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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树大师说到这里,道:“我见他们夫妇拜佛专注,料想他们心中有大难事,便向沈大侠询问。沈大侠言道两人婚后无子,虽然并不影响夫妻感情,但总是心中抱憾。是我不合多言,建议他们去一个地方寻访。”
众人听说少林寺高僧居然给人家生儿子出主意,无不莞尔。王怜花笑道:“少林高僧,端的救苦救难,菩萨心肠。”
心湖大师道:“心树师弟心底仁慈,却没想到造成后来憾事。也是造化弄人,唉!”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此话一出,众人都紧张起来。熊猫儿瞪着眼睛,突地喝道:“后来怎样暂且不提,我只问一句:沈浪夫妇现在是死是活?”
心湖大师道:“沈夫人一直不知下落,至于沈大侠,唉!老僧竟不知道,他那样算是死了还是活着。”
王怜花伸手按下熊猫儿,道:“你且听大师分说,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又有下落,凭咱们这些人,难道还不能让他们回复正常么?”他听得心湖大师的说法,以为沈浪是遇到难缠的对手重伤。他自恃医术高妙,却也不放在心上。
心湖大师和心树大师都摇了摇头,心树大师道:“王公子不知,沈大侠并非受伤那么简单。”
楞伽顶上清凉地
少林寺藏经阁中有五间阁楼,藏书不是佛经宝卷,也非武功秘籍,而是历代弟子下山后的见闻笔录。少林寺每年派弟子下山历练……弟子回山后便到藏经阁把下山见闻记载在册子上,久而久之就积累了数百册笔录。心树嗜书如命,这些笔录平时无人问津,只有他当作传奇志异一一翻阅看了。
心树大师道:“贫僧记得,有一份笔录上记载,滇苗一带人迹罕至的土人部落,有种秘法能令人心想事成。但这种秘法仅在部落峒官之间口口相传,外人绝无机会得闻。”
王怜花不禁摇头,道:“这也太玄妙了些,只怕是道听途说,当不得准。”
心树大师道:“起初我也这么认为,但留下这份笔录的前辈,以‘闭口禅’著名。‘闭口禅’并非不能说话,而是不可擅言。修到三重后便不能再说妄言,否则无法在心境上加以突破,进入更高境界。而这位前辈从小长于少林,心地纯朴,下山之前闭口禅功夫便修到了第四重。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是不会留下这份记录的。”
心湖大师伸手取过桌上的一份册籍,指着摊开的一页道:“便是这处记载,五年来我和师弟屡次参详,都不解其意。”
众人看时,那段记载言简意赅,确实像修行“闭口禅”的风格。但此事实在难以令人相信,众人面面相觑,不由摇头。
心树大师道:“当初我也不信,但沈大侠夫妇正向我打听天下胜地,预备离开少林后便四处周游。我想起这处记载,便和他们说了。他们听了和诸位一般模样,都是不信。后来沈大侠笑称,左右无事,滇苗一带春景颇佳,去一趟也不妨。”
阿飞一直翻看心湖大师递过来的册籍,突然道:“且慢!这册子还有其他数人事迹,字迹却是相同,可见并非那位前辈亲手所书,或许之间有什么转述谬误也不一定。”
心树大师和心湖大师对望一眼,道:“飞剑客心细如发,这册子确实是后来抄录,少林每部藏书均有副本,这些笔录虽然价值不大,却也按例一一抄录后收藏。但当年贫僧为了取信沈大侠夫妇,拿出给他们参阅的却是原本。”
李寻欢问:“不知原本现在何处?”
心树大师叹道:“李探花请看。”他翻开另一册书,却见中间有几页被撕了下来。李寻欢诧异道:“这是何故?”
心树大师道:“沈大侠夫妇告辞之后,过了半年多,沈大侠一个人又来到了少林。当时我见到他,吓了一跳,几乎不敢相认。分别前那般儒雅风流的沈大侠变得颓唐不堪,衣衫不整之外,胡须蓬乱,乱发遮面,身上散发臭气。我见沈夫人不在他身旁,自然要问出了什么事,沈大侠只是苦笑而已,却提出一个要求,令我吃了一惊。”
这时众人都知道心树的叙述已达要紧关头,心树所说的片言屑语,皆可能和后来沈浪夫妇失踪直接相关,都屏息细听。熊猫儿忍不住问:“沈浪提了什么要求?”
心湖大师道:“沈居士将他毕生所学都写在纸上,送给少林,仅求少林的一门功夫。心树师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轻易答应,便找了我商量。”
五年前,沈浪已是武功盖世,他的平生所学何等惊人;能让他用来交换的少林功夫,又是何等惊世骇俗的绝学?心湖大师不等众人相问,便道:“是少林的入定禅功。”
王怜花睁大双眼,失声道:“什么!”
天下提起少林,都说是武林泰山北斗,却忽视了它另一重身份:佛教重地。
自古少林寺便有“禅宗祖廷,天下第一名刹”之誉。传说禅宗初祖菩提达摩在寺内面壁九年,传法慧可。少林的入定禅功,用于面壁悟禅,自然是一流功夫;但和武功绝学,却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心湖道:“入定禅功是达摩祖师留下来的一门功法,除了平心静心,帮助长时间面壁之外,更无他用。是以沈居士提出要求,老衲和几位师弟都十分吃惊。沈居士留下的武功绝学,当真通天彻地,惊世骇俗,少林受用不尽。有的师弟甚至说,就是以少林易筋经和七十二绝学来换,也还占着便宜。”
王怜花微笑道:“大师着相了,武功佛学,本是一途。若菩萨低眉便众邪归顺,何用金刚怒目血流漂杵?”
心湖哈哈一笑,道声惭愧。李寻欢微笑道:“大师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只是为了让我们听得更加明白而已。”
心湖大师笑道:“那也未必。只要略通武学,见了沈居士所留秘笈就不会不动心。李探花高估老衲了。”
心树大师推开木窗,遥指山上一排山洞,道:“那里便是历代法师入定之地。现在亦有十余位师兄弟在里面面壁入定。”
众人看那山洞半人来高,若是换了铁传甲,只怕连脊背都伸不直。月光下隐约可见洞口掩盖的树枝草叶。如心湖不说,众人还以为是寻常山洞。
李寻欢心中一动,问:“请问大师,少林高僧入定面壁最长要多少天?”
心湖遥望半山腰一处窑洞,道:“长有十年八载,短有三五月,入定之时,不吃不喝,外界声色视若无睹,入耳不闻,宛如石像。这并非寻常人所能做到,老衲执掌少林,俗事缠身,禅定的工夫远不如几位师兄弟,每年也就数月而已。入定工夫深了,数十年不吃不喝,也是有的。”
王怜花不禁问:“大师将入定禅功传给沈浪之后,又便如何?”
心树道:“沈浪还要求在藏经阁翻阅历代弟子下山见闻实录。我们和沈浪交换的功夫,自觉占了大便宜,对这点要求怎么不答应。别说是翻阅毫无用处的见闻录,沈大侠便是提出翻阅少林武功秘笈,看在他交给我们的绝学份上,少林也绝不会拒绝。”
李寻欢的眼神落在摊开的书册上,道:“原来如此,这几页纸可是沈大侠撕去?”
心湖道:“正是,后来我和心树师弟议论沈大侠之事,均觉其中有不可解之事。心树师弟便想起当初向沈大侠提及的滇苗秘事,找来见闻录一看,才发觉这几页纸已经被撕掉了。”
心树道:“少林待沈大侠如上宾,他所借阅的书册,都直接示以原本,也没告知所有书籍均有副本之事。大概沈大侠因此以为毁掉这几页纸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熊猫儿心急,道:“说来说去,大师到底还是没说如今沈浪究竟在哪里?”
心湖缓缓道:“沈浪就在少林,但他自从习得入定禅功后就开始入定,现已陷入禅境不能自拔。贫僧见过入定面壁的多了,但沈大侠那样,还真不好说是参禅还是入魔。”他一面说,一面站了起来,道:“诸位随我一同去看,便知道了。”
众人随心湖来到一座小院子,只见院门紧闭,门前却是干干净净,落叶皆无。心湖叩了几下门,一个小和尚揉着眼睛出来了,见到心湖一怔,惊慌失措道:“方丈大师!”
心湖问:“沈施主如何了?”
小和尚讷讷道:“启禀方丈,沈施主还是老样子,一直入定未醒。”
心湖点了点头,摆手叫小和尚退下,领着众人来到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