽只是专门侍候福晋的数个丫环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不过刚入府就能得到这份差使,实实在在算是一份优待了。
姐姐倒是有些担心,然而在这事上却没有置啄余地。
原本盼着姐妹俩一处做事,彼此是个伴,互相照应些。却是事与愿违,巽亲王府太大了,而且自己刚来,埋头老老实实做事是正经,所以这些天下来,除了入府那天,姐妹俩见过一面,说得几句话匆匆分了手,到现在,只昨天远远见过一面,没说话即各分东西。
这边待遇倒还好,她领了两身夏天的薄衣,吃的顿顿都有荤腥,手脚伶俐些,也没有人刻意甩脸子给她看。
小小的刁难是有地,紫蔻听过一些与姐姐有关地传言,福晋跟前的大丫环不顾忌的表示出对姐姐的厌恶。
紫蔻不与她们计较,也不会为了这个表现出委屈或是不服气。
姐姐很不容易,在这样的地方,卖身为奴,根本就做不得自己的主。她只知道姐姐温柔又美丽,随便别人怎么说,姐姐地好,自己晓得就成。
紫蔻觉得自己长大了,尤其是见过那个少年以后。
前后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没多久,话也没说得几句,那个跟自己同龄的男孩子,他那种安详、平静、坦然的处事风格,却在她内心深处,击起阵阵涟漪。
听到的关于他的事越来越多。
紫蔻觉得自己最应该向他学习的地方,就是要有一个从容的好心态,吾心安处,何处可去?纵是身处于自认高人一等的满人***,也须自尊自重。她想,别人怎么议论都由得他们,自尊是自己的事,别人给不了,也抢不走……
南苑,团河行宫。
顺治挥退禀报地侍卫,有些心神不宁,也很生气。
好些天了,民间私下里关于爱妃爱子流言日盛,许多人信誓旦旦,只相信董鄂妃真的就是那位曾为秦淮八艳之一的董小宛,真真可恼。
“万岁爷,您不是与四贞公主约好了,要去骑马散心?”吴良辅进得屋里,躬身禀道:“四贞公主这就在外面候着。”
顺治闪了下神,想起这茬,“吴良辅,朕没心思出门,你去与四贞公主说一声。”
“奴才愚笨,不能为主分忧,”吴良辅小心提议道:“奴才想啊,这心情不好,出去看看山,看看水,看看漂亮的草地和花草,备不住心情就能畅快不少。”
“算了,不去了。”顺治仍旧摇头,在地上来回踱了两圈,“去把陈旭日给朕叫来。
”
“老百姓的注意力要转移,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有新的,更值得关注的事情出现,他们自然而然就不会再在这上面纠结。”听了皇帝的苦恼,陈旭日不慌不忙道。
顺治点头,这个他也晓得,“你可是有什么好主意?快说。”
“均衡见识浅薄,哪有什么好主意,不过……”
“嗯?”
“均衡听说过一首诗。其中有几句这么写道:去年人壮今年老,去年人众今年少。爷娘饿死葬荒郊,妻儿卖去辽阳道。小人原有数亩田,前岁尽被豪强圈。身与庄头为客作,里长尚索人丁钱。商量欲向异乡投,携男抱女充车牛。纵然跋涉经千里,恐是逃人不肯收……”
吴良辅亲自把空跑了一趟的孔四贞公主送出门,陪着说了些话,直到她走远了,才摇摇头,便要转身回御前待命。
忽然眼光一凝——咦,那不是静妃娘娘?
他从拐角处走出来,脸上若有所思。
不对劲,很不对劲。
静妃这几年不是足不出户郁郁郁寡欢么?那他现在看到的是谁?脸色红润,面带微笑,浑身上下洋溢着一派喜气,这是一个备受冷落地妃子的正常表现?
“喂,你,就是你,给我过来。”
向路过的一个太监招手,唤他到跟前,“我问你,这些日子,静妃有什么异常表现么?”
第三卷 咫尺天涯 第十章 初涉政事
斗七星在一片黑天幕上闪烁。银河从夜空中穿过|晕让夜空的神秘深邃而丽。
满天繁星。半轮明月。
顺治和陈旭日一前一后走在南苑宽广而平阔的草地上。
盛夏昼长夜短。此时天黑的透了。算来已经是深夜。
习惯了没有电的日子习惯了早睡早起。往常这时候陈旭日差不多就上床休息了。今晚上却被皇帝叫到了外面。
没有打火把侍候人倒是提了盏灯笼隔了一距离。都在后面候着。黯淡的烛光照不亮他们脚|的路。星光和月光笼罩四野。视野倒不觉的十分受限。
只不过。陈旭日瞪大眼睛。仍是看不清楚顺治脸上的表情。他的脸一半暴露在月光下。一半隐在黑暗的阴影里。一味沉默着。
草尖上挂着未能成形的露迹。人从中踏过。时间稍长。水渍积少成多。不免就打湿了鞋袜。
陈旭日对此倒不的十分难过。他不再刻意去观察顺治的表情。而是挺起胸膛。深深呼吸一口夜晚户外清新凉爽的空气。
“陈旭日。朕今晚叫你出来为什么你知道吗?”
顺治半仰着头。望头天空那一泓清辉。突然开口道。
陈旭日嘴里回答的谨慎。却是心知肚明。十有八九。必是冲着前日自己的那个主意。嗯。严格来说。也不算主意。他只是隐隐暗示了一个方向。地法逃人法是清初两大弊政。与百姓切身|益息息相关。
满清入关。至今年止已经是第十五个年头了。如今京畿地区。几无可圈之地。直隶北直至山东地界。大片良田被满人亲贵随意圈占。圈地造成大量农民离开土地。成为流民。人心惶惑。不知自家辛勤耕种之地。什么时候就会在一纸空文下易主。使的辈辛苦一朝成空结果便造成无心种。而扶老携。离乡逃亡。
陈旭日之所以敢大胆触及这个问题。一者实是瞧不惯满人仗势蛮横强占他人财产。却无律约束。再者。他也看的清楚。眼下是时候思改革之法了。
“不要在我面前卖关子。”顺治点道:“两天你跟朕提起的那诗总不致于是无缘无故在朕跟前面弄吧?有什么想法。你尽可以直接说。放开胆子说。说的详细朕不会因为个怪罪你。”
陈旭日抬头望天。
耳边能听到远远近近传来的蛙叫。一声一声。然;是虫声昵喃。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和鸟叫。嘈杂却又让人感到从没有过地宁静。
在这样的天地里生命好像格外|实四野空阔。幕深远。让人生出地苍茫之叹。人其间行走显的格外渺小。与漫长的天地相比。人地一生太短暂了。在与大自然的接触里。能更清晰地感受到。
纵使身旁走着一位王。一时间。陈旭日仍然有些失神。
而且——寂寞!
常常。有很多想不请自来有多乱的打算峰拥挤在心里。成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零乱思绪。
想做的事情太多受现实所限。就只能成为脑中不成形的思绪。有时候。这种压抑积的了积的多了。让人容易变地望甚至是烦燥。
陈旭日很想有个人。可以推心置腹的商量一下。他想有个人可以听自己倾诉。或者给予一点指引。
可是没有。所以。偶尔他会觉孤独。发自内心彻底的孤单寂寞。
或许是君王征询的口气。也或许是黑暗。给了某种他勇气。
畅所欲言的勇气。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