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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追不回的漕银自有地方赔补完成,周提刑只管把这件公案了结就是了。从这件公案中脱身出来就万事大吉了,管他王婆留冤枉不冤枉,管他老百姓委屈不委屈?我当日主张不能草率结案,实为怜恤百姓的缘故。双方因办案理念不同,我与你有些口角,不料你因此怀恨在心,把我视作眼中钉,恨不得拔除而后快。从卢员外处得到姚雪娥的尸体后,你终于找到陷我于死地的办法了。”
周全功怒睁双眼,气势汹汹地回敬邵竹君道:“你想怎么样,这件公案一日不结,我便一日不得见安生。上面有人急如星火催促我结案,下面有人不知好歹拖着不办,我该怎么办?我当然恨不得要你的命,你想陷我于绝地,我也要把你推入地狱,让你尝尝活在地狱的滋味。你这小子不识大体,引火烧身,吃尽苦头没名堂,死了活该。也不知老天爷怎么这样眷顾你,居然让你屡次摆脱追兵的追捕。还跑到我家唧唧歪歪说我是太湖漕银劫案的真凶正犯。呵呵!你真搞笑,谁会信你胡说八道。况这件公案已结案了,凭你的能耐,无论你怎样挣扎也是白搭。说得顽石点头也翻不了案。你说我是太湖漕银劫案的真凶正犯,你有什么确凿证据?”
邵竹君从腰间兜袋里掏出一锭簇新的银子,这锭银子就是他当日在奇穷镇从骷髅帮信徒手中抢夺过来的一锭漕银,按照骷髅帮教主范绣虎的说法,有人用这些漕银收买骷髅帮来对付他邵竹君。邵竹君记得骷髅帮用来装漕银的檀木箱子,跟他在太湖君山酒楼看见周全功拜把兄弟唐三扛着的檀木箱子一模一样,当时怀疑唐三跟太湖漕银劫案有关系,就从骷髅帮信徒手中抢了一锭漕银作凭据。此时,邵竹君晃晃这锭漕银,信心满满对周全功道:“这就是证据!官兵太湖失劫漕银,都是用檀木箱子装的吧?你的拜把兄弟唐三扛着这样的檀木箱子招摇过市,骷髅帮也用这样的檀木箱子盛装漕银,不是偶然吧?骷髅帮教主范绣虎的说那些漕银是你们送给他作为酬金对付我的。你们说倭贼王婆留抢劫的漕银,却没办法从他身上和他的窝家里搜出漕银。而现在你们手里反而有整箱整箱的漕银,谁是太湖漕银劫案的真凶正犯,不是一目了然吗!”
“够了,不要说了。”周全功断然挥手,制止邵竹君再提此事,说道:“太湖漕银劫案已结案了,你还想翻案吗?别作梦了,醒醒吧。”
邵竹君为之气结,沉默了一会儿,不太甘心地把那锭漕银放回腰间兜袋中,无精打采地道:“不错,覆水难收,那件公案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南京刑厅不会纠正错误,朝廷不会收回成命。倒霉的,受苦的是老百姓;高兴的,得利的是你们这班变相抢劫漕银的贪官污吏。这漕银根本不是贼抢的,而是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共同抢劫分赃吃掉的。我是刑厅一个小小的捕头,不过质疑这个公案结得太仓促罢了,就不为你们所容,受到你们打击报复。你们太可恶了,你们不是神吧?一个小小的提刑官,权力就这么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是一个怎样颠倒黑白的鬼蜮世界呀!”
周全功的情绪如得到发泄一般轻松,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方止,回头对邵竹君戏谑地取笑道:“怎么样,吃够苦头没有,这滋味儿如何?当日,我接到卢员外这件人命官司时,我就知道我找到对你下手的机会了,我可以利用这具尸体实施一石二鸟之计。一可敲诈勒索卢员外一笔钱;二可利用女尸将你一军。我知道你夫妻不和,起初我担心你的婆娘不易对付,谁知你夫妻关系竟是一个如蓄满火药的火药桶,一点就着。更没想到你的婆娘是如此经不起诱惑的见钱眼开的贱货。我只用区区二百两银子就拿下你的老婆,几句花言巧语就把这个无脑天仙收拾得服服帖帖,任我老周摆布,叫她搬家就搬家,叫她给你戴绿帽就戴绿帽。哈哈,女人恨上她丈夫的时候就是这么好愚弄好忽悠。这件事如今想来,是我这一生中干得最漂亮的事,太值了。我老周得美人如此慧眼垂青,也算不枉此生了。”
邵竹君听到周全功这番风凉话,人被气得浑身发抖,他紧握双拳,努力克制愤怒。没有男人会为老婆给他挣一顶绿帽子戴上而感到高兴的。他恨自己老婆不争气,给他带来耻辱;也恨自己窝囊,没有能耐偏又好多管闲事惹祸上身。假如他不追求真相,不多管闲事,学会与上司妥协,向罪恶低头,跟这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这种耻辱事就不会在他身上发生。现在他怪谁哩?他蓄满劲的铁拳,也不知道该打谁?他老婆箫素莲该打!周全功该打!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也该打!
第六十六章 移花接木手 巧计设毒谋(3)
周全功当然希望他这些话能把邵竹君气个半死,这是他乐见的事,大多数人都喜欢把跟自己作对的人气得暴跳如雷视为赏心悦目的事,损贬和羞辱仇人是人性的普遍弱点。周全功觉得他还要加码惹邵竹君生气,又笑道:“你老婆给你挣了一顶绿帽子戴上,你感到高兴了丫?喔,面上倍添面子哦。你不服气么,你去死呀。你老婆就是这样的贱人,也许你真的爱她,她不领你的情;我是诚心骗她,她就吃我这一套。大多数漂亮的人女人都无脑天仙,只是自以为是的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你哄她,她就高兴。哄她是抬举她,应该说我骗她,她就高兴。她就认我这一套。也许,在她心目中,她不认为我是骗她,她认为我给她的是爱情。呵呵,但我很清楚我是骗她。你老婆真是他丫的傻某,我骗她,她还认为我对她极好,是真情真意,愿意跟我私奔。哈哈,这种把贱货哄得团团转的感觉好极了,很有成就感哦,羡慕我吧!呵呵!”
出人意料的是,邵竹君听了周全功这些难听的话,居然笑了。邵竹君这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然是难堪苦笑,谁叫他摊上这种蠢女人呢?恨其不争,怒其不力,惟余苦笑而已。周全功没料邵竹君还会笑,颇是惊讶,他还以为听了他这些难听的话会着急得撞墙自杀呢!
好吧,你还不恼,让我再气气你吧。周全功继续乐呵呵说道:“你老婆愿意跟我私奔,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急死人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呵呵!我正在为难的时候,卢员外家死了个丫头,这丫头死得正是时候,这不是给我解决难题吗?当我从卢员外处拿到姚雪娥的尸体后,我脑海里灵光一闪,便想到一个收拾你的好计较,把你老婆骗出来,再把姚雪娥的尸体丢到你家去,让你吃一桩无头官司。这个计策不错吧?我在朱雀街的碧玉巷租了一个房子,把你那贱货弄到哪里,给她几百两银子,跟她没日没夜干了几日,把她伏事得心满意足。她还要图我后筵奉承,也就不会给我惹是生非了。我截下姚雪娥的脑袋拿到山里埋了,再把这具无头尸体扔到你家客厅,这件公案就算完了。剩下的事是:眼观旌捷旗,耳听好消息。没料到你这小子狗运不错,居然还能找到翻案翻身的机会。唉,人谋不及天算巧,老天爷帮衬你,算你命硬,算我倒霉啦。”
面对阴谋和背叛,邵竹君欲哭无泪,只能苦笑而已。这种脑残下贱的老婆,跑了就跑了,邵竹君不会觉得可惜和难过的。有子万事足,无妻一身轻。对于这个时代的自私男人来说,老婆跑了倒好,还可以再娶个新人呢!邵竹君知道他可以从这件公案中抽身出来了,至于能不能把周全功绳之以法,他没有多大的把握。古代官场是个人情社会,只要钱有后台,无论犯什么罪都可以免于处罚。邵竹君只能退求其次,向周全功妥协,换取周全功让步,给他一条生路。于是他向周全功拱手道:“我知道,周提刑你财大气粗,关系网盘根错节,就是我借这件公案板倒你,你也不会吃多大的苦头。官府不再关注太湖漕银劫案,一个嫁祸栽赃的罪名,不至于坐穿狱底,更无性命之忧。这样吧,看在同僚的份上,你写一份还我清白的供词即可,我也不想跟你这种人纠缠不清,干耗下去。”
周全功气昂昂地摇着头,不屑地道:“假如我不写这份供词替你作证呢?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的推理判断力尽管十分高明,但今晚这里没有旁人,谁为你作证哩。没有人证、物证,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完全拿我没辙。呵呵!就算你能证倒我,我也不用坐牢。”
夜色渐深,黑暗中,邵竹君手按剑柄,感觉到宝剑在鞘中锵锵作响。在这礼坏乐崩的时代,要将堕落的灵魂扶起来?无疑是幻想扶起一道已经朽坏并崩塌了的长�