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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回过头,淡淡的说:“森儿,你继续说。”
郑森道:“父亲,孩儿刚才说了郑家和远洋商号财务上的不同,孩儿再来说说两人人事任免的不同。”
“你说!”郑芝龙颔首,道:“你且大胆的说出来,为父不会怪你的。”
“是!”
郑森继续说道:“我们郑家,历来任人唯亲,只要是我们郑家的子弟,无论有没有才能,都能在郑家找到事情做,而且不用担心因做错了事情而被扫地出门,这样做的结果,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郑家人事结构的松散和冗杂,现在有的人郑家人,不仅不干事,反而还要贪墨郑家的银两,他们仗着的是什么?还不是仗着他们是郑家人?可是这些挖墙脚的人有没有想过,如果郑家这面大墙倒了,谁还能给你们遮风挡雨?”
郑森说得很直白,几乎可以说是毫不遮掩,这让在场的郑家人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因为他们就经常安排自己的子弟到郑家的商队里做事,子弟良莠不齐也是事实,有那么些不顾家族利益,自私自利的人也比比皆是,可是看在大家都是郑家人的份上,也没有怎么追究。
虽然郑森话说得很重,但是在场的郑家人没有一个人提得出来反驳意见。
郑森环视一圈,继续道:“反观远洋商号,整个叶马两家,高层只有马欣惠一个人在负责,自马欣惠以下,远洋商号所有的负责人,都是从外面招聘来的,远洋商号讲究唯才是举,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没有犯罪前科,无论什么出身,无论是什么学历,无论是丑是美,只要有才能就能上高位,就能挣高工钱,这样的制度,直接导致远洋商号人才济济,孩儿曾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大明最缺的是什么?人才啊!”
郑芝逵不冷不热的问道:“森儿的意思是我们郑家没有人才?”
“不是没有人才,而是人才太少!”郑森摇头晃脑的说,“三叔,你倒是说说,一家的人才多,还是天下的人才多?我们郑家现有的,是一家的人才,而远洋商号有的,有是天下的人才。”
郑芝逵冷哼一声,道:“我郑家人才济济,不需要从其他地方找人才了。”
“固步自封!”
郑森鄙夷的看了一眼郑芝逵,转头向其他的郑家人,道:“森儿在此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各位叔叔,请问各位叔叔,如果你有两条狗,一条是从小养到大的家狗,一条是半路捡回来的野狗,你们觉得,哪一条狗对你们比较忠心?哪一条狗更加愿意为你们拼命。”
“那还用说,当然是从小养到大的狗!”在场的郑家人纷纷这样回答,只有少数几个人选择了沉默,陷入了沉思。
郑森笑了笑,道:“错,你们大部分人都错了,对你们更忠心,更愿意拼命的是半路捡回来的狗,你们从小养大的狗,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它们认为你养着它、给它好吃的好喝的是应该的,你不要指望它给你拼命,因为它已经习惯了你保护它,而不是它保护你。但是半路捡回来的狗就不同了,它们从下生活就没有保障,你随便给它一口吃的,它就会认为是你对它的恩赐,因为只有你能给它们吃的,所以它们会拼命保护你。”
听了郑森的言论,郑芝龙微微笑了笑,道:“森儿的意思是,我们郑家任用自己家的子弟,就好比用从小养到大的狗,没有忠心,没有责任心;而远洋商号任用从外面招聘来的人,就好比用的是半路捡来的狗,他们更忠心,更有责任心,为父说得对不对,森儿!”
郑森点头,道:“父亲明鉴,孩儿正是这个意思。”
“你说得很有道理啊!”郑芝龙点点头,笑着说,“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可就都变成狗了。”
郑森挠了挠头,道:“父亲,孩儿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并没有真正说谁是狗。”
郑芝逵在一旁冷冷的说:“我就不相信,他远洋商号高层除了马欣惠就没有其他叶马两家的人。”
郑森微笑,道:“三叔,据我所知,叶马两家的其他子弟,是不允许直接进入远洋商号高层的,只能从最普通的办事员做起,有能力就上,没有能力,就得在家里呆着。”
郑芝龙瞪了郑芝逵一眼,转头看着郑森,道:“好了,森儿,你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说说,我们郑家现在应该怎么办?”
“父亲,孩儿觉得,我们郑家,应该和远洋商号合作,而不是和远洋商号对抗。”
郑森的话,让整个郑家议事厅都安静了下来。
半晌,郑芝龙抚摸着郑森的脑袋,道:“我儿郑森,果然是我郑家的千里驹啊!”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第三章、先斩后奏
傍晚时分,台湾海峡,一艘孤零零的海船随着海风,一上一下,很有节奏的飘荡在海面上,海船的甲板上,几个大汉正聚在一起喝酒。
为首一人,是一个面色凶悍的人,正是郑芝龙的二弟,有勇无谋的郑芝豹,郑芝豹今日当值,闲来无事,把手下几个玩得好的人叫来一起喝酒。
“二爷!”
一个和郑芝豹喝酒的壮汉喊了一声,问道:“家主是不是已经决定投到叶小儿的麾下了?”
郑芝豹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家主的想法,白天的时候,我看大哥挺赞同森儿的意见,你们也知道,家主这些年锦衣玉食惯了,再让他去过风雨飘摇的海岛生活,他恐怕过不惯啊!”
“唉!”
和郑芝豹喝酒的几个男人一同摇了摇头,其中一人道:“少家主才十一岁,他的意见也能听吗?真是笑话,他倒是说得大义凛然,他难道不知道,若是我们投入到叶思文的麾下,早晚会被叶思文那小子吞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再说了,我们郑家生意起步的时候,叶思文、马欣惠两人还在穿开裆裤呢!我们凭什么要听他们的调遣。”又一个人出来,颇为愤恨的说道。
“对,我就是当海盗,也不愿意当朝廷的鸟官,二爷,你说我们当年在海上的日子,多自在啊!哪像现在,这样也不能干,那样也不能干,憋死老子了。”
郑芝豹的几个兄弟,鸡一嘴鸭一嘴,讲种种当官兵的不好之处,有几个冲动的,甚至决定立刻就去当海盗,恢复以前那种驰骋海疆,劈风斩浪的刺激生活。
“好了,好了,别说了!”郑芝豹一挥手,道:“大哥说明天给我们答复,是反叛还是继续苟且偷生,亦或是投靠叶思文,明天都会揭晓。”
虽然郑芝豹阻止了兄弟们的反动言论,但是在郑芝豹心底,何尝没有继续当海盗的强烈愿望。
最先开口说话的人又问道:“二爷,若是家主决定投靠叶小儿,你真的愿意去给叶小儿当手下,我们半路出家,并非叶小儿的嫡系,到时候,叶小儿必定对我们诸多歧视,这个……”
“你休要再说!”郑芝豹阴沉着脸,道,“若是大哥正的要投靠叶思文,我这个做小弟的,自然没有办法阻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和大哥分道扬镳,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郑芝豹说着,用鹰隼般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和他玩得好的兄弟,问道:“不知道到时候,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共进退?”
众人拱手行礼,大义凛然的说:“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们愿意和二爷共进退。”
正当郑芝豹和他麾下的弟兄打定主意的时候,一艘黄鹞快船靠近了郑芝豹的旗舰,一个郑家军的小旗爬上甲板,向郑芝豹拱手,道:“禀报二爷,有一支北方来的船队想要到晋江港休息,放不放他们进来?”
北方的船队,又是北方的船队,众人皱了皱眉头,这几个月,从北方开往南洋的船队是越来越多了,看来北方侉子是向占领整个南洋市场了。
郑芝豹问道:“是哪家商号的船队?规模如何?有无战舰护航?”
小旗道:“回二爷的话,是远洋商号的船队,大概有五十艘商船,只有两艘战舰护航。”
远洋商号,又是远洋商号,这两年远洋商号开往南洋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在整个北方船队中,远洋商号的船队占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郑芝豹皱了皱眉头,道:“让他们进来吧,好吃好喝侍候着!”
虽然郑芝豹有勇无谋,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和远洋商号公开对抗的时候。
待小旗走了之后,一个汉子走到郑芝豹的身边,道:“二爷,这远洋商号是越来越大胆了,原本五十艘商船,至少有十艘战舰护航,你看现在,竟然只用了两艘战舰护航,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看他们的样子,不仅没有把西洋人和海盗放在眼里,连我们郑家也不怕了。”
“远洋商号自然有骄傲的本钱!”郑芝豹冷笑道,“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